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汐音攥紧手里的盘子,不管夏油杰有没有察觉到什么,趁他们不注意,她准备把所有的东西都换一遍,不然心脏受不了。


    手心渗出了汗,她起身收拾好餐具,加快脚步想要远离战场,可就在路过夏油杰的一瞬间,猛地急停,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握得并不紧,只是轻轻扣在她的腕骨上,却犹如铁钳将夏汐音钉住。


    夏油杰侧着身子朝向她,嘴角翕动,轻声说:“你今天早上也很香。”


    说着,他仰头饮牛奶,喉结上下滚动,嘴角渗出一滴牛奶,顺着下颌流下。


    似乎是牛奶太过黏腻,皮肤不舒服。他抬起手,用大拇指指腹随意地擦去,放在嘴边,伸出舌头舔舐。


    这行云流水的动作,透露出一股莫名其妙的色气,似酒精辛辣地灼烧喉咙,令人欲*火上腾。


    看来夏油杰猜出来了……


    吸取前车之鉴,夏汐音咬着下唇,嗫嚅着说:“喷了香水。”


    面对他意有所指的调侃,她能怎么办?


    难不成如实说出,五条悟的沐浴露混着香水,是她的同款?


    这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大庭广众之下,她不要面子的吗?


    女人的第一印象一般不会出错,夏油杰是只精明的狐狸。


    看破不说破,最好之后也别说,这事她和他最好心照不宣,咽肚子里。


    此刻三人挨得很近,柑橘香、木质香、体香又暗自交互。


    “我去洗碗!”眼神躲闪,她迈开步子,衣角匆匆掀起,轻轻地打在了夏油杰的手上。


    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女人,五条悟在一旁叼着叉子,满脸疑惑。


    “她怎么突然脸那么红?”他百无聊赖地用叉子尖卷着桌布的边缘,“谁惹到她了?”


    五条悟对几步之遥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也不怎么打算深究。


    “悟,你似乎喜欢今天沐浴露的味道吗?”


    对于夏油杰生硬地岔开话题,他不知所以,闭上眼睛,认真地回想洗澡时萦绕鼻尖的清新柑橘香。


    “喜欢。”


    他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脑海里浮现出早上的情景。


    其实他平常洗澡很快,一般都是随意冲一下。唯独今天,他不知怎么地泡澡泡了很久,甚至沉迷在了那股味道里,浅浅地睡着了。


    “嗯?真是少见。”听到答案后,夏油杰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调侃道,“比起毛豆生奶油大福呢?”


    夏油杰根据对挚友的了解,发出了刁钻的提问。


    同样的情景再次发生,五条悟脱口而出:“沐浴露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这个答案可能太出乎意料,五条悟看着一脸诧异的夏油杰。


    不怪他,连五条悟自己也对此惊讶不已。


    毛豆生奶油大福是他最喜欢的甜食之一。外皮柔软糯弹,口感清爽且带有毛豆独有的清甜,口感绝妙。


    而沐浴的柑橘香,十分独特,让人神清气爽,但这种香甜十分常见。按理来说,他应该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大福。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干扰了他的判断。不知道什么味道和柑橘彼此融合、交缠,未知的味道混淆了他的判断,扰乱了他的感官。


    那一刻,比起口腹之欲,他更偏爱相融交缠、带有吸引力的味道。


    “嘛,不过我最喜欢的甜品还是大福了!”五条悟迅速回过神来,语气轻快地强行扭转了话题,仿佛刚才那个“离经叛道”的答案从未出现过。


    “杰,你感受到了吗,结界往外扩张了。”


    以别墅为圆心的结界,在今早扩张了至少20米的范围,覆盖到了整个村庄。


    六眼接触到的信息,全部反映给了他的大脑。


    这个村庄很怪异,四周环山,绵延起伏,道路曲折,放眼望去,竟一时找不到明显的、通往外界的出口。


    当然,也有可能是结界屏蔽了他的一部分感知,或者是有什么特殊的渠道。


    “今天去外面搜集情报吧,悟。”说着,夏油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结界上,他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似乎忘记了早上发生的意外事件。


    餐厅的氛围由微妙的、暧昧不清到严肃正经,只用了一瞬。


    “可以,我赞同。”


    夏汐音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她已经洗好了碗,正用毛巾擦着手走出来。


    出去探索搜集情报,是明确的决定,总比在家闲着好。


    缓过神后,夏汐音踟蹰着走到客厅的角落,在两人的注视下掏出一个吹风机。


    “杰,”她转身,目光落在夏油杰依旧有些湿润的发梢上,语气带着自然的关切,“你不能湿着头发就这么出去,会感冒的。”


    她走到沙发边,将吹风机的插头按进墙上的插座,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示意夏油杰过来。


    “反正时间还好,我帮你吹个头发。”


    这并不是作秀,她确实很关心夏油杰的健康问题。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可能有小雨,外面的风又呼呼作响,刮得树枝都在晃。湿着头发出去会生病,感冒还好,要是发烧就糟糕了。


    况且……她的目光撇向那乌黑的中长发,柔顺光滑,看上去手感就很好。


    帮忙吹头发,不仅能玩弄那秀发,而且这也是讨好,希望他能对早上的事情绝口不提,接受贿赂。


    简直一箭三雕!


    当事人还没发话,五条悟不停地晃着杯子,力气大到牛奶都颠簸出来,溅出星星点点。 “唰”地站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着夏油杰,表情混合着震惊和被忽略的不满。


    “为什么你只关心他感不感冒,我呢?”


    话音未落,他已迈开长腿,几步跨到夏汐音面前。居高临下盯着夏汐音,眸光渗出不满和疑虑。


    从背后看,一副宽大的背影把人遮挡得严严实实,唯有在他笔挺的双腿缝隙间,隐约露出一些白皙的肤色。


    夏汐音整个人覆在阴影之下,她也不恼,四目相视,面对五条悟眼中的发问。


    那里面跳跃着显而易见的火,以及……一丝不仔细察觉就消失了的……委屈?


    旋即形势逆转,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抵住五条悟的胸口,轻轻地——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推了一下。


    猝不及防,五条悟整个人向后踉跄一步,“噗通”一声,跌坐进柔软的沙发里。


    蓦然闯进了一双黑洞,近在咫尺,那黑洞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了,勾走了他一切的情绪。


    黑发披散在肩头,脸颊泛着粉,在黑白分明的面孔上,涂抹一丝的红。那红恰到好处,相得益彰,像是谁用毛笔轻轻点上去的。


    骤然一只手横过来,贴上了他的额头。纤细的手掌传来滚烫的热度,柔软的指腹抚在白净的面皮上,却在心间落下一簇簇的火舌兴起。


    那火舌舔着,燃着,烧得他有点懵。


    纤细的手又按在他的头发上,不停地揉搓。那手指穿过他的白发,抚过发丝,指腹蹭过头皮,蹭得他后脑勺一阵一阵地发麻。


    同时左肩上压下一股重量,一会沉,一会扬。不痛不痒的,存在感十足。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宛如一株盘绕的藤蔓,将他卡在原地,不得动弹。


    心里却连篇累牍地编排,这跟故意摸头有什么区别? !没有礼貌的大人!


    回过神来,抬头瞥视到了白皙的脖颈,清晰的锁骨线条从领口露出来……倏地脑袋发胀,喉结干渴,想要迫切地咬住什么。


    吐槽的话突然被堵住,哽在喉间,不上不下。


    夏汐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他的身边,而他毫无知觉。


    “你的头发是干的,不需要吹。而杰的头发比较长,不容易干。”夏汐音端着一盘点心,轻放在桌子上,气定神闲,“悟,趁我给杰吹头发的时候,你在旁边吃点东西,垫一垫。”


    言语挑不出来半分差错,不仅物理上堵上了他的嘴,思维上也是。


    语毕,夏汐音好像拽着一张轻飘飘的纸,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拨到了一边。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五条悟这意外的“顺从”表示赞许——至少他没再跳起来抗议。


    紧接着,她转向一直安静旁观、微微眯着狭长眼眸的夏油杰,指着身前的座位:“杰,你过来坐这。”


    “好。”夏油杰从善如流地起身,走了过去。


    说着,夏油杰的目光不自觉瞥向另一边。五条悟双腿交叠,眼神放空,嘴机械地咀嚼着甜点,腮帮子一鼓一鼓,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他的前方,女人捧着吹风机,眼里闪着星星,一眨一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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