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对手有何种手段,他总是赢得轻轻松松。


    “执剑人才是真的的机甲天才吧?”


    郁晗和赛德拉离开场地的时候,感叹道。


    “还好他不在穹宇军校,不然我的奖学金可能就飞走了。”


    “如果是学生的话,他的水平必然能参加机甲联赛,可这个战斗风格我没有在其他学校的人当中见过。”赛德拉说。


    “应该是某个职业选手,或者舰队上的机甲单兵。”郁晗推测。


    她们一人一句地聊起执剑人的来路,不知不觉走到比赛场馆后方的僻静处。


    闲话的主角正靠在一台自动贩卖机旁边,像饿了好几天一样大口吞咽一碗速食面。


    “执剑人……”


    赛德拉戳了戳郁晗。


    他很好认。


    因为大多选手结束比赛,都会像郁晗一样把面具摘下来,化身海珀波利亚众多游客中的一员。


    但执剑人一直戴着他的面具,哪怕吃饭也是如此。


    而且那面具一路从额头覆盖到了嘴唇上方,看不出太多面部特征。


    唯一显眼的就是自他耳后延伸到下巴处的疤痕。


    他察觉到二人的存在,抬起头,抹掉粘在面具上的食物碎屑,头部最后还是转到郁晗的方向。


    透过面具,郁晗似乎看见一双黑曜石般的深邃眼睛。


    “你是赤狐。”


    他的声音低沉平淡,像一潭死水。


    作者有话说:


    郁晗:匿名了个寂寞


    第54章


    面对来路不明的陌生人,郁晗的第一反应当然是警惕。


    她保持沉默,细细观察起执剑人的穿着打扮:


    一袭黑衣将他的身体包裹住,依然无法掩藏他健壮的身体轮廓。


    他脚上那双运动鞋边缘泛起微黄, 裤子和外套袖口起了球。


    虽然整体干净整洁, 服装上的细节还是透露出执剑人生活上可能的窘迫。


    郁晗好像发现了比自己更需要五十万星币的人。


    这也许是他只能租用机甲比赛的原因。


    几乎可以碾压所有人的机甲高手,怎么会混成这样啊?郁晗不由纳闷。


    天生倒霉?不良嗜好?还是说机甲专业毕业生市场已经饱和,实际上没有那么好就业?


    “你不回答也没关系。”


    执剑人捞完速食碗里的最后一口面,将它塞进附近的垃圾桶,动作粗暴得像绑架犯在堵受害人的嘴。


    “机甲驾驶者的气质和机甲本身是相符的。”他说, “我看得出来。”


    郁晗敷衍地捧场:“那你很厉害了。”


    她看不清他面具下的眼睛, 只知道他一直在打量她。


    她往前挪了一步, 把赛德拉挡在身后。


    “先准备好联系安全署。”她偏头小声道。


    其实执剑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颓丧气息,语调平平,不像机甲联赛上的那个逃犯和贺元青,明确地对她表达恶意。


    但是她和赛德拉在海珀波利亚人生地不熟, 必须提防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


    执剑人转头,上下扫了一遍贩卖机内的产品,咕哝两声,又把郁晗叫住:“赤狐,你是穹宇军校的学生吧?你的机甲我好像在网上见过。”


    郁晗不悦:“见过你还问我?没必要带着答案问问题。”


    “别用了,那台机甲会给你带来不幸。”


    执剑人转身, 面向她:“你我总有一天要交手的, 到那天我赢下你, 你就把它销毁。”


    什么时代了,还迷信!


    郁晗和赛德拉对视一眼,都对执剑人的要求感到莫名其妙。


    她本想早早离开,这下气得原地站定。


    “你有病?谁输谁赢还不好说呢!”


    未成想, 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执剑人口气淡淡,点头道:“你就当我有病吧。”


    无语和气愤一齐冲上郁晗脑门。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照你的要求做?”她问,“你应该知道一台机甲从购入到维修要投入多少钱吧?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把机甲当玩具随手就扔的富家大小姐吗?”


    执剑人沉默地看了她一会。


    “确实。”


    但这句话并不代表他回心转意。


    “如果你不肯主动销毁它,我只能在比赛中途就让它报废了。”他说,“至于钱,五十万星币我可以给你……”


    他顿了顿,窘道:“给你三十万作为补偿。我得留点,想必你也看得出我需要钱。”


    郁晗:“?”


    “我不会答应你的无理要求。”她怒道,“赛场上见!”


    “走了。”她对赛德拉说,“这个人脑子有问题!”


    他没钱是有原因的!


    “唉,穹宇军校啊……”执剑人喃喃道,全然不在意郁晗的气愤。


    他终于在贩卖机内挑出最便宜的那一款纯净水,席地而坐,仰头咕咚咚地往下倒。


    瓶中水消下去一半,他用袖子擦掉嘴角溢出的水,在原地呆坐了会,起身从比赛场馆侧边的小门挤了出去。


    走了一会,他忽地停住脚步,一只手捂住右侧的腰部,嘴唇不断抽搐,就地蹲下。


    从他的喉间飘荡出破碎痛苦的呻吟:“该死……”


    一双干净的白鞋停在他面前,修长的人影笼罩在执剑人头顶。


    他不得不出声求助:“帮……”


    温和的声音传入执剑人的耳朵:


    “您看起来很难受,需要帮忙吗?”


    ·


    海面建筑是海珀波利亚的特色之一,在海洋风光的围绕间,边欣赏风景边用餐也是诸多游客会做的选择。


    但在包间内部,陆濯面前坐着的男人可没有此类闲情雅致。


    执剑人不语,只是一味地埋头大吃。


    佳肴一上桌,就通通进了他无底洞似的胃。


    陆濯盯着他的面具,轻笑:“您的状态恢复得不错,一点也不客气。”


    “是你要请我吃饭的。”执剑人嗓音粗哑,“我不吃,不是辜负了你的好意?”


    陆濯继续夸赞:“您今天的五场比赛也很顺利、很精彩……”


    执剑人抬起手中的叉子,阻止陆濯发言。


    “放弃吧,我现在不想踏进任何组织的视野,不会去给你们当什么机甲教师。”


    “我也解释了。”陆濯说,“您无需摘下面具,更不用走出暗处,卢米瑞亚中央军校向来尊重每一个有真正本事的人,只要校方一句话,不会有人敢强迫您露面。”


    “我们不是穹宇军校,燕上校。”


    最后的称呼一出口,对面的眼神倏然间起了变化。


    ——有危险。


    仿佛他们身处战场,他成了这位机甲战神的猎物。


    陆濯的求生欲甚至因此被激发,他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一下,背部贴上餐厅座椅的靠背。


    “我在帝国军的档案里,应该是个死人了。”燕飞羽收回目光,怏怏地说。


    他又抬眼看向陆濯,嗤笑:“你们学校缺人到这种程度?不但要找一个隐姓埋名到处逃窜的人当机甲教师,还得让学生出面聘请?简直闻所未闻。”


    陆濯笑笑:“要是我们学校人事处的老师也来,那就太显眼了,不会暴露您的身份吗?更何况,我也只是在这里做兼职,恰好碰到您,所以想替培养我的学校出份力。”


    “我只是想不通。”他试探地看向燕飞羽,“您为什么还是向着帝国?”


    “我听说过一些事情。两年前下令暗杀您的是索琳·博福特小姐,您脸上那道疤正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他轻声细语,“她毁掉您的事业和人生,您不恨她吗?”


    燕飞羽眼神一凛。


    切割牛排的小刀在他手上转了一圈,银光从指尖闪过。


    陆濯眯起眼睛,身子匆忙歪斜,但眼旁还是现出一道小小的血痕。


    那把刀从他侧脸飞过,扎进壁纸里,周边晕开一圈粉色的痕迹。


    燕飞羽一切如常地擦擦手:“躲得很快,不然你就会瞎掉一只眼。”


    “你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对陆濯说,“我不愿再服务帝国,也无意反抗她。我出现在这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想要那笔奖金,我不能去找正式的工作,但想活下去就需要用钱。”


    “什么机甲战神,谁爱当谁当。”他不屑一顾。


    陆濯抬手摸到隐隐作痛处,低头看了看指尖的血迹。


    “可是他们正要捧出一个新的机甲战神。”


    即便受到威胁,他依旧无所畏惧地同燕飞羽对视:“如您所见……”


    他转头,指引燕飞羽往楼下看。


    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正同他还算熟悉的红发青年走在一起,两人的距离时近时远,有时会相视一笑,有时又别扭一般地不看对方。


    暧昧的气氛很明显,几乎要飘到他们所在的房间里。


    “赤狐?”燕飞羽疑惑道。


    “您见过她,那我就更容易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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