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柔和,但夏汐音清楚,杰生气了。


    尤其是对练两字,咬得极重,碾得极碎,他不是在邀请悟对练,而是宣战。


    “好啊,谁怕谁。”


    夏汐音默默张开嘴,想要缓和气氛,她讪讪地说:“其实,带不带都行,我都可以……”


    那话音没落,就被截住。


    “汐音,别说话,你太惯着悟了。”“家规有说,出门在外,优先参考我们两人的意见。”


    合情合理,彻底堵死了夏汐音的嘴。


    之后两人不知去了哪里对练,回来时鼻青脸肿,上药时互相嘲讽,吃饭时避开对方,就连打游戏都要拼个你死我活。


    三局两胜的游戏,硬生生拉着她打了二十把。


    最后三人全部力竭,累瘫在床上,以千奇百怪的姿势睡着。


    十年过后,两人长成成熟的大人,应该不会无理取闹吧?


    “五条悟”时刻锋芒毕露,可“夏油杰”却截然相反,好似磨掉了棱角,身上的少年期荡然无存,不露圭角。


    然而,脸被打得如此之快。


    “悟,你好像对我很不满。”竟然是温柔又内敛的人,率先开炮。


    “五条悟”展臂搭在沙发上,翘着腿,悠哉地回复:“怎么会呢,杰你想多了。”


    他的指节嘎嘎作响,手腕上的青筋暴起,蛰伏在手表下。


    更糟糕的是,两人的咒力翻涌,吹得窗帘掀起,带来股股寒风。


    触这两人的眉头自讨没趣,夏汐音拖着灌铅的脚,慢慢走到暴风雨中间。不为别的,薯条只能当零嘴,不能当正餐,她要去做饭喂饱自己。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手拎上袋子的瞬间,胳膊直坠,她看着“五条悟”轻轻松松,以为袋子只是体积大,可谁知里面全是重量级物品。


    就在夏汐音脚步踉跄,即将摔倒时,她的腰被拦住,手里的袋子被接过。


    “夏油杰”盯着自己的手,面色冰寒,满脸不可置信


    随后,目光落在夏汐音身上,语气冷凝:“你……”


    不等他说完,一股鲜血从嘴角蜿蜒而下,血流汩汩。


    作者有话说:


    害怕,我怕舟批一人一拳给我打死了


    第68章


    鲜血映入眼帘,夏汐音连忙从茶几抽出纸,擦拭着鲜血。


    她手忙脚乱,力气一下子增长,从“夏油杰”手里夺过袋子,扔在茶几上,将人扶在沙发上。


    目光扫过柜子, 她记得那里面有药箱。


    夏汐音猛地转身,脚掌碾过地板,整个人像一支被人从弓上射出去的箭,准备冲去。


    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冲刺的姿态拽回,整个人往下栽。


    “五条悟”将夏汐音按在沙发上,语气悠哉:“别担心,只是束缚反噬而已。”


    口吐鲜血的男人面无表情,从兜里拿出一张皱巴的纸,上面残留着褐色的血迹,和女人的指痕。


    现在, 指痕处又添了一抹鲜红。


    在夏汐音拎起袋子时, “夏油杰”盯着她的戒指。


    被没头没脑的心思击中,他想知道,那股同源的咒力从何而来,为何如此亲昵地缠着她。


    恰好几天前,他捕捉到一只咒灵, 可以窥伺人的记忆。


    但条件极为苛刻, 作用对象必须极为信任使用者,且两人咒力不能排斥。按照这个条件,两人关系本身就要好, 为何不直接张口询问,而是窥伺?


    “夏油杰”只是想试一下,谁知两人咒力毫无排斥,且夏汐音对他完全不设防。


    记忆的脑海波浪翻涌、啸声灌入耳廓,唯有他所处之地风平浪静。


    因此,他得以窥见些许片段。


    喧闹的人群,一男一女并肩而行。


    女人像是软了骨头,整个人顺势往男人身上倚,嘴里念念有词:“可恶,下次出门绝对不穿高跟鞋。”


    夏汐音晃荡着男人的胳膊,无理取闹:“杰,你为什么出门不提醒我!”


    路上来人擦肩接踵,宽大的手臂揽着她的肩,把她从人群的缝隙里捞回来,拢进身侧,防止和人群相撞。


    “夏油杰”,不,是夏油杰。


    他拎着大包小包,心中思忖,他根本不知道汐音要来仙台,否则一定会提醒她穿平底鞋。


    夏油杰有苦难言,只能低头认错:“抱歉,可汐音穿高跟鞋确实很好看。”


    真情实意地评述对比阿谀奉承,哪个更招女孩子喜欢?


    答案不言而喻。


    夏汐音耳朵染上桃红,踮起脚尖,一吻落在脸颊。


    她眼睛一眨一眨,嘴角嘟起,低声呢喃:“穿上高跟鞋的好处就是,可以亲到你的脸。”


    夏汐音略感疲惫,自然而然,拉着夏油杰坐在一张长椅上,蜷缩在他的怀里。


    微风拂过略有些冷,她直接搂住他的腰,如同重复千次万次,毫不犹豫。


    从这个角度,窥见两具重叠的身影。男人揽着女人,筑起高墙,建起大坝,将其他人隔绝,不容任何人窥伺。


    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夏油杰顶开眼帘,透过虚空,温柔的面庞收敛,透露出残忍的本质。


    “我讨厌小偷。”


    两人四目相对,咒力冲撞,为此偷窥者付出了代价。


    同理,立下束缚的人亦然。


    月时村,客厅内。


    五条悟见夏汐音签字后,听到心里一大段叙述,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找出鲜红的户口本。


    捧在怀里,一刻不离。


    “我真聪明,根本不需要结婚申请书嘛。”他攥紧户口本,晃着脑袋,一本正经道,“直接把汐音抱到民政局,领证就好了。”


    不等他继续发表豪言壮志,所有人的目光被电视机吸引,“夏油杰”手上爬着一只咒灵。


    电视机播放着两人在仙台的回忆,在小偷一词落下后,夏油杰咒力反噬。


    此时此刻,诅咒师“夏油杰”,坐在沙发上的夏油杰,两人同时喷出鲜血。


    五条悟见状,拿起纸巾递过去,一锤定音:“杰,是你立的束缚。”


    在座的四个人,借由“夏油杰”的视角,窥见在仙台的回忆。


    束缚只影响了他自己和觊觎者,没影响年轻的杰,说明束缚的时间线靠后。


    夏油杰不断咳着血,边擦拭边回复:“嗯,是我立的束缚,因为我知道自己有窥探记忆的咒灵。”


    大人在讨论束缚问题,而杰在一旁默默听着,分析状况,唯有悟抛出一个惊雷。


    “杰,不,你学一下猫叫?”


    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直勾勾盯着夏油杰,他一字一顿,重复道:“那只偷腥猫,一见钟情的对象是你?”


    当时夏汐音从仙台回来,硬要解释原因。每说一句话,她就会口吐鲜血,血流不止。


    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溅出细碎的红点,直至昏迷。


    是束缚反噬,症状和此时的夏油杰一模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是他当时怒火中烧,以为汐音喜欢上了别人,害得她口吐鲜血?


    愧疚抓住了悟的心,刺啦一下,扯下一块血肉。


    悟眉头紧皱,支起身子,脚步踉跄,整个人在颤抖。


    夏油杰知道他说的是那件事,不等他开口解释,一声猫叫回荡在客厅。


    “喵~”


    熟悉的声音划破空气,钻进两个人耳朵里。悟的身体顿住,看向声音的来源。


    五条悟食指抵在脸颊两侧,脑袋倾斜,又学了一声。


    “喵——”


    一声是撒娇,一声是挑衅。


    正好两声猫叫,和当时悟听到的声音纹丝不差,完全重叠,甚至连语气都一样。


    这时,杰掏出手机,将录音放出。


    五条悟毫不在意悟的神情,配合着录音学猫叫。声音此起彼伏,男人玩得不亦乐乎:“哇,所以老师不是单方面一见钟情,好开心~”


    悟坐回沙发上。所以偷腥猫兼第三者是他自己?


    真相已然揭晓,现在还有第三者。


    也是他自己,不,是他们自己。


    悟看着电视机里的三人,猛地起身,望向书房的方向。他记得里面有许多关于异能的书,其中不乏时空跳跃、平行时空等等。


    “我去书房查资料,找解决方法。”悟攥紧拳头,径直向书房迈去,“你们看着汐音的情况,她待在那很危险。”


    说完,悟离开客厅,只剩下仓皇的背影。


    真的只是因为危险吗?


    两位夏油杰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轻轻一笑。


    这一幕落在五条悟眼中,引起了他的不满,他不停地扯着眼罩,弹出啪啪的声响,说:“嗯,是不坦率的高中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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