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夏汐音抓住夏油杰的肩膀,口不择言道:“我有个请求,杰!”
在喧闹的声音中,夏油杰直视着前方,嗓子里挤出碎音,作为回应。
“嗯?”
一秒、十秒、一分钟过去了,她在心里掐算着时间,力量逐渐恢复,等她问完可以马上掉进时空之门。
万事俱备,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虚,酝酿好言语。
最终鼓起勇气,讪讪地说:“杰,叫我一声猴子,谢谢。”
此话一出,百米外的两人组动作凝滞,世界陷入安静。两位下夏油杰停止对峙,目光凝视在她身上,如芒在背。
没办法,这是停止打架必要的手段!
说完,她撕开时空之门,醋熘地逃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正午的太阳十分毒辣, 球场上的沥青都化开了,热浪袭来,把教学楼扭曲成油画。
五条悟仰头换下最后一口水, 水瓶见了底,他倒过来晃了晃, 最后一滴水坠在舌尖。
可怜的瓶子被捏扁,随手一抛,砸在垃圾桶边缘弹开。
“好热啊,杰。”
他仰起头,把被汗浸湿的刘海往上撩开, 露出被晒得发红的脸,控诉道:“啊啊啊, 我想吃汐音做的冰粉。”
夏油杰站在他旁边,姿态收敛很多。
发丝贴在额头,垂下来的睫毛遮住瞳孔,他也在喝水,但是一口口抿着,似乎在躲避五条悟的问题。
根据未来的状况, 他们下次见面时十年后。
至于冰粉,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在这时,家入硝子拎着五瓶水,向他们走过来。
最上面的被扔给悟,第二瓶给杰, 第三瓶留给她自己。
剩下的被放在长椅上,等待着它们的主人。
“灰原和七海呢?”夏油杰把水瓶搁在脚边,随口问了一句。
五条悟抢先回答:“好像是买面包去了。”
听闻,家入硝子嗤笑一声:“灰原天天早上没吃饱,天天买面包,又说下次一定,下次呢?还是拉着七海去超市。”
说和,三人的笑声被热浪稀释。
篮球弹地的咚咚声、蝉鸣的滋滋声、水冰被拧开的咔咔声,和笑声混杂在一起,教程一团粘稠的琥珀。
可笑到最后,夏油杰的嘴角一僵,他攥紧椅子的小孔,垂着眸,不知在思考写什么。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来未来自己的话,咒术师的前路是同伴的鲜血铺就。
这个同伴是谁?
在理子去世后,不会是悟,是硝子?不,硝子很少出任务,那就是灰原和七海。
思及此,他揉了揉额头。
说曹操曹操到。
“咚咚咚”,操场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灰原雄步子迈得很大,走路带风。他的脸色从远处辨识不清,但姿态说明了一切——有紧急事件。
胸腔鼓起,随时要被撑破,那件事必须马上倒出来,否则他就会炸开。
“灰原——”
硝子举起手想打招呼,话没说完就放下。
灰原永远在笑,哪怕被欺负,高烧到三十八度,也会在被窝里露出笑容,弯着眼睛说:“没事,明天就好了。”
近距离看,他的脸色涨红,眉头紧皱,鼻翼因呼吸急促而剧烈翕动。
通红的眼眶写着委屈、不可思议、困惑、疼痛。
他不知所措,浑身剧烈颤抖,像一台接受了强烈的信号,但无法解码的收音机。
“灰原?”五条悟率先开口,声音里没有嬉笑。
所有人的注意力放在灰原身上。
夏油杰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调整呼吸。
难不成未来所说的灾难,来得这么快,所以,牺牲的人是七海?
灰原大口喘着气,抬头的瞬间,所有情绪喷涌而出。
委屈得像决堤的河水,他捂住胸口,感受着心间阵阵绞痛。
一只手指向夏油杰,在空中画着不规则的圆,但稳稳指向他最信任的前辈,没有任何偏差。
如此笔直、笃定,宛如证人指认凶手。
“夏油前辈!”那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好像要哭出来似的。
“你认不认识——”
灰原雄在犹豫,喉结剧烈地滚动。他嘴唇发抖,牙齿在唇后磕绊着,发出稀碎的哒哒声。
他鼓起勇气,平复好心虚,说出了一个名字:“夏汐音。”
这个名字落在操场上,空气瞬间凝滞。
五条悟的笑容消失了。
不可能,他们走之前,夏汐音在平行世界。
她利用最后的能量,跨越时空开启了大门,让他们先回到高专。
未来的他们保证过,一定会带汐音回家,完好无损地回家。
灰原怎么知道夏汐音这个名字的。
思及此,他的手垂下来。
水瓶从手里滑落,躺在地上,残留的水从瓶口流出,在地上汇成一滩,漫向灰原的脚尖。
而夏油杰瞳孔紧缩,不可思议看着灰原。
他嘴唇翕动,不知道说些什么。
宽大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五条悟站在一旁,直勾勾盯着灰原雄:“汐音,怎么了。”
灰原雄看着他嘴敬重的前辈。
这个五条悟他不熟悉,那个永远三分钟热度、喜欢捉弄人、强大的不可一世、他尊敬的前辈消失了。
眼前的青年嘴角抿直,站在那里像一座失去支撑、随时会坍塌的塔,凭着最后的意志维持直立。
原来五条前辈也认识她。
之前,课间休息的时候,他去找夏油前辈时,曾听见过夏汐音这个名字,至少三次。
每一次,当夏油前辈叫这个名字时,嘴角的弧度弯得极为特殊。
直觉在心中烙下印记:夏汐音被夏油前辈喜爱。
可看到五条悟的拳头和眼神,他心中泛起了涟漪,犹豫不决。
两个被缠在一起的名字,那根线,在一秒内,被那眼神剪短,干净利落、好不拖泥带水。
见状,灰原雄使劲挠着头发,望向家入硝子,满是委屈:“硝子学姐,你说得对,前辈们是人渣。”
说着,他向前迈出一步,这是他人生中迈出的所有步伐里,最沉重的一步,消耗了所有的勇气。
此刻起,他从“只需要追着前辈、认同他们的后辈”,变成了一个“需要站在前辈面前、看着他们的眼睛、指出问题”的人。
“到底——”
虽然是这么想的,可真问出口,他还是咽了咽口水,力气大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谁是她的男朋友?”
学弟问学长的问题很常见,并无不妥。
可夏油杰看着灰原雄的样子,欲哭无泪,信仰崩塌。他确定,夏汐音没有危险,七海的危险也被顺利排除。
两位学长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
见状,灰原雄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连擦都不擦,任由它们流淌,声音破碎道:“怎么会这样……”
“灰原。”
七海建人走到他们面前,扫视一圈,目光回到怀里。
十一二岁的女孩窝在他的怀里,呼吸急促,脸色潮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把女孩往上托了托,让头稳在肩窝。
相比于灰原雄的急促,七海神色淡然,冷静地说:“谁先解释?拐卖未成年是违法的。”
时间拉倒半个小时前。
鉴于灰原雄肚子咕咕叫,强行拉着七海去超市买面包。
在回来的路上,他们远远望见一个女孩,站在高专门口,踮起脚尖不停地张望。
灰原雄箭步上前,弯下腰,平视着女孩。
“小妹妹,你是来找谁的?”
不论是找谁,一个看起来才上小学的孩子,独自一人,家长是怎么想的?
不怕孩子被拐卖吗?
思及此,灰原雄放平声音,猛地拍胸脯,承诺道:“大哥哥是这里的学生,所有人都认识,我带你过去!”
他的声音很大,震耳欲聋。
“呦,灰原!”夏汐音摆了摆手,朝着后方打招呼,“是七海啊,你不戴眼镜也很好看?”
女孩指尖抵在脸颊,露出白牙,试图展现出完美的笑。
灰原见状,嗨嗨傻乐着,学着夏汐音的动作,作为回应。他刚想问:你什么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的。
谁知女孩捂着脑袋,倚在墙边,目次欲裂,开始干呕。
七海建人凑上前,探着额头:“没发烧。”
不是发烧,是身体缩小后的反应。
夏汐音脚步趔趄,整个人往前栽去。
为了防止跌倒,七海将人抱在怀里,准备带她去找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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