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睡着,我就走。”


    “行吧。”她说,“你最好说话算话。”


    她回到床上,席安替她熄了灯,屋内静下来,好像刚才的一片火热不曾发生。


    她面朝着墙面,感觉席安在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她的头发。


    “姐姐,你睡着了吗?”他轻声问。


    郁晗脖子动了动:“没有,有话要说?”


    “你为什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郁晗:“……我在想怎么酝酿睡意。”


    席安似乎察觉到她话音里的无奈,闭了嘴,但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人贴了上来。


    郁晗确实有点累了,纵使席安偶尔忍不住有一两个小动作,还是没能阻挡住困意,她的眼皮逐渐沉重。


    彻底睡着之前,她听见他声音低低地问了什么。


    她迷迷糊糊,下意识地回应:“嗯?”


    郁晗的呼吸慢慢平稳,身体也完全放松。


    席安知道她不会再回答了。


    他还是把脸贴在她的背上。


    “姐姐,你别不要我。”


    作者有话说:


    好像也没写到什么,哈哈哈(心虚地笑笑)


    第71章


    深夜,狭小的房间内门窗紧闭,消毒水和潮湿的气味弥漫着,经久不散。


    门缝里透出一线幽微的光,隐约照出房间正中的椅子。


    有人以低垂着头、双手背后的姿势坐在椅子上,辨不出外貌和性别。


    一阵脚步声自门外接近,把手一转,外界的光线挤进来,椅上的人缓缓抬起头,小麦色的脖颈上青筋紧绷,黑眸里的危险神情一下就被点燃。


    “好点了没, 贺元青。”


    门口的女孩静立了会, 按下了电灯开关。


    她带着一头毛糙不堪的棕色短发走入光亮中,发尾干枯分叉,整个人瘦削纤细,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冷淡的狠劲。


    女孩手里的塑料托盘上摆着各种医疗用品和药物,她把它放在门口的矮桌上,面向贺元青。


    对视瞬间, 贺元青的愤怒彻底爆发。


    她死死地盯着女孩:“洛珈!是你杀了我的双亲!杀了我的哥哥!我要杀了你!杀一百遍也不为过!”


    她双目猩红,像是失了理智,疯狂地嚎叫着。


    女孩并不害怕,因为贺元青被拘束带牢牢绑在椅子上, 再挣扎也无用。


    “我要杀——唔唔——”


    “吵死了。”


    一块不知作何用的抹布塞进了贺元青嘴里。


    女孩走回矮桌前, 戴好一次性手套, 动作粗暴地按住贺元青的脖子, 消毒、注射,一气呵成。


    她收拾东西的时间里,贺元青的呜咽声渐小。


    她又沉默地坐在一边的床上,耐心地等着贺元青停止所有的动作,才走上前,扯出那团吸满口水的抹布,满眼嫌弃地将它扔在地上。


    “好点了吗?”


    贺元青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有些迷茫地抬头看着女孩,盯了有一会,喉间才挤出嘶哑的声音:“艾琳诺……”


    “嗯,很好。”


    艾琳诺绕到她身后,把拘束带尽数解开。


    “你恢复正常的时间越来越久了,下次少用点药。不然变成疯子,我可没空照顾你。”


    贺元青搓着被拘束带勒红的手腕:“我饿了。”


    她站起身,腿却像不受控制一般绵软,又倒回椅子里。


    “躺着去吧。”艾琳诺端起托盘,“待会让人给你送饭。”


    她板着脸,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间小屋。


    天花板上的灯闪动了几下,映在有很多磕痕的陈旧瓷砖上,投影设备在白墙上映出一个庄重的中年男人的头像,下方写着些类似“反抗必胜”、“我们必将完成解放”、“黎明终将到来”等鼓励式的标语。


    艾琳诺关上贺元青所在的房门,脚步不停,又依次拧开隔壁几间房的把手。


    这本是一个近百平的平层住宅,硬生生地被人为隔出十几间小套房,打造成了拥挤的病房,艾琳诺双眼扫过之处,都是些面色苍白的伤患。


    她走到最靠里的那一间房前,听见里面有说话声,犹豫了片刻,推门而入。


    机械女声正毫无波动地念着全息投影上的新闻。


    “……驻帕斯切尔帝国军联合第六军区第二舰队,于昨夜展开了一次秘密行动,成功捣毁反叛军在当地的秘密基地。”


    “缴获重型装备以及武器千余件,同时俘获在场的反叛军成员87名。”


    “菲利克斯?”


    床上躺着个深紫发的男人,双目微阖,听见艾琳诺的动静,他撩开眼皮,露出一对金色双瞳,对她笑了笑。


    “听着这些内容,你还有心情笑。”艾琳诺的目光也落在全息投影播报的新闻上。


    “至少,我们最关键的东西已经转移了,为了避开帝国军,付出一些小小的牺牲在所难免。而且我们不是也伤了他们一群人吗?”


    菲利克斯打量着艾琳诺的表情。


    “那个洛珈的鼻子未免也太灵了,远在天边,还能预测到反叛军的藏身之处……你说,会不会和他爬上去的经历有关系?所以尤其了解平民和奴隶?”


    “我怎么知道。”


    艾琳诺语气忽然僵硬,转头调出医疗仪器上的数据,一个个仔细检查。


    他们的空间和资源都有限,治疗舱过于显眼,也用不起。


    “哎呀,还是多亏了陆濯。”菲利克斯转移话题,“要不是他冒着风险把消息传过来,我们就算再擅长金蝉脱壳,也会被端掉一半。没有他还真的不行。”


    “上次背地里说他可能靠不住的也是你。”艾琳诺不屑道。


    “不冲突吧?一谈及任务对象,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坚定。我这个人,直觉还是挺准的。”


    菲利克斯面前的投影一抖,新闻变成了一份个人资料。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资料上女孩的照片:


    大约是应了拍照时的要求,她的黑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镜头下她的两只眼一大一小,有些滑稽,不过赤色的双瞳尤为特别。


    艾琳诺回头扫了那张照片一眼。


    “分明是奴隶出身,却站在帝国军那边,看来她是把受过的苦都忘了。”她不无嘲讽地说,“既然无法拉拢,让陆濯杀掉她以绝后患就好了。”


    菲利克斯笑眯眯的:“只怕陆濯舍不得。”


    “那就把陆濯也杀了,叛徒没必要留着。”艾琳诺不耐烦道,“看我做什么?我不过是个后勤的医务人员,你们会把我的话当回事吗?”


    她探过身,动作飞快地夺走菲利克斯手里的芯环。


    “伤员,现在是休息时间。”


    菲利克斯缩进被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艾琳诺没理会他,轻手轻脚地关了门。


    她放下手里的医务用品,独自站在窗前。


    窗外黑沉沉一片,只有远处路边的灯光在闪烁。


    打开芯环,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棕发的女性面色柔和,她的左臂搂着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发色与下半张脸和她十分相像,显然是一对母女。


    而右侧的人却被艾琳诺截掉了,只露出一点肩膀和一抹金色。


    艾琳诺看着正中的女性,眼里冰冷的锐利被水光淹没。


    一滴眼泪落在芯环的屏幕上,霎那间,她如梦初醒,迅速抹去泪水,眸中只留恨意。


    ·


    郁晗在床上翻了个身。


    手臂似乎搭在了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上。


    她懒得睁眼,用手又摸又捏。


    指腹上是紧实的触感。


    好像人的肌肉啊,她迷迷糊糊地想。


    似乎是为了回应她的猜想,温热的物体往她身上靠过来,发出黏糊而不清醒的哼唧声。


    等等!


    郁晗心头一跳,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依旧漆黑一片,她眼前现出席安的轮廓。


    呼吸很平稳,正在熟睡。


    早知道就直接把他轰走了!


    她点亮芯环,其上的时间将近凌晨四点。


    她松了口气。


    现在把他摇醒还来得及。


    极光号上有不少卷王,在她所认识的人里,机甲队就有一大群人会在五点爬起来自主训练,可怕得很。


    得在被这群人活跃起来之前让席安离开。


    她撑起身体,越过席安摸到开关。


    床被笼罩在暖洋洋的光线里,郁晗眯起眼,适应片刻,低头望向枕边沉睡的人。


    恬静乖巧的睡颜和他的性格全然不相符。


    虽然褪去了几分稚气,席安依旧像个被精心打造的玩偶。


    郁晗的目光往下滑,瞧见他肩膀和锁骨上一星半点的红痕,昨夜的记忆一股脑涌到眼前。


    她面上一热,转头又是乱七八糟一片的床铺。


    啊!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呢!


    席安的睫毛微微颤动,恰在此刻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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