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是他的手指摩挲过相纸的、轻微的沙沙响。
“五条悟和夏汐音,嗯~还是结婚照耶?”语气里那层轻松的壳终于彻底裂开来了,只剩下一种茫然的、完全不知所措的困惑,
“还不是批图,也不是恶搞……甚至我的手机相册和家里面,还有几百张。”
夏汐音听见也一懵,如五雷轰顶般,不知所措。
五条悟箭步上前,单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却抚上了她的脖颈:
“怪事还有很多,比如杰为什么活着?为什么我想回家,使用瞬移后,回到的不是高专宿舍,而是你的家?”
他声音越来越冷,而她脖子上的力道也略微加重,
“你……是诅咒师吗?”
作者有话说:
摆烂了,估计还有五六章
第121章
当手掌贴上脖颈时, 夏汐音才意识到,他离自己有多近。
面皮上,滚烫的呼吸倾下, 一波又一波,烫得她连呼吸都不自觉慢了下来。
五条悟的制服蹭过侧颈的皮肤,虎口卡住她喉咙的弧度,力道不重,甚至很轻,掐着随时可能收紧的悬停。
好像一只紧张的猫,探出爪子在半空中张望, 不知是落是收。
“为什么?”
他俯身压低身子,呼吸扫过她的耳廓,欢快与雀跃荡然无存,只剩下凛冽的寒冬, “为什么在我的办公桌上,有你、我、杰、娜娜米、硝子、灰原的合照?”
“你是谁?”五条悟每个字都硬得像石子,“为什么你身上的咒力,甚至是灵魂……”
夏汐音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可他开始结巴,甚至语气有些……
娇羞?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她知道,自己的小命危在旦夕。
脖子上的手要收紧一分。
她喉咙上的皮肤被压得微微凹陷,空气也逐渐稀薄, 可她没力气反抗, 连转一下头都做不到。
只是侧躺着,感到他宽大的手掌。
掌心的温度滚烫,可他的手却在抖, 因此让人察觉到一丝凉,宛如从骨头缝里渗出,或是在冰里泡了太久,对自己的身体掌控已经完全失衡。
他再一次用力。
指节陷下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虎口间跳动,一下,一下,撞着他的掌根。
原本夏汐音心里一咯噔,觉得自己要命丧黄泉,可现在她不觉得了。
没有杀意,一丝也没有。
他的感觉更像恼怒,不解,又无奈?
事实也如夏汐音所想,在五条悟力道即将压到最深处时,他手腕猛地一拐,沿着她的侧颈滑了上去。
指腹擦过她嘴角的水,落到了她凌乱的衣襟。
病号服被一点点安抚,他的手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和大脑对着干。
五条悟眉骨一压,死死盯着自己的手。
思想与行为背道而驰,这还不够,他的手在路过肩膀时,顺手把滑落的衣服盖住她的肩膀。
那双手慢慢上移,发丝被他一根一根地拨开,从脸颊上拂到耳后,从脖颈间捞出来铺在枕头上,用指尖慢慢梳通打结的地方。
他的动作里有一种,嗯,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熟稔,像是做过一千遍一样,知道她哪里的头发容易缠成死结,知道她的耳后,有容易打劫的碎发。
巧的是他连力道都恰到好处,没有扯痛她一丝一毫。
“压着会疼?”
最后嘴巴也出卖了他。
他的手停在鬓角,指尖绕着头发,一圈又一圈卷着,送上,卷上,如此反复。
知晓五条悟不会杀她后,夏汐音忍不住想,反正你和杰认识,玩他的头发呗,不要霍霍她。
似乎接收到了她的想法,五条悟猛地站起。
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刺耳声响。
脚步声急促地退了两步,像是要逃离什么东西。
“嗯,我教案还没写~加纳~”他呵呵笑了两声。
你会自己写教案吗?
当这个想法从脑子里蹦出来时,夏汐音自己也愣住了,为什么她会本能吐槽,或者说她为什么知道,他不会自己写教案。
随着门被关上,病房只剩下她一个人。
之后的几天里,她能嗅到一股百合香,每次夏油杰过来,他都带着百合。
似乎是她睡得太久,让他有些担心。
偶尔能听到米露,白洁几人的探讨声,可病房还有一个人。
夏汐音看不见,但她就是知道,那视线熟悉又强烈。
是五条悟,他不说话,就只是每一次都陪着夏油杰来看她。
他不会再问奇怪的问题,相反是他的眼神,在控诉她。
那目光如鹰隼,攫取她的身影,似乎这样就能告诉她,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将它们娓娓道来。
或许是两人挨得太近,她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荡,沉重而急促的心跳声。
咒术师的情绪极为复杂,甚至负面情绪过多,而她面前的男人更甚。
夏油杰特级诅咒师,他负面的情绪更容易溢出。
可五条悟截然相反,他的咒力,情绪很热烈。
热烈到歪曲成澎湃的咒力,情绪,乃至恶意,肆无忌惮向她倾诉,宣泄着他的痛苦。
淤积太久的情绪一直压在心底,化作汹涌的大海,此刻喷薄而出,恨不得将她淹没。
爱慕,忠诚,憎恶,怀疑,怒火,哀怜,哀伤,爱意,疯狂,绝望……全部糅杂在一起,形成排山倒海之势。
老实说,夏汐音还是第二次感到这么多情绪,上次是夏油杰。
看来五条悟也是特级咒术师。
她现在很想坐起来,掐住他的肩膀,大声冲他吼:“我是把你甩了吗?你对我的情绪这么极端?感觉我这个时候死了,会被你诅咒,然后会变成咒灵!说不定直接被诅咒成特级了!”
是的,她肯定,一定会变成咒灵。
鉴于他无从梳理,无从排解,无从承受的情绪,压得连自己本人都无从喘息。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他随口误说一句,或者是夏油杰说错话,变成咒灵的结局,将无法改变,死局。
这是夏汐音得出的结论。
同时,她每天都在祈祷,哪怕正常死亡,也不要变成咒灵。
没什么原因,太丑了仅此而已。
或许是她苏醒的愿望过于强烈,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勉强可以移动几厘米。
随着她身体的恢复,那视线越来越淡漠。
好奇逐渐消散,只余下平淡的水花,偶尔在她能翻身的时候,夏汐音能察觉到惊讶,还有死刑来临前的无措。
夏汐音苏醒得越快,五条悟的情绪越是坦然,到最后连涟漪也无法荡起。
当她赶回家,第一眼看到五条悟时,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她那时就想开口问,你是不是在医院的人。
可她的嘴巴像是含着铁,坠在喉咙里,不让她说话。
这种情况不止一次,在操场上,她想问狗卷棘:“你和你的老师,到底谁才是我梦里的人?”
再次开口时,大脑不停地摇摆,奇妙的想法突兀地蹦出。
等她再次开口时,话却变得截然不同。
其实比起师生恋的玩笑,她更想问别的。
潮汐之力失控了,每当她想问有关五条悟的问题,自己就像提线的傀儡,被操控着走向另一条路。
不只是行为,更是她的意识。
身体的力量宛如被撕裂成两半,一个驱使着她探求真相,另一个则强迫她走另一条路。
夏汐音相信自己的能力,原因有二。
一、潮汐之力会庇护主人,比如月时村偶尔会发生泥石流,而回家的必经之路,必然会经过高山。
这时,命运会发生各种事情,高空坠物,加班,强迫她在旅馆休息一夜,确保主人的性命安全。
二、尽管五条悟从未释放杀意,可他掐住自己的脖子是事实。
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而在之后的日子里,夏汐音只想跪下来,给五条悟磕个头。
一个转身,微微抬手,能将特级咒灵当宝宝巴士蹍死的人。选择掐住她的脖子,她只能说,放的海比太平洋都大。
基于种种原因,夏汐音一直想和他聊聊,但不行。
两人就像错轨的平行线,怎么都无法相交,哪怕她去喜久福蹲点,都能完美错过。
就在她愁眉苦脸时,一个完美的计划钻入大脑,嗡嗡作响。
结婚协议书宣告了一件事,能让她预备这份协议的人,在她脑海中一直徘徊的人,并不是夏油杰,而是第三者。
而她认识的人有四位,五条悟、伏黑惠、乙骨忧太,以及她的学弟加茂家的次子。
夏汐音确定,她对伏黑惠、乙骨忧太的感情只是师生情。
剩下的选项二选一,正确答案其实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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