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轻轻的,像是在问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死人这件事情,而且很有可能,死的就是他。


    “五条悟”带他学习的第一天,就有说明,加茂家的人正在密谋一个计划,抓捕两面宿傩的容器。


    咒术界高层不会阻拦,甚至乐见其成。而最有可能被派来执行这个任务的人,是“五条悟”。


    “如果不是您来抓我,那是他吗?”虎杖悠仁问道,这个他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另一个特级诅咒师“夏油杰”。


    “悠仁,同样是咒灵操术,同样是特级,但杰比汐音强。”


    说罢,虎杖悠仁点了点头,一如既往地笑着,揶揄道:“那老师教我怎么从你手下逃跑的招式还有用,对吧!”


    对于他的乐观,“五条悟”一把搭上他的肩,戳着脸颊,假装十分不满:“那当然了!”


    最主要的是夏汐音。


    也许杰发现了,他们的咒灵操术完全共享,只要两人同时使用,就必有一方落败。


    只要命令发生冲突,咒力开始角逐,机会就会出现。从杰手下逃脱的可能性,直线上升,这对虎杖悠仁而言,是绝对的好消息。


    但“五条悟”不打算告诉他。


    这也是教学之一。


    *


    “五条悟”透出消息,此事与“夏油杰”有关。


    至此,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击中她。


    夏汐音直勾勾盯着眼前的男人,激动的光从眼底溅射,目光如有实质,死死缠住“夏油杰”。


    眼前的男人慢条斯理吃着饭,竖起屏障,忽视那万道金光。


    “夏油杰”嗤笑一声,他又不是夏油杰。


    见状,她轻叹一口气:“谢谢你,杰,粥很好喝。”


    勺子还在搅动,一眼望去,碗里只下了个边。


    “夏油杰”扫她一眼,夏汐音低垂着脑袋,指尖勾起一绺发丝,拨在耳后。


    嘴唇一张一合,上唇翘着,下唇坠着,像一条鱼,刚从水里捞起、搁浅在岸,摇尾乞怜。


    她很失落。


    “你想和我切磋吗?”他气定神闲,将机会摊开摆在她面前。


    夏汐音在乎虎杖悠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她望那个男孩的眼神,不自觉迸发希冀,身体前倾,步伐不自觉偏移。


    其次是她的笑,一下子炸开,像烟火蹿上夜空,裂成万道金光。嘴角咧到最大,露出白牙,露出酒窝,露出所有藏不住的欢喜。


    不知道的以为虎杖悠仁才是她的男朋友。


    “杰!”


    一声惊呼在耳边炸开,将“夏油杰”的思绪拉回。


    他缓缓低下头,瓷碗迸裂,热粥倾洒而出,淋淋泻泻,浇在手上。


    “夏油杰”垂眸,轻声道:“没关系,是碗质量不好。”


    夏汐音抽出纸巾,擦得十分仔细,一根根顺着指骨,将指缝的粥擦拭。可不知道为什么,手上的粥拭去,手心却重新沁出细汗。


    女人态度强硬,一把攥住手腕,仔细端详。手背和手腕处,横亘着两道伤口,还渗着血珠。


    “你都这么大了!”她语气僵硬,责备道。


    可她的动作截然相反,温柔无比。


    纸巾揪在指尖,轻轻擦拭着伤口。夏汐音把男人当成了小孩,嘴唇凑近,轻呼呼吹了吹。


    温热的呼吸拂过,激起一阵战栗。


    “唉,你下次小心一点。”夏汐音轻叹一口气,温柔地劝着。


    小心,小心什么?


    小心不要受伤后,被你一把抓住手腕,挣脱不开吗。


    说罢,夏汐音走向柜台,她记得昨晚有看到医药箱。


    创可贴贴在手腕,她自言自语道:“完美。”


    “夏油杰”看着她忙前忙后,脸色一会儿哭,一会笑,好像在唱戏。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再次重复。


    “不行。”夏汐音一口回绝,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她拿着簸箕扫帚,不停地处理碎渣,连目光都不曾偏移半分。


    明明知道战斗后,她会得到情报,为什么会拒绝?


    是因为他恶名昭著,恐惧被杀?


    这很正常,毕竟第一天他确实想杀了她,昨天也是,毕竟杀了她一劳永逸。


    “夏油杰”唇角扬起,许下承诺:“我不会杀了你,汐音。”


    “唉,”女人清理完碎片,坐在对面,直视他的眼睛,“你不知道,我是有家规束缚的人。”


    听闻,“夏油杰”呆呆地望着她,好像家规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想起那张结婚申请书。


    没有结婚,就有家规吗?


    夏汐音张口解释:“虽然家规没有写,但是,悟和杰不允许我穿裙子打架,他们会生气的。”


    提及两人,她的目光不自觉放软,语气充满宠溺和无奈。


    “成熟的大人说话算话!”她拍了拍相扑,昂首挺胸,很是自豪地说道,“我是想和你好好学习的,可是这儿没有合适的衣服。”


    天天和咒灵打,没有一点战斗激情。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退步,和“夏油杰”切磋的机会难得,肯定是要好好珍惜。


    “我拜托真奈美去买衣服,现在应该已经到你房间了。”说罢,夏汐音猛地起身,冲出门外,留下一句“十分钟后,不见不散。”


    她前脚刚走,菅田真奈美后脚踏进房门,望着夏汐音,露出开心的笑:“夏油大人,您的审美一如既往的好,我可喜欢裤裙了。”


    “夏油杰”垂眸,撕开创口贴,随口回复道:“你可以自己选一身。”


    菅田真奈美撇撇嘴,语气平淡:“果然,有了女朋友,家人就不重要了。 ”


    听闻此言,他没有回话,指腹摩挲着细小的伤口。


    血液不再渗出,已经没有贴着创口贴的必要。


    “夏油杰”默默将边缘抚平,重新贴回去。


    “啊,姑且问一下,夏油大人。”菅田真奈美笑着调侃道,“那金色的链子,也是给同一个人准备的吗?”


    她把“金色的链子”五个字咬得很轻,很软。


    “不,不是。”


    手指轻击桌面,他似乎在思索,考量。


    “夏油杰”清隽雅致的表皮下,恶意翻涌。他咧开嘴,将真面目暴露,眸中的疯狂喷涌而出。


    “是给宠物准备的,真奈美。在新世界里,我想留下一只猴子当宠物。毕竟,许多人会养宠物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悟是不同意有金链子的


    前提没有刺激的大逃杀,和跑路


    第75章


    “杰!”一声轻快又喜悦的声音钻入耳畔。


    夏汐音站定,指尖捏着袖口,轻轻一抖,衬衫的衣摆从腰间垂下,裤裙的褶子在风中展开。


    几朵莲花从腰际绽放,白底金边, 和温暖的阳光相互辉映。


    左脚为轴, 足尖轻碾,身体旋转。她撩起头发,露出完美的曲线:“你的品位太好了,杰!这是定制的衣服吗?这布还有吗, 我出钱买!”


    时尚又方便,而且“夏油杰”审美正常, 不会买两片布让人外穿。


    最主要是这布料,夏汐音拂过裙摆, 柔软贴身,她想买一匹回去做成汉服,当然旗袍亦然。


    “是, 没有。以及你出钱也不行, 这布叫五条。”


    “夏油杰”倚在树上,双手交叉环于胸前。


    目光锐利,直直地攫上去,像猎人锁住猎物——从她跨进门的第一步开始,沿着旗袍的开衩向上攀爬,在腰线处停留,在颈窝处盘旋。


    他的视线仿佛要把她给剥开。


    夏汐音耳根发烫,颊晕染成两团薄红。


    不全是因为那视线,更多是讶异于布料的名称。 “五条”这个词, 会和谁联想,答案不言而喻。


    难不成是“五条悟”买的?可他怎么知道她需要衣服,这衣服定制最少需要一星期。


    夏汐音猛地一拍手,恍然大悟,“五条悟”很早之前就和她穿情侣装,只是碰巧赶上好时机。


    女人的表情一惊一乍,不知道飞到哪里去。


    可只要她仔细一对比,就会发现衣服的布料、花样、裁剪,和“夏油杰”的袈裟相互辉映,是正统的情侣装。


    这不能怪夏汐音愚笨,“夏油杰”的袈裟名为“五条”,而她并不知晓。


    再者,哪个女人不会被漂亮的裙子吸引,从而喜笑颜开,有什么心思在意别人?


    “先不说这个,我们现在就开始吗?”夏汐音拍了拍脑袋,将目光放在“夏油杰”身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