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夫面露难色:“少爷的确在家,但他生病了。为了您的身体健康着想,暂时还是不见他为好。”


    “您要是不介意,我可代您传话。”


    奥瑞恩蹙眉:“他这是病得很重?”


    “多谢您关心,其实也不是重病,只是他的状态不宜见人。”克莱夫说。


    奥瑞恩无意去为难一位老管家。


    席安现在不愿见面, 难道还能不去学校?


    “传话就不必了。”他说, “你和他说我来过就行。”


    哐!


    斜上方的天花板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动静没有立刻停歇,很快又有什么东西被摔碎的脆响。


    克莱夫飞快地同奥瑞恩对视一眼,目光飘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抱歉,文森特跟随少爷这么多年,还是笨手笨脚的,我上去看看,请您先去会客室歇息。”


    又重又急的脚步踩在楼梯上,文森特尚未走到二人视野内就喊:“克莱夫!你在楼下吧!”


    “我实在劝不动少爷,劳烦你——”


    “文森特!”


    年轻随从的求助被管家喝止,他扶住楼梯扶手,这才注意到奥瑞恩的存在,急忙向他鞠了一躬。


    “他真的病了?”


    奥瑞恩的目光定在文森特身上。


    随从半边衣物湿透,正往下滴水。


    文森特攥紧上衣一角,给它往背后拽,挤出一个笑脸:“嗯……是我、是我照顾病人不周,所以少爷才对我发火的。”


    “我看他还很有劲。”


    奥瑞恩冷笑一声,从克莱夫身侧走过,转眼就踏上楼梯。


    他一掌拍开文森特的胳膊,径直往席安的房间走:“席安!你又在耍什么花样?你看见我给你发的信息了吧?”


    “博福特少爷!您别进去了!少爷真的病了!”文森特连滚带爬地跑上来。


    席安大概是听见了奥瑞恩的声音,不知是什么又被他当成泄愤工具,砸在门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奥瑞恩的火气也彻底被席安闹出的动静点燃。


    他猛地一拧门把手:“除了给别人添麻烦,你到底还会什么?”


    文森特和克莱夫根本无力阻止。


    奥瑞恩站在一片狼藉中央,不知该不该再继续向前。


    席安半个身子探出床外,原本白皙的脸上布满青紫印记,他的睡衣草草地披在身上,露出的半截胳膊上有好几道刺目的红色鞭痕。


    根本就不是病了。


    纵使狼狈,他还倔强地仰起头,用奥瑞恩熟悉的讥讽语气道:


    “关你什么事?”


    奥瑞恩看向克莱夫和文森特:“到底怎么回事?”


    席安不许他们回答,用一记眼刀把他们赶了出去。


    他缩回被子,显然是背部也有伤口,所以只能趴在枕头上,他没给奥瑞恩一个眼神,冷冷地问:“你很闲吗?”


    床边有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一旁的地毯被水浸湿,颜色半深半浅。席安默默地趴着,嘴唇干得起皮,两眼也无甚光彩,只盯着床头。


    这一幕难免给奥瑞恩带来冲击。


    他最初也想问问席安具体的情况,对方的臭脾气很快把他不多的同情心消磨殆尽。


    他本也不是带着好意来拜访的。


    “我想和你聊聊有关郁晗的事。”他开门见山。


    席安在被子下动了动,转过头狠狠地盯住他,像是受伤了匍匐在草丛里的野兽。


    奥瑞恩更加平静,他回望席安,语气自信且淡然:“我和郁晗正式开始交往了,我不希望你用任何借口接近、骚扰她。”


    席安像是被定住,他的目光停在奥瑞恩身上没有动。


    “你听见了吗?”奥瑞恩问。


    席安的变化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扯开嘴角,抽出压在胳膊肘下的枕头,朝奥瑞恩砸过去。


    伤口被他突然大幅度的动作扯动,他咬住下唇,趁奥瑞恩挡开枕头的时机立刻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


    奥瑞恩匆忙往边上躲闪,台灯撞上墙壁,四分五裂。


    “喂!”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失控的席安。


    席安睁大眼,四处张望,寻找下一个可以给奥瑞恩砸得头破血流的道具。


    “你冲我发火也没用!不如反思自己到底哪里讨她嫌了!”奥瑞恩喊道。


    席安反过来吼他:“你闭嘴!”


    门豁然打开,文森特踩过地上散落的碎片,冲到床边按住席安。


    “博福特少爷,您快走吧!”


    “她没有跟我提分手!我们只是暂时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奥瑞恩!你的家族背景,插足别人感情传出去不怕笑话?”


    席安几乎要从床上掉下来,琥珀色的眸子骤然现出光亮,痛苦、愤怒与恨意在其中交织,配上他如今头发散乱、遍体鳞伤的模样,反而有点滑稽。


    他瞪着奥瑞恩离开的方向,嘶哑的嗓音里混了哭腔。


    “你早就在一边等着这个往上凑的机会了吧?你这个趁虚而入的贱——”


    剩余的咒骂被隔绝在门内。


    “实在抱歉!”


    克莱夫领着他下楼,道歉的话说了一路。


    “我同您解释吧。”老管家叹了口气,轻轻擦去额上的冷汗,“侯爵大人对少爷的管教一向很严格,少爷往常也不太反驳他,可是一周前不知道是怎么了,他们父子二人起了一场冲突,侯爵大人一时气愤,管教时下手是有些重了。”


    他尽量隐瞒侯爵日常惩罚席安的手段。


    “侯爵大人也很后悔,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希望少爷能长些教训,所以不允许他用特效药,少爷昨天才刚退烧,现在情绪还不太稳定,希望您能谅解他。”


    克莱夫小心翼翼地打量奥瑞恩的神色。


    要是博福特少爷不肯原谅席安,就得请侯爵夫妇亲自登门道歉,这样一来,席安必定会再次受罚。


    他好声好气,再度请求:“还望您不要将侯爵大人的家事外传,若您肯答应,他们一定会感激不尽。”


    “我会的。”奥瑞恩说,“你们也当做我没来过吧。”


    他料到席安不会好好说话,可没想到席安现在是这种状态,那就更加说不通了。


    奥瑞恩坐进车里,看到芯环上有郁晗的未读消息,被席安搅得一团乱的心情平静了些。


    没必要被席安影响太多,毕竟他才是被郁晗认可的人。


    他的眉头却在看到信息内容时又一次落下。


    【星币不足无法显示昵称:奥瑞恩,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


    【星币不足无法显示昵称:我好奇查了一下,海星娱乐赛最大的投资人是索琳。 】


    【星币不足无法显示昵称:我就是想问,为什么她最初跟我提起比赛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是故意的吗? 】


    奥瑞恩揉揉眉心。


    索琳在打什么主意?


    【卫冕: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你等等,我回去后就问她。 】


    郁晗坐在宿舍窗前,她朝椅背上后仰,呼出一口气,柔和日光照在她脸上,带来些困意。


    她与赛德拉在海珀波利亚玩了一周,直至返回塔拉才想起陆濯煞有介事的提示。


    闲着也是闲着,郁晗便在网上照陆濯说的查了,得到的结果却出人意料的直截了当。


    她当场就发信息问了奥瑞恩。


    对方的回应来得比想象中更快,她清醒过来,接通全息投影,展开后见到的是索琳·博福特本人。


    “郁晗,好久不见。”索琳笑了笑,率先打招呼,“在海星玩得愉快吗?”


    她一身正装,红发扎在脑后,比初见时正经许多。


    “好久不见,索琳小姐。”郁晗说,“我本来无意打扰你。”


    “我现在不忙。”


    索琳面上毫无被怀疑动机的恼意。


    “我说奥瑞恩怎么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原来是为了娱乐赛的事。”


    “我承认,我是故意提起的。”她靠上办公椅背,悠然自得,“我早就听说过与你有关的传闻,也知道奥瑞恩的心思。”


    她往屏幕外瞥了一眼,大约是奥瑞恩待着的方向。


    “我想帮帮你,但看你的性格,直接把钱塞给你,你肯定很难接受,才另辟蹊径。”她说,“这笔钱是你用自己的本领赢到手的,不是很有成就感吗?”


    郁晗无言以对。


    如果是真的,那她也很周到了。


    “但话说回来……”索琳凑上前,英气的脸近在郁晗眼前。


    “郁晗,你是不是听见什么不好的传闻了?”


    郁晗也说不清,她究竟是被陆濯刻意引导,还是听过奥瑞恩对家人的抱怨先入为主。


    总之,好尴尬……


    奥瑞恩大概也是心虚,他的声音飘了进来:“索琳,郁晗她在这边生活很不容易,所以难免警惕。”


    “我什么都没听说,是我想多了,不好意思。”郁晗说。


    受不了这个天天挑事的陆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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