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眼中,夏汐音脸红耳赤,对自己的话羞涩又苦恼。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承认进入爱情的坟墓,就意味着一件事情。


    夏汐音承认自己未来会结婚, 而结婚的对象不言而喻。


    思及此,夏油杰震惊无比,脚钉在原地,纹丝不动。根据两个夏汐音的话语, 行为,他做出了判断。


    未来会很有趣。


    他看向一旁的挚友。


    视野内, 五条悟眼中的情绪五味杂陈,愤怒, 惊喜,恐惧,讶异掺杂在一起。


    他的面色不停变幻,堆积的情绪无从发泄。双手抬起,探进发丝,使劲按住脑袋。就好像无论怎么使用反转术式,也无法修复他烧掉的大脑。


    “汐音,和了解你相比,解决咒术界反而简单……”五条悟沉默半晌,将真心话拖出。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心脏猛地一揪,隐隐作痛。


    婚姻,对五条悟而言,没有什么值得让人吃惊的地方。


    令他不安的是夏汐音的行为。


    她果断决绝,不管是为了虎杖悠仁,还是谁。


    将性命当成砝码,放在天平上,只为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为了拯救诅咒师“五条悟”,她毅然选择割腕,跳楼。这次呢,身体刚刚恢复,连走路都会喘气,咒力残存无几的情况下,使用潮汐逆行,后果不言而喻。


    之前的情况历历在目。夏汐音变成少女,每次陪杰完成任务后,呼吸会平缓,嘴唇失去血色,窝在杰的怀里。


    小小的一只,阖上眼后,简直和洋娃娃无异,任人摆布。


    他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好冷,刺得指尖发抖。


    潮汐之力,看似能溯回时间,方便又好用。


    但世上没有如此方便的能力,在夏汐音每一次使用能力后,身体的透支,记忆的错乱,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都在她的身上彰显出来。


    一次,一次,又一次!


    五条悟向前迈出几步,蹲下身,将虎杖悠仁扛在身上。


    他背对着夏汐音和夏油杰,声音凛冽:“悠仁交给我,我带他找硝子……”


    说罢,咻的一下,消失在两人眼前。


    夏汐音伸出手,试探着向前迈出一步,她顿了顿,任由手垂落在大腿两侧。


    悟,生气了。


    他自己可能没察觉到,自己的眼神多么冷冽。


    拼尽全力将怒火留给自身,可外溢的情绪,溅出星星点点,还是被她察觉到。


    思及此,夏汐音僵在原地,呆滞着。


    直到一片樱花飘落,坠在她的头顶,有些痒。


    夏油杰伸出手,将樱花拂去。


    他伸手戳进兜里,掏出一根红色的橡皮筋,先缠在小指和手掌上。


    看着陷入沉思的女人,他一言不发,上前迈出一步,站在她的身后,挡去所有照在她身上的阳光。


    手掌落在她的头顶,像是注入了一股气,或是提醒她:你身后还有人。我,在这里。


    又或者这是她的错觉。


    宽大的手掌在发间流走,将发丝收束,捋顺,聚集。


    夏油杰扯下勾在小拇指的皮筋,手腕一翻,将不听话的发丝箍紧,扎成马尾。


    “你记性真的很好,竟然还记得啊……”夏汐音阖上眼,轻叹一口气,转身抱紧男人的腰,窝在他的怀里。


    熟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顺着气管下淌,抚恤着她绷紧的神经。


    人总会有几个坏习惯,用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男生常见的是抽烟,酗酒,女人常见的是哭泣,或者暴食,夏汐音的方式是扯头发。


    一旦遇到难解,无法想通的难题,她会抱紧脑袋,使劲扯她本就寥寥无几的头发。


    或者,握紧梳子,从头皮开始,大力梳头,刺激发梢神经。


    在和两人相处时,她的小习惯无意间暴露。


    两人都绞尽脑汁阻止她这么做,因此,五条悟会尝试着去学习,如何鞭头发。在她折腾时,假装不经意上前,以试探技术的名义,阻止她。


    杰则截然相反,他的手艺比悟好。


    而且小事上,杰比悟更细心。比如,他分明不抽烟,却随身携带打火机。


    又比如,夏汐音将皮筋套在手腕上,以防万一,她需要扎头发。可她实在太粗心,不知不觉中,手上的皮筋就丢在未知的角落。


    家里有各式各样的皮筋,数不胜数,用他们的人也只有两人,夏汐音也经常买,可没过一个月,丢失的皮筋,比买的还多。


    看着梳妆盒里,一天比一天少的皮筋,她又泛起了老毛病。


    夏汐音使劲挠着头,嘟囔道:“烦死了,难不成家里进了贼!”


    说着,她低下头,一下一下砸向梳妆台。


    咚咚,让坐在一旁批作业的夏油杰想不注意到都难。


    家里不会进贼,几人心知肚明。


    可他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见状,夏油杰只好顺着夏汐音的话,往后接下去:“更可能是悟想考验你,看看你有没有发现?”


    话音未落,恍然大悟的女人,带着风,一眨眼的工夫蹿到他面前。


    眼睛一眨一眨望着他。


    “悟,应该去买个隐形眼镜戴上!”似乎是找到了发泄口,夏汐音咬牙切齿地说,“万一,我皮筋没得用怎么办?”


    她似乎入戏过深,越说越起劲,假惺惺挤出两滴泪,不停为丢失的皮筋哭丧。


    夏油杰眉骨轻轻一压,抬起头,对上充满水光的眼睛。


    “我身上会有。”


    他好像是随口一说,语气轻快而笃定,却不容置疑。


    说罢,他就低下头,继续批改令人头疼的作业,不再看她一眼。


    徒留夏汐音一个人怔愣在原地。


    回忆中的一切逐渐抽离,疲惫感袭来。


    夏汐音倚在夏油杰怀里,嗫嚅着:“谢谢……”


    说罢,她的意识彻底昏迷。


    *


    时间缓缓地流逝,日子每一天照常过着。


    夏汐音在高专教书,和朋友,学生享受着平静的生活。就好像,她的预感只是一场梦。


    而五条悟的反应,对她选择杀死宿傩的事,不闻不问。


    甚至她主动开口,想和他商量时。


    五条悟会敷衍地嗯嗯两声,给她一个拥抱,以逮捕咒灵为借口,醋熘地跑掉。


    恰如现在,夏汐音只是烤好了蛋糕,想问他要不要尝尝。


    谁知五条悟上前两步,直接拾起叉子,扒下来一块,塞进嘴里,连嚼都没嚼,直接就夸好吃。


    “汐音,你尝尝看。”


    她刚想回答,不用。


    谁知五条悟速度更快,直接擎着叉子,将蛋糕抵在她的嘴边。


    “确实还行?”见状,夏汐音只好吞下,边嚼边问,“对了,悟……”


    话音未落,悬在唇边,擦拭奶油的手微微一顿,瞬间转了个方向。


    指尖的奶油涂在她的脸颊。


    “啊~是小花猫汐音!”五条悟向后退出两步,再一个眨眼的工夫,就闪现到门口。


    他倚在门边,单手一挥,向屋内的两人告别:“老师,要处理咒灵去了,加纳~”


    说着,他的身影已然不见踪影。


    咚,徒留巨大的关门声回荡在客厅内。


    夏汐音眉头一蹙,端着盘子,坐到夏油杰身旁,一脸疑惑看着他问道,“难不成我使用潮汐逆行副作用太大,直接变成老太太了?”


    嘴上是这么说,可她一点都不在意。


    手里握着叉子,搅动着蛋糕的边缘,重新选了一块,就给夏油杰投食。


    而被她投喂的人,一言不发,默默接受着。


    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萦绕,可夏油杰毫不在意,他的眼睛端详着夏汐音,从上到下。


    他没有六眼,只能凭着肉眼观察着他熟悉的人。


    夏汐音和往常一样,并无区别。乌黑的头发没有发白,会偶尔蹙起的眉头,还有现在嘟着的唇。


    夏油杰伸出手,手掌包住她的脸,额头贴着额头


    温热的鼻息洒在脸颊,略微有些痒。


    “没有,你还和以前一样。”


    嘴上是这么说,可声音却逐渐低沉,略微沙哑,透露出几分无奈。


    眼帘低垂,藏匿起怀疑的目光。


    夏油杰肯定,悟看见了一些东西,以至于悟每天躲着夏汐音。


    从那天起,五条悟假装平安无事,照常教学,为了咒术界奔波。


    可唯有他知道,难得的睡眠时间再次被挤压。


    悟已经几个月,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了。


    夜晚袭来,他踏着月光,会突然出现在夏汐音的房间内。什么都不干,只是用目光描摹她的眉眼。


    偶尔,悟会弯下腰,伸出手,将人拥抱在怀中。力度之大,恨不得把人嵌在体内。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