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卡在了喉咙里,双手略微颤抖。好在盘子大小一样,叠得很完美,没有掉下来。


    也好在,她现在是背对着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否则满脸的诧异、眼中的惊慌就都要的人瞧见,避无可避。


    “悟,我的心跳一直都很快,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转身看着两人宽大的背景,眼睫微垂:“没什么大碍,吃点药就好了。”


    此乃谎言,毕竟当她看到两人的那一刻起,心脏在胸腔怦怦直跳,与他们对视的瞬间,让她的一个呼吸拉长了三个世纪之久。


    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停。


    语毕,夏汐音扭头转身,努力稳住身形,逃进厨房。


    “太宰先生,我果然是个差劲的学生,控制心跳还是太难了……”她站在水池前,掰开水龙头,扭到最右边。


    然而,再冰冷、再强烈的水也掩饰不了她狂跳的心。


    她低声呢喃,声音破碎在水声里:“如果我跟你一样厉害,就好了。”


    厌恶谎言,恪守真实,是她的立身信条;而于特殊时刻懂得变通,则是她的处世智慧。


    从下午回到家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给自己下暗示,压制跳动的心。


    她见过很多长相俊美的人,比如狱寺先生、安室先生。


    单论外貌,按她的审美,没有人比太宰先生更惊艳。


    不,五条悟那个男人不一样。


    他的眼睛燃烧着狂傲的火、凌厉的眉毛,诱人的嘴唇,高大强壮的身体,宽厚的手掌……


    无论她再怎么否认,但事实就是,这个人散发着一种荷尔蒙,不自觉地引诱着靠近。


    也许,一开始的夺门而出不只有震惊,还有心动。


    两次的近身接触,她已经尽力忽略那剧烈的吸引力,然而就像是在悬崖起舞,危险、刺激,令人着迷,乃至疯狂。


    “冷静一点……夏汐音。”


    她闭上眼,调整着呼吸的起伏,将那种不规律的悸动一寸寸强压下去。这是太宰教给她的呼吸法,用于在极度恐惧、极度兴奋时强行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也可以用作装死,不过她做不到。


    前后不过几秒,她抬腕看了一眼运动手表, 60次/分。


    “啊,要不就是太高,要不就是太低吗?”她自嘲地叹了口气,手放在太阳xue打圈:“果然,我学艺不精。”


    “什么学艺不精?”


    背后传来了一句询问,显然有人听见了她的自言自语。


    五条悟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手放在了她的肩上:“汐音,你做的蘸料真的很好吃,手艺很厉害!”


    语气十分夸张,声调上扬得厉害。


    “超市买的现成底料包,”夏汐音抽出一只手,指向垃圾桶里的袋子“只是按说明加水煮开而已。”


    说着,她看了表,时间过去了10分钟。


    看来他们已经决出胜负了。


    “那蘸料呢?”夏油杰在一旁插嘴,语气略有犹豫,“那个香油蒜泥的配方有点特别。”


    “自己瞎调的,蒜多一点,糖少一点。”


    这份配方是她和夏油杰的,五条悟的配方略有不同。


    在调制酱料的时候,他的那一份,糖更多。


    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得知他的喜好后,顺手而已。


    为了防止五条悟继续开口,夏汐音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们谁赢了?”


    “没人赢”夏油杰讪讪地开口,眉心一紧,语气平静:“最后一局,我们的血量持平了。”


    听到“持平”,她猛地转过头观察两人的神情,一个不甘,一个无奈。


    显然,五条悟是前者,夏油杰是后者。


    “那个游戏很少能平局,”夏汐音摸了摸鼻子,低着脑袋努力思索,“游戏公司说过,为了减少平局的特殊情况,时间还多加了一秒,以便于最后一个招式打到对方。看来你们选的同一个人物……”


    听到这个解释,五条悟瞬间释怀,他原本双手插兜,此刻上半身大幅度地后仰,舒展了一下手臂,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原来是这样!”随后,他单手按住后脑勺,动作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野性与慵懒,语气上扬,“一会儿再来一局,杰。这次老子绝对不和你选一个人物了,来一决雌雄!”


    对于这种绝对自信的挑衅,夏油杰只是叹口气,“明天再说吧,悟。现在时间太晚了,我们还要收拾厨房呢。”


    闻言,五条悟沉默了,老老实实地帮助洗碗,抹桌子。


    两个DK来帮忙收拾残局,没有急于分出胜负,这让夏汐音很高兴。


    看来,他们的礼貌是若有若无,而不是完全消失。


    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部分,剩下的家务让他们去决定吧。


    思考完毕,夏汐音转身,顺手带上门,离开厨房。


    平复自己的心后,她打开冰箱,本能地伸出手去拿可乐。


    在触碰到罐子的一瞬间,也许是气温太低,“有糖”两个字刺激到了她的眼睛。


    心跳又不自觉地“咚咚”作响,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转向到下一层,伸向无糖可乐,关门转身,冲向完好无损的沙发,一气呵成。


    陷在沙发里,完全放松下来。


    然而,当她眯着眼看向对面,心跳的惊雷声却在说,坏掉的那个,更软。


    分明都是一个牌子,一个厂商做出来的,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夏汐音摸着自己的心,抬腕又看了一眼手表, 109次/分。


    麻了。


    彻底麻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手里的玩偶被捏得变形,她咬着牙,甚至口腔里都出了血,血腥味在嘴里涌动,令人头晕目眩。


    “明天争取睡到早上十一点,睡得好,心情愉悦,说不定人的控制能力就会有所提升。”


    除了自我说服,她没有别的办法来解决问题,只能无奈地抱着玩偶泄气。


    此时此刻,世界的另一个地方,有人也在拿着“玩偶”泄气。


    一片湿热的触感贴上额头,不是吻,只是熨帖。


    只是一刹那,就将莫名其妙之物,从额头渗进去,钻进去,流遍全身。聚在心口,塞堵住血管,只留下一片火燎烧。


    五条悟手指攥紧,指尖掐白,骨头在皮肤下面顶撑着,快要破出来。


    耳边炸响一声,尖锐刺耳,划破房间的死寂。


    棉花从裂口涌出来,喷炸出来,白花花地飘落,覆在他手上、腿上、地上。一只胳膊已经被他扯下来了,歪歪地躺在脚边,棉花还在往外淌。


    “五条,我新做的咒骸……”夜蛾校长看着手里咒骸,四肢不全,甚至被开了洞后,语气幽怨:“你这是怎么了?下午伊地知报告就写过,你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对于损坏的咒骸,戴着黑色眼罩的男人毫无愧疚之心,吹了吹口哨,开始手舞足蹈。


    “没有这回事,只是一小心力气用大了而已~”身为教师的五条悟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破坏咒骸的事实,“稍不注意就下手重了,很伤脑筋唉。”


    用无辜的语气,夸张的动作掩饰住了事实。


    至少是一半的事实。


    他总是不经意间就这样,夜蛾很清楚。


    因此,两人都没有开口,一个人修理咒骸,一个人无聊地蹦蹦跳跳。


    “夜蛾老师,我有个问题。”最终,五条悟先妥协了。


    好久没有听到这么正式的语气,夜蛾一激灵,鸡皮疙瘩爬遍全身。


    身体不再颤抖后,他抬头看向自己的学生,死死盯着那双眼睛,尽管有眼罩相隔,但他也知道那后面的神情,严肃、认真,还有一丝……疑虑?


    “怎么了?”


    犹豫了几秒后,五条悟终于开口了。


    “你被亲过额头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起初,夜蛾以为自己听错了。


    手里的动作机械反复,不停地游走,发出细碎的“噗噗”声,一刻不停。


    然而,他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五条悟,一动不动。


    “夜蛾老师?”


    五条悟伸出手摆了摆,发现对面的男人好像失了智一般,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无表情。


    见状,五条悟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夜蛾身边。微微俯身,戳了一下咒骸,语气轻快:“你没听见我的话吗?”


    回过神的夜蛾,叹了一口气,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他将咒骸和针线放到一旁的工具台上,站起身,走到办公桌边,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严肃:“悟,你在开玩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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