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她抬起五条悟圆润的脑袋,让他倚着自己的臂弯,将手里的水杯贴在五条悟的唇边。


    “啊,喝水。”


    五条悟大脑宛若一枚生锈的齿轮,艰涩地运转,任人摆布,机械地饮着水。


    因为姿势原因,而她喂得又有些急。一些水滴从他的嘴角滴下,顺着锋利的下颌,淌在脖颈下白皙的锁骨上,形成一汪水洼。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夏汐音从桌上抽出纸巾,像哄孩子一样,囫囵着绕着圈擦着他身上的水。


    湿透的纸张被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哐当”


    由于准头较差,垃圾桶倒下,而那声音拽回了五条悟的思绪。


    目光所及之处,那头黑色的秀发在摇曳着,好像在跳舞。


    夏汐音仰起头,猛地往自己嘴里灌了大口可乐,但她却没有咽下。


    为什么五条悟会知道?


    唇齿相接的一刹,他的嘴里出现了可乐的甜腻,下意识吞咽了下去,而在喉咙中除了可乐,还有另一股甜香。


    灵巧的舌头,在他的口腔里毫无阻碍地“攻略”城池,又重又深。直到呼吸被彻底攫取,夏汐音才离开了他的嘴。


    五条悟瞳孔紧缩,被有坏心眼的大人亲得犯晕,意识被拽入了迷雾。


    “悟,我以为不喜欢水,才喂你可乐的。你果然还是个高中生呢,看嘴角还有可乐。”


    说着,坏心眼的大人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用大拇指擦拭悬在嘴角、即将滴落的甜水。


    拇指抵在唇边,伸出舌头将它们甜食殆尽,一滴不留。


    “好孩子是不能浪费食物的,知道了吗?”夏汐音歪着脑袋俯视着她,语气温和地哄道。


    “对不起……”


    五条悟缓缓开口,苍蓝的眼眸一眨不眨,不断地描绘着她的黛眉红唇。


    “嗯,在别人的家,要听大人的话,知道吗?”


    叮嘱在耳边响起。如果是以往的五条悟,肯定左耳进右耳出,甚至可能嗤之以鼻。


    但那附在耳边的声音太过婉转动听,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让他不得不铭记,还默默在心中念了一遍。


    “那真是太好了,悟。”夏汐音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地说:“如果你拒绝我的话,今天就要吃苦瓜了!”


    说完,夏汐音揽住五条悟的腰,将他携起按在沙发上。


    看着平时桀骜的人这么听话,她忍不住再提出了要求。


    “不能在有人的地方这么做。”这既是陈述句,又是命令,还是要求。


    对待不懂事的高中生,就要一锤定音,快刀斩乱麻。不能给他和自己提出要求的机会,否则,他就会得寸进尺。


    她将目光紧紧锁在五条悟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五条悟捂住胸口,低垂着眼帘,眼神中沉淀的情绪不停翻涌,气势节节攀升。遇到未知的东西后,就像萎靡的花,迅速枯萎,落入下风。


    最后,他妥协了,声音不再清脆爽朗,变得低沉沙哑。


    “哦。”他彻底老实了。


    夏汐音侧过身子,视线内,另一个高中生满脸诧异,瞳孔骤缩,嘴角不停地抽搐,显然被刚刚发生的事震慑。


    嗯,她都忘记了,还有一个家伙。


    她目光沉郁,发出意味深长的声响,拉长调子问道:“杰,你有什么意见吗?”


    目睹惨状后,夏油杰浑身一激灵,为了他的小命着想,他老老实实点头。嘴唇抿直,话语卡在嗓子里,只是哼出一个鼻音,“嗯。”


    其实,不是夏油杰故意不答应,而是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一时不知怎么反应。


    “唉?”


    夏汐音十指搭桥,下巴放在上面,眼神利如冰锥:“杰,你好像不喜欢可乐。那我去厨房拿荞麦面。”


    恐吓、威胁,汐音酱是认真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夏油杰苦涩地勾起唇角,举起双手,向邪恶的坏女人妥协。


    “没有任何意见,在这个家里,汐音最大。”


    重新掌握家庭主导权后,夏汐音起身伸了个懒腰。


    她微微俯身,双手背在身后,挺直脊背,下巴微扬,比了个wink。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夏汐音站在暖光中,双手反剪,踮起脚,右眼眯了一下睫毛扑簌簌眨着,眼睛微颤。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她眼睛里飞出来——狡黠、灵动、跳着,蹦着,扑向前方,像一只蝴蝶扇着翅膀,掠过他的脸。


    五条悟愣住,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眼睛睁大,瞳孔微颤,漾开一圈涟漪。那张总是挂着欠揍笑容的脸,面部僵硬,看似无波澜。


    直到红爬上来,从耳根泛起,漫过脖颈,涌上脸颊。鲜红燎得他整个人都透出粉色,他眨了眨眼,扑闪着睫毛,想压下去——可那红越烧越旺,蔓到耳尖,染上额头。


    “你——”


    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卡在半路。五条悟咽了咽, 喉结滚动, 又试了一次:


    “你干什么——”


    夏汐音做完这个小小的“胜利”姿态,她也不等两人反应,便转过身,脚步轻快地走向二楼。


    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仿佛刚才那场“家庭权力更叠”,不过是午后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留下客厅里两个面面相觑、一时无言以对的高中生。


    夏油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撇眼看向挚友,讪讪地开口问道:“悟,你干了什么?”


    在他们结束通话后,夏汐音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说的话绵里藏针,行为不容置疑。


    在忍无可忍后,压制许久的情绪溢出,全部发泄在了五条悟身上。更令他好奇的是,五条悟到底做了什么,让兔子急得咬起了人。


    那张毛毯下,那狭小的空间内到底能做什么……


    “杰,和往常一样的恶作剧。”


    五条悟终于动了动,从那个别扭的姿势里挣脱出来,他跷起二郎腿,身体后仰,手臂舒展地搭在沙发靠背上。


    白灼的灯光打在五条悟的脸上,衬得他五官冷峻凌厉。


    只不过,他的眼睛却不同以往一样澄清,好似一颗尚未雕琢的蓝宝石,蒙上了一层雾气,呈现出浑浊、深沉的蓝色。


    “就……”他的嘴翕动,语气茫然,“本能而已。”


    对,本能。


    只是看到了,想要去做,然后做了,仅此而已。


    对于超脱事物之外的东西,人会下意识地思考、判断、理解。


    在他现有的人生中,那未知的情绪发酵、膨胀无法疏离、无法排解。


    起初是味道,柑橘香钻进鼻腔,填满肺叶,浸透每一根神经,又甜又酸。五条悟闭上眼,那香味从唇里里飘出来,勾着他往更深的地方坠。


    其次是触感,鼻尖贴上脸颊,呼吸倾洒而上,温度渡过来,烫着他。睫毛扫过他的面皮,痒痒的,撩得他心尖发颤。


    唇印在上面,又软又凉,像花瓣落在冰面上。随之而来的是,唇瓣压实,温度从唇上蔓开,一股电流顺着脊背爬至全身。


    柑橘香越发浓郁,从她唇上渡过来的,渗进他的舌尖,化在口腔。


    舌尖撬开他的齿关,滑进去,缠上他的舌尖,像是勾他回应。五条悟目光涣散,本能地伸出舌,和她痴缠。


    思及此,五条悟将手指抵在唇边,不停地蹂躏那两片唇瓣,喉咙抵住上颚,不断地吞吐,摁下那不知名的焦渴。


    直到他不小心用力过度,牙齿咬破了唇角,渗出血珠。


    见状,夏油杰眯起了眼睛,他知道五条悟自己也不清楚,或者说,他不清楚自己越了什么界。


    他需要一个人,或者是一件事,给他拨开迷雾。


    夏油杰一只手搭上了挚友的臂膀,一只手揉搓着太阳xue ,轻叹一口气,默默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在经历过意乱情迷的一天,第二天的清晨,阳光倾斜而下,钻过窗扉。夏汐音早早地洗漱完毕,立在厨房的灶台前边做饭,边愣神。


    以往的中式早餐都是米粥鸡蛋,但是考虑到夏油杰不挑食,五条悟嗜甜,她选择炖冰糖雪梨粥。


    夏油杰先出现在了厨房。


    “早上好,汐音。”夏油杰睡眼惺忪,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缓慢地靠近,倚在墙边。


    一股香气入鼻,让他忍不住使劲嗅闻,眼神死死盯住锅里炖的粥。


    “好香,”他毫不吝啬夸奖,笑着提问:“这是我们的早饭吗?辛苦你了,汐音。”


    真诚的夸赞拽回了夏汐音的思绪,目光交错间,锅冒出白烟,粥已经炖好。


    她从橱柜拿出碗,先给夏油杰盛出一碗,用汤匙舀出一勺,吹了吹,递到了他的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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