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她不再挪动。双手反锁,盘腿坐在原地,直觉警示这地牢有问题。


    “你的直觉是对的,最好不要乱动,会吐。”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夏汐音一愣,怎么同伙也要一起关地牢?


    “你抓住我算立了功,怎么和囚犯一起蹲大牢?”


    “很简单,我不被他们信任。”


    不等夏汐音套话,女孩就回答了她的问题,这让她有些意外。


    看来他们内部有分歧,她的话化作拼图,填补着脑海中的疑问。惹到不该惹的人,夏汐音遵纪守法,身为良好公民,从来不惹任何人,都是她憋着一肚子气,努力活成鹌鹑。


    哦,除了在森立里杀了两个偷渡犯。看来是阻止他们卖眼镜,向她寻仇来了。


    “告诉我,这是哪?地牢布局的排布,以及为什么我的力量消散了,我会把你们都救出去。”


    这话充满自信,丝毫不在意她身处地牢。


    女孩抱紧双膝,呵呵一笑。


    你们,这地牢只有她们两人。不愧是月时村的人,听力好到能知道还有其他人。


    “地牢,地下第四层,一个道具能消除所有的异能力,以及你救不了她们。”女孩闭着眼,无力地说道,“你会在半小时后消除记忆,挖掉眼睛,被投入到流星街,自身难保。”


    女孩继续开口解释:“我的念力很鸡肋,可以模仿别人的声音,因此没有被卖掉。你不一样,你心怀正义,破坏了他们的生意,他们要报复你……”


    话音刚落,一个肥肉纵横的男人,握着手电,向她们照来。


    那光突兀刺眼,夏汐音低头,避开了光线。等她睁开眼时,触目惊心的一幕,映入眼眶。


    墙根上全是干涸的血,最主要的是有片破布,看似是内衣的模样,血污一片。


    “看什么看,都是之前的女人留下的。”


    男人淬出一口唾沫,打开地牢的门,一脚摔在女孩身上,轰的一声,女孩被掀翻。


    “要不是你俩有用,下场和他们一样,该死的,为啥不让老子……”男人边说边俯下身,一把扯开夏汐音的衬衫,摁上她的脖颈。


    嘴里的爽一爽还未出口,侧面一道拳风,砸在男人脑门上。


    瞬间,男人眼冒金星,双脚趔趄,跪倒在地,再起不能。夏汐音蹲在地上翻着钥匙,忽略了女孩惊讶的神情。


    女孩侧头看着地上的镣铐,还有一根铁丝,瞬间大悟。


    “你从哪来的铁丝?”她声音放缓,充满疑惑,“他们是搜过身的,你身上应该只有刀和枪才对?”


    夏汐音站在门口,一手握着手电,一手拿着钥匙和锁比对。


    咔嚓一声,门锁脱落,铁锈簌簌往下掉。


    听闻女孩的话,她掀开自己的衬衫,露出纤细的腰,那里箍着一根腰带,没什么特别之处。


    可仔细打量,就会发现那腰带,中间有一个孔,孔开凿出一条线,放铁丝绰绰有余。


    “是杰提醒过我。就是你模仿我声音时,就是那个说面很好吃的人。”钥匙在夏汐音指尖绕圈,她蹲在女孩面前,细心地解释,“你那时就暴露了,我早上给他们买的是包子,不是面。”


    其实,杰在仙台只提醒她要带枪,可以防万一,她将匕首也藏在衣袍里。


    为此,她出门裹得跟熊猫一样。除此之外,腰带上穿着孔挂着铁丝,皮圈也是。


    在夏汐音的设想里,如果她不是反手被锁,而是正面锁。她就蹭墙,把皮圈蹭下来,也能开锁。


    开锁技术她练得炉火纯青,正面开锁比反锁更简单,更快,这归功于太宰先生教得好。


    “我的力量被压制了,救不了你们所有人。可我跑得快,告诉我这里离月时村多远,我去喊救兵。”


    夏汐音握住女孩的肩,表情严肃,“我不怪你,你看起来不是自愿的。你有能力,只要你愿意,村里会给未成年人提供读书的机会,长大后可以在村里当文员,以此赎罪。而且,我们村七险二金!”


    女孩怔愣在原地,一个念头击中她,也许她可以改变。


    不是七险二金的优渥条件,也不是赎罪。毕竟,从流星街出来的人,毛孔里都染着血。


    是夏汐音的眼睛和语气。


    那光从瞳孔深处透出来,暖洋洋的,烘着她,像小时候冬天烤的那盆炭火。


    声音坚定无比,却又柔软甜蜜,淌进耳朵里,酥麻感涌向全身。


    “跟我走吧,我们村一堆罪犯,大家都改邪归正了。实在手痒,就去别的世界接任务,或者杀偷渡犯。我们村不排除外来人,毕竟大家都是外来人。”


    夏汐音越说越兴奋,似乎真的期望女孩改邪归正。


    可对于长久待在黑暗里的人来说,那光过于刺眼。


    女孩伏在那里,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抽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野兽的呜咽,溃成一片。


    她似乎被说服,张口解释道:“这里离月时村……”


    “十公里,沿河而建,是个拥有五层的地下监牢。主要贩卖女人和小孩,当然据我观察,还有器官。不过不用担心,我们联系了村长,这些人会被救下来。”


    一道熟悉又突兀的声音插入对话。


    夏汐音猛地抬头,只见夏油杰靠在墙边,整个人像一张被揉皱,又被勉强摊开的纸。


    他嘴唇裂着口子,血渗出来,结成暗红的痂。


    夏油杰舔了舔,舌尖蹭过干裂的唇纹,把那点腥甜卷进嘴里。


    那笑容在嘴角挂着,勉强牵扯着肌肉,感觉很久没有动过。夏汐音心被猛地揪紧,他的状态很糟糕,就和那天她受伤后一模一样。


    分明不想笑,却为了她安心,把肌肉拽成上扬的弧度。


    “杰,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夏汐音牵住他的手,狠狠攥紧,将温度渡过去,似乎要安慰他受伤的心,“悟呢?”


    不等夏油杰回复,女孩先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只有活人,唯有活人才会被救下来。毕竟,他们割器官要省钱,有人已经半死不活,或者生不如死。”女孩迈着头,娓娓道来真相,“很多人不会跟你们走,她们的脑子已经傻了……”


    女孩抬起脑袋,盯着夏油杰,上下打量。


    真是虚假的笑容,像一张为了安抚身前的女人,而强行挂在面上的面具。


    想要找到这一层牢房,必须经过上三层。


    第一层:破碎的内脏、凝固的鲜血、扭曲的四肢,对未见过暴力的人来说,那里是人间地狱。


    第二层:干瘪的肢体、无声的哀号、无神的眼珠,对于纯洁的女性而言,那里只有绝望和沉沦。


    第三层,女孩不再思考,只是不断地呕吐。


    根据女孩的语言,打量夏油杰的神情,结合夏汐音的判断,真相水落石出。


    “悟,很强很强,暂时不用我们担心。估摸着去解决坏人去了。”夏汐音回复道,伸出一只手,微笑地安抚道,“杰,我的枪呢?你肯定能找到的,我相信你。”


    这话一说,夏汐音的心思就暴露出来,夏油杰闭着眼,沉默不语。


    时隔三秒,一把枪躺在夏汐音手心。


    “谢谢你,杰。”


    夏汐音握着枪,迎上那绝望的双眼,爱怜地在夏油杰手上落下一吻,一触即离。夏油杰打量着地上的男人,目光沉重,语气淡淡:“汐音,没有意义,他只是个普通人。”


    “砰”


    一声枪响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夏汐音垂眸的弧度温柔又残忍,垂在身侧的枪冒着硝烟,指腹还抵着扳机。而她做这一切,甚至没有将目光分给地下的人,只是和煦地笑着,凝视着夏油杰。


    乌黑的眼眸依旧,明亮闪烁,只是在此刻藏匿在里面的阴影渗出,让夏油杰捕捉到底下的寒冬。


    她依旧在笑,笑里掺杂着愤怒。而在开枪之后,只剩下安慰。


    “抱歉,两位我只是有点生气。”


    夏汐音绕着尸体转圈,神色凛冽:“我只是想起来,按照法律,他可能判不了死刑。毕竟,他只是个从犯。”


    她目光如炬,像两个探照灯,将夏油杰的内心剖析。


    强者的傲慢、责任的重压、压抑的怒火。


    “当然,这有意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月时村十公里之外, 除了高山河流,只有一座工厂。工厂的主人很有名,只因他聘用残疾人和囚犯, 给很多人提供了就业的机会。


    不仅有名声,他的家族也很有强, 世代为商。结交各种名流豪贵, 在这片镇子上算是地头蛇。


    法律公正无私,可人的欲望无穷,总会有人攀附权势,沉浸在金钱、利益的漩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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