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的声音从头顶洒下,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慵懒,像一颗蜜糖又像薄荷,甜丝丝的味道但又十分清爽。


    那声音灌入耳朵,顺着脊椎下滑,酥麻感使她浑身酥软。


    宽大的手落在腰间,防止她滑下去,逐渐向下,落在腿弯处。


    迷迷糊糊之间,夏汐音被横抱在怀里,拖鞋勾在脚尖,这会儿彻底滚落。


    惨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耳边是摩擦的布料声,湿润的水声,床腿嘎吱的声音,还有她自己呻……


    五条悟是个小气鬼,漫画设定眼睛是蓝色,偏偏还要对比。


    硬要在她目光涣散时,问她,“我是谁?”“你更喜欢谁的眼睛?”“为什么要看这些?”


    可她自顾不暇,想往外爬,却被硬生生拖回来,暴风雨一次比一次猛烈。


    嗓间的声音被吞噬,坠落的眼泪被含住,只要一抗议,那苍蓝的眼睛就会沉寂下来。


    夏汐音无计可施,只能默默背负。


    第二天一大早,她从脖颈到大腿,环状齿痕烙印其上,格外醒目。


    腰际和小腿更是惨不忍睹,五指状红印,重重叠叠,可见来人之贪婪。


    夏汐音怀疑悟以公谋私,蓄意报复,可她没有证据。


    毕竟,悟先发制人,委屈地说:“你看别的男人,你还咬我。”


    男人敞开衣领,露出一片片红,甚至渗出血丝。


    真实情况却是,悟被嫉妒缠缚心脏,一下比一下重,疼得夏汐音忍无可忍,一口咬上去。


    理由亦真亦假,省去具体因果,颠倒是非一下,就全是夏汐音的错。悟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心软的女人哑口无言,色令智昏,甚至捧着悟的脸,亲吻他的眉眼,轻言细语地道歉:“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后来,夏汐音收拾家,找出所有的少儿不宜书籍,全部埋进仓库角落。


    为了防止家里的两个醋坛子炸缸,她的漫画书不翼而飞。


    “咳咳,总之只能看美女!”夏汐音从回忆中回过神来,默默夹紧双腿,浑身一激灵。


    虎杖悠仁毫不犹豫戳破真相:“是因为五条老师会嫉妒吗?”


    除了虎杖外,整个高专没有人敢叫“五条悟”老师,他还是诅咒师,诅咒师不能成为老师。


    夜蛾校长不好意思棒打鸳鸯,“五条悟”最多算男朋友陪同,拥有进出教室的权利而已。


    偷听的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竖起耳朵,心中思忖,那不是废话吗!


    可夏汐音沉默了。


    她眉头紧蹙,在地上画圈,声音细如蚊蝇:“不止五条悟,还有夏油杰……”


    是的,人外漫画事件,杰也有参与进来。


    如果说悟是风暴的中心,杰就是风暴本身,安静、隐蔽。


    五条悟生气很好哄,只需要甜点、零食,加亲亲抱抱,酸溜的醋味会消失殆尽。


    可杰会永远笑着,弧度不大不小,刚好让人觉得他是真心。


    甚至,他笑着看着你,说出来的话,比不笑时更温柔:“对不起,汐音,是我没能让你满意。”


    第二天晚上,客厅里堆着一摞杂志。杰捧着它们,一页页翻过,越看越温柔。


    夏汐音站在厨房,脚趾抓地,心中腹诽,连小时候的黑历史都不放过是吧……


    她捧着可乐罐,一口口呷着,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那紫色的河流流淌,湿漉漉的,看得她的心都融化,话语被吞没在肚腹。


    “对不起,汐音。”


    声音轻柔,真心实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道歉。


    “是我的问题。”


    他楚楚可怜,像是一个孩子发现真相,无论如何努力都得不到回报。


    但凡杰说的是“你为什么要看那种东西”、“我不够好吗”,夏汐音还能反驳两句。


    所有的问题、责任、过错,全部揽在自己身上,杰认为是自己不够好。


    浓密的睫毛垂落,在她心上缓缓割了一刀,不疼,但痛。


    书被静静地合上,对角整齐,像是什么珍宝。


    杰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不是去拿可乐,而是接住她肩膀的围巾。


    毛巾被展开,搭在她头上,温柔地擦拭滴水的秀发。


    心脏被一双手揪紧,不停抽动。


    夏汐音拉着男人向二楼迈去,推倒在床榻,她面色阴沉,手掌压在他的肩膀上。


    “谢谢你,杰,都怪你太温柔了,今晚你给我在下面!”


    夏汐音动作粗暴,杰穿着亲自挑选、亲自穿上的衣服,现在,理应她亲手扯开。


    口是心非的男人,分明和悟一样,直说他不高兴就好了。


    明月高悬,星子点点,暖光摇曳,被翻红浪。


    那晚虽说是翻身做主,可男女体力悬殊,她的眼泪一夜没消停,秀发歪歪扭扭堆在枕间,浑身直冒汗,床下的身影交叠。


    黏糊的人彼此相拥,难舍难分,浓情蜜意,痴缠到天明。


    两人一软一硬,从此家里再无杂志。


    哪怕李欣有空来家里蹭饭,偶尔提着袋子,夏汐音看到眼皮直跳,默默推诿。


    李欣一脸狐疑,看着沙发上的神子,又睨向厨房的夏油杰,默默叹了一口气:“这还没结婚呢,就当夫管严了。”


    夏汐音沉默不语,只能默默挥手送别好友。


    悟盘腿坐在沙发上,举起可乐罐,朝她晃了晃,像是在敬酒。眼睛闪闪发光,似乎是在夸奖她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汐音,桌子已经收拾好了,杰在厨房洗碗。”


    夏汐音走进厨房,站在杰的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辛苦了,我和你一起。”


    效率极高的人将碗全部刷完,夏汐音扭头一看,厨房内干干净净,没有需要她补救的地方。


    “杰,你把什么事情都干了,我干什么?”她嘟着嘴,颇感无奈。


    再这么下去,她和神子一样,只需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好。


    杰低下头,覆在她的手背上,沉默半晌后,语出惊人道:“晚上你出力?”


    温馨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夏汐音一拳砸在杰的背后,不等她发泄完,身后传来一句揶揄声。


    “杰,她没有那么多体力~”悟看热闹不嫌事情大,无所畏惧地发表暴言。


    因此,那天晚上,她难得一觉睡到天明。


    思及此,夏汐音深吸一口气,挠了挠手指,讪讪地说:“悟是一定会吃醋。杰的话,现在很难说,但可能性尚且存在?”


    两个咒术界耳熟能详的名字,再次被重复,令在座所有人大吃一惊。


    “惠,是我听错了吗?夏油杰?”


    钉崎野蔷薇抿直双唇,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喃喃道,“五条悟我知道,是这几天接汐音姐下班的人,夏油杰是那个夏油杰吗?”


    对于高专的新规则,允许诅咒师“五条悟”接女友下班。同时,立下束缚,在高专结界内不许伤害学生等一系列规则。


    钉崎野蔷薇看见公告,两眼一愣,以为自己没睡醒,还在梦游。


    特级诅咒师、最强、接女朋友下班,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连起来怎么就看不懂了呢?


    最强诅咒师后面的动词,应该是被通缉,或者杀无赦,而不应该是接女友下班。


    现在,她又听到同等震惊的名字,特级诅咒师夏油杰?


    不等伏黑惠回答,钉崎野蔷薇箭步上前,眼里闪出八卦之光:“前男友?”


    “五条悟”是未婚夫,那“夏油杰”肯定是前男友了。


    三角关系,旧爱新欢,特级诅咒师之间的情感纠葛。


    钉崎野蔷薇脑海中浮现完整的电视剧——两人喜欢同一个女人,女人选择其中一个,另一个黯然神伤,可心里依旧爱着女人。


    她的大脑短路了,得靠八卦升级硬件。


    夏汐音歪着脑袋,“夏油杰”不是她的前男友,甚至不属于男友。


    她犹豫的瞬间,被伏黑惠捕捉到,不是前男友那是什么?


    难得八卦的伏黑惠,略感好奇,启唇问道:“情人?”


    情人一词出来,鸦雀无声。


    钉崎野蔷薇听闻,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目光一错不错盯着夏雨欣,就怕遗漏她的神情。


    夏汐音再次歪头,这个词也不准确,她在唇间咀嚼。


    这个词太轻了,哪怕两人毫无关系,但只要他是夏油杰。这层关系就剪不断,理还乱。


    她和夏油杰的关系不是纸片,是沉在水底、捞不起来的石头。


    她郑重其事地说:“现在是陌生的恋人?”


    虎杖悠仁托着腮,看着夏汐音,疑惑地问:“汐音姐,没有陌生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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