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此时此刻,夏汐音才庆幸潮汐逆行的副作用,身体变小。


    体力不足,简直是最好的借口。


    她只需要张开双臂,嘴里轻声低语,喊两句累。


    夏油杰就会蹲下身子,将她抱进怀里,坚实的臂膀揽着她的腰,却连十分之一力气都没用上,只是虚掩着,防止她掉落。


    仿佛夏汐音的实力和身体一样,都缩了水,实则不然。


    在两人十八岁,缺少足够的战斗经验下,特殊时刻,反而是夏汐音更强。


    可在如此温柔的拥抱下,他就像捧着瓷器,只怕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她兜揽着夏油杰的脖颈,探出手,白皙的眼皮下,眼睑青黑,还有紧蹙的眉头。不管她如何抚摸,都拂不平那苦楚。


    “没关系,你在这里已经足够了。”


    见她精力旺盛,夏油杰才敢多用几分力道,将她紧箍在怀里。


    见状,她的心逐渐平复。


    才怪,趁着夏油杰喘息的瞬间,夏汐音眼疾手快,背对着他,掏出咒灵球,一鼓作气咽下去。


    第一个下肚时,他尚未反应过来。


    到了第二个,手里的球还未焐热,就被夏油杰夺走。


    他瞳孔紧缩,死死凝视着夏汐音,似乎要将人烫穿。


    “啊,我先说明一下,我不是想吃抹布。”


    她一只手捂住肚子,一只手揽着夏油杰的脖颈,边说边干呕。


    “一人吃抹布会作呕,两人吃抹布会傻笑?”


    为了验证话语的真实性,夏汐音嘴角僵硬,挂着一抹难堪的笑。


    不出三秒,恶臭的气息毫无征兆上返,宛如一记闷拳,直直捣进胸口。


    眼泪蓄满眼眶,哗啦啦地流淌,打湿了夏油杰的衣襟。


    即便如此,她依旧咬紧牙关,夺过咒灵球,气愤愤地说道:“五个咒灵玉,我二你三,绝对不多吃一个。如果你逼我,我向悟告状,还有硝子他们。”


    这个逼迫,比起多吃的意思,更多的是少吃。


    说罢,她将咒灵玉一口吞进肚腹。


    胃部开始痉挛,夏汐音从怀里跳出来,蹲在地上,不住地干呕。


    肚子被宽大的手掌熨贴,温度传来,可依旧难以镇压绞痛。


    她又拿出三个咒灵球,恶狠狠地说:“有难同享。”


    夏油杰轻叹一口气,他张开口,三个咒灵玉瞬间被吞进肚腹。


    男人面无表情,手再次伸向夏汐音的肚子,好像比起苦痛,呐喊,她更重要。


    吞咽、咀嚼,他习以为常。


    不咽下去,就无法获得力量;不咽下去,就无法“保护”她;不咽下去,就配不上咒术师的身份,配不上五条悟唯一的挚友。


    满足了夏汐音的心愿,她本该安分下来。


    结果却大相径庭,身体变小后,她的心智似乎也变回了十一二岁,情绪极为不稳定。


    “呜呜呜,你是坏男人,吃到不喜欢的东西,不会拒绝。难受的时候,也不会找朋友诉说。”她支支吾吾,呜咽着哭诉,“那以后你喜欢别人了,我也看不出来,然后就莫名其妙被甩了。”


    无理取闹的想法,无论如何,夏油杰都不会做出这种事,她心知肚明。


    可压制感情,人就永远无法明白,另一个人的想法


    道理是道理,可夏油杰对于自身,有着残忍的漠视。


    当痛苦降临在自身,只是压制在心中,任由它发酵,迅速接受一切。


    总归是发生,比起向他人倾诉,被人误解,为此伤春悲秋,不如自我消化。


    因此,倾诉的想法还未燃烧,就被他自己泼上冷水,火星熄灭,徒留一缕青烟。


    可夏汐音不讲道理,强行把熄灭的柴火晒干,重新燃起。


    强势蛮横,像暴风过境,把内心的苦楚全部带出,一丝不留。


    “除了抹布味,还有奶油腥味、尸胺和腐胺味?”夏油杰喉结滚动,感受舌尖的余韵,“感觉是……难吃、苦,很想吐。”


    说罢,他的心错漏一拍,被人扎了一个孔,诸多的情绪泄露。


    可底部的沉淀扒在心底,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轻易散去。


    不仅散了,甚至灰飞烟灭。


    脸颊被捧住,朱红的唇袭来,纵使嘴里萦绕着苦。


    可这一刻,甜蜜的丝线袭来,铺天盖地,沾满口腔,甜香簇拥,就连舌尖都环绕着甜。


    随着朱唇的离去,丝线断裂。


    “还苦吗?”夏汐音目光澄澈,直勾勾看着他,帮忙擦拭嘴角,“我觉得两个人一起的话,苦会散去很多?”


    不,不止。


    夏油杰捧住她的脸,目光游离,脸庞逐渐靠近。


    “丽丽,妈妈不是说十八岁以后才能亲吗?”


    稚嫩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惊得夏汐音猛地退后。


    她侧头看见,两个孩子牵着手,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们。


    脑袋一晕,她支起身子,拉起夏油杰就跑。


    妈妈,她教坏小孩了。


    哦不,都是无良的大人的错。


    思及此,夏汐音停下脚步,死死瞪着夏油杰,再次揽住他的脖颈。


    轻柔的吻落在唇瓣,一触即离。


    “是你带坏孩子的惩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在三年内, 无论是和杰,还是悟一起,夏汐音都会先环顾四周, 戒备有没有人。


    其次,她会化作小尾巴,每天缠着两人,强行让他们报告,今天的事迹。


    或许是被折磨久了,夏油杰习以为常,被迫和她天天交流。


    因此, 不存在任何情绪压抑过久的情况。


    夏汐音和灰原雄的目光,前者充满好奇, 后者被逼无奈。


    可哪怕被目光烧穿,夏油杰纹丝不动,选择背对着他们,假装感知不到。


    一条路被堵死后,还有另一条路。


    她扭过头,死死凝视着灰原雄,仿佛要将他烧出一个洞。


    灰原雄闭上嘴,忸怩着脖子,像一只鹌鹑瑟瑟发抖。


    见状,夏汐音擎着纸张,怼在他面前,轻叹一口气:“灰原,你知道的,悟爱吃甜食,哪怕你不愿意,他也会抢你的。”


    “我不会让悟前辈抢走的!”灰原雄抬起手,颤颤巍巍地说着。


    可谁都知道,没人能从五条悟手里抢到东西。


    根据情况推测,哪怕灰原雄义正言辞拒绝,还有夏油杰。


    只要五条悟委屈地低下头,抬起手画圈圈,抱怨两句。


    夏油杰的挚友雷达就会发动,把他的那份让出来。


    或者,五条悟直接冲过来,将她抱在怀里。眼睛一眨一眨,诉说着请求。


    心软的女人,必要会迷失心智,本能擎着叉子,将蛋糕送进他的嘴里。


    因此,惩罚根本不成立。


    是惩罚五条悟不成立,反而惩罚了夏汐音。


    比起挚友雷达发作,夏油杰反而会任由另一个情况发生。


    一碗水端平,这个理念凿刻进她心中。


    白天,她被五条悟揽着,亲手喂蛋糕。


    与之相对,夜晚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这时,夏油杰的挚友雷达再次发作,五条悟只会欺身而下。


    两片面包夹芝士的情况,高达百分之八十。


    这根本不是惩罚,而是奖励。


    看着灰原雄一本正经,举手发誓,夏汐音心中咯噔一声。


    她相信纯洁的灰原,可有时事与愿违,结果反而会朝向相反的路径发展。


    比如他的决定,虽然是为她着想,可结果却便宜了他最尊敬的前辈。


    不愧是夏油杰、五条悟的忠实迷弟。


    夏汐音抿直嘴唇,斜了一旁看戏的男人一眼,义正言辞道:“不,你还是给悟多分几块吧。毕竟,食欲满足了,就没有别的欲望了。”


    比起蛋糕,好奇心占据了她的心。


    五条悟和夏油杰到底说了什么,能让他坚定地认为,五条悟会接受惩罚。


    两人开始扯皮,你一句我一句,他们攻守兼备,谁都破不了谁的防,前提是,七海建人不回来。


    “灰原,你要买的蛋糕。”七海站在门口,看着两人争论,在事情不可收拾之前,他出口截断,“还有真人语音通知是什么?”


    灰原雄一脸兴奋,而夏汐音怔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赶在尴尬社死前,她连忙拿起文件,脚底带风,头也不回冲出办公室。


    耳边除了呼啸,只剩下灰原的呐喊。


    “汐音姐,我会给你多留两块!”


    她捂住耳朵,冲向教室。


    还叫姐,现在灰原比她大!


    一路狂奔,好不容易逃离社死,谁知一推开门,此起彼伏的声音灌入耳畔。


    “姐姐~”“姐姐!”“我就不叫姐姐了,早上好,汐音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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