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级差距在他们入住的酒店依旧贯彻到底。


    贵族大多都住在上层的套间。


    郁晗换了身衣服,等着上行的电梯。


    门开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抱着捧花的陆濯。


    “郁小姐,好巧啊。”


    郁晗:“?”


    电梯内还有两三个人,见郁晗被拦下,干脆地按下关门。


    白色洋桔梗和向日葵搭配的捧花几乎要挨到郁晗鼻尖。


    “你要出门?”陆濯问。


    他深知不是。


    上行电梯在这层停下,代表她是要去楼上。


    郁晗不欲解释:“嗯。”


    陆濯没有多问。


    “这是送你的,祝贺你今天拿到冠军。”他俯身,将捧花递得与她更近了些。


    郁晗眨眨眼:“可你是卢米瑞亚的学生,为什么……”


    “祝贺值得尊敬的对手,也是表达双方友好的一环。”陆濯笑道。


    她心里的疑惑还在膨胀。


    两校争夺机甲联赛冠军,至不至于特意派出一个人来害她?


    陆濯又是很早之前就接近她了,他总不能预知未来吧?


    她想不明白。


    郁晗没接下花束,陆濯面上却无丝毫低落。


    “既然你待会要出去,带着它一定不方便。”他提议,“我把它送去你的房间。”


    “我也有些事,送完这束花就走。”


    “那……你跟我来。”郁晗点头。


    他走在她身后,偷偷扯下一小片洋桔梗花瓣,让它落进她刚刚吹干还很蓬松的发间。


    陆濯说到做到,放下花后没多待一秒。


    郁晗抱着花左看右看,寻找上面是否被动过手脚,但一无所获。


    她暂时抛下它,毕竟席安还在等她呢。


    到达席安门前,文森特为郁晗开门,守在外面。


    她进到客厅,没见到席安,却也不着急,径自走到宽阔的落地窗前,望着韶原星流动的夜色。


    “姐姐你来啦。”


    郁晗转过身,眼前景象让她晃了晃神。


    席安穿着雾蓝的丝绸睡衣,只扣着腰腹处的两粒纽扣,大片白皙的肌肤裸露在外。


    他从头到脚都是浅色,像是没有重量一样停靠在卧室门边。


    她的目光落在他分明的锁骨上。


    “……你怎么不好好穿衣服?”


    他明知道她会来。


    太没有防备心了,好歹她也是个女人啊。


    席安抬起依旧裹着石膏的手腕:“不方便嘛。”


    说不清楚他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她慢悠悠地晃到沙发上坐下,席安追过来,紧挨着她。


    他忽然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伸入她的发间。


    一片白色花瓣被他夹在指尖。


    郁晗反应很快:“有粉丝送了花。”


    “粉丝?”席安笑笑,“姐姐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应该刚洗过澡吧?花是在回来后拿到的。”


    “你说了马上过来,却又迟迟未到,是正好赶上别人送花吗?”


    “这间酒店被韶原军校包下了,除了有相关证件的人,不允许进入,这个''''粉丝''''难道是几个军校内的人?”


    侦探啊,弟弟。


    郁晗有点头疼。


    她本就觉得哄他费劲,才刻意隐瞒。


    谁成想起了反作用。


    席安摩挲着那片花瓣,在辨认它的种类。


    “就算是一般的粉丝,会送这种花吗?”


    白色洋桔梗的花语是纯洁与永恒的爱。


    花瓣很新鲜,绝对是对方精心挑选的。


    他试探的视线在她脸上打转。


    他本没有那么在乎的。


    可与她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某个疑问在他心间缠得越来越紧。


    他终于问了出来。


    “姐姐今天拿下冠军,怎么说也要和男友庆祝一下,为什么转头就把时间花在我身上?”


    她睁大眼:“什么?”


    席安勾住她手腕上的芯环,深吸一口气,问道:“洛珈不是姐姐的男友吗?”


    郁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首先,我没有男朋友;其次,怎么又和洛珈扯上关系了?”


    席安不说话了,她则直勾勾地盯着他。


    如果误会早在侯爵夫人找她麻烦那天形成,席安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上?


    这是什么纯靠脑补就为爱做三的剧情啊!


    “那你之前是……”


    他忽然凑近,用一个轻吻把她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吻很短暂,因为郁晗思绪未断,她用力推开席安,还想问个仔细。


    她抬眼一看,他正咬着下唇,干净白皙的皮肤弥漫上粉色,眉眼间似羞似恼。


    这样的席安,没见过。


    作者有话说:


    陆濯:本来只想搞事,随橙想,反耳给未来的情敌送了助攻


    席安:?我早点问就好了,现在上位还来得及吗


    第32章


    席安悬空许久的心总算落下了。


    但做过蠢事的焦躁感又陡然自心底攀升。


    尤其是郁晗正目不转睛地打量他,满脸写着要一探究竟这件蠢事。


    在他们这个年龄段,无论出身,“恋爱”不失为一个热门话题。


    年纪差不多恋爱经验却丰富的贵族, 席安也不是没见过。


    他看着他们腻腻歪歪或者虚情假意,觉得很好笑。


    真的轮到他了,他却有点失措。


    没人教过他“爱”的含义。


    他的感情很混乱,像是昏暗水面下纠缠的水草,他分辨不出里面到底有什么。想深入探究也只会被它们扯住,把脑子里正常的思维扰得一团乱麻。


    他只是觉得郁晗和别人不一样。


    她明快又鲜活。


    她像永远盛放的花——不属于人造穹顶之内, 也不是他们家的花园里精心培育的品种, 而是不管在哪里都会有生命力的野生植物。


    她是带刺的、坚强的、不会被约束的。


    所以, 他越来越想……留住她。


    或者在她的记忆里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郁晗把他的手从芯环上拿下。


    “我和洛珈不过是偶然见过两次, 连熟人都谈不上。”


    “芯环这种东西,不是随便就能给陌生人的吧?”席安仍在纠结, “而且都这么旧了,姐姐你也该换一只。”


    芯环还挺贵的。


    那会她手里几乎没钱,还背着穹宇入学资格分期付款的债,舍不得换。


    这只旧的,用得久也习惯了。


    “他是出于好心帮我,才顺手把芯环送我的。”郁晗说,“这东西对他那个地位的人来说,可能都算不上什么。”


    “也许他备了一抽屉的芯环送给无助的奴隶。”她玩笑道。


    席安哼了一声。


    “的确听过洛珈这种做慈善的癖好。”


    所以大部分贵族都视其为怪人。


    “要不有洛珈带我离开第三区, 我可能就死在那了。”她歪歪脑袋, “更别提现在坐在你面前。”


    席安的面色缓和些许, 但还是别扭:“那他是你救命恩人了,不会很难忘吗?”


    “是这样没错,但我和他的交集止步于此。”她安抚道。


    “对洛珈来说, 我应该和其他被救过的奴隶没有差别吧。”


    也就被怀疑过是叛军间谍。


    但和尤金发了一通火后还真就没事了。


    天知道他们有没有背后再筹谋些什么,但只要不威胁到她的小命,就随他们去吧。


    “谁让他把芯环送你,分明是舰队指挥官,做事还那么随意,不知道会招人误会吗?”


    席安把锅甩到洛珈头上。


    郁晗顺着他的台阶下:“是是是,都怪他!”


    他的心情这才大好,但念头即刻一转。


    就算没有洛珈,还有奥瑞恩。


    不论真心假意,同院的学生里喜欢她的人也不在少数。


    还有今天那个送花的。


    还有之前说话难听的神秘机甲男。


    不知不觉,她身边围上来这么多人。


    明明是他先……


    他急需向她索求一种保障,好让那群没有自知之明的人退避三舍。


    他没有刻意伪装,短暂的心情变化全都写在了脸上。


    原本隐去的粉不知怎地再度涌上他的脸颊。


    郁晗琢磨不透他的心思,斜倚上沙发靠背,打算等他发言再想怎么接招,目光干脆在他漂亮的皮囊上流连忘返。


    思绪逐渐飞远。


    她想起官方简介在最后给每个重要角色都留下过有点中二病的称号,也是一种小小剧透。


    比如洛珈,叫什么“常胜的不灭之星”。


    至于席安,被称作“斩破桎梏的锋刃”。


    视线内,席安开口说话,但郁晗还沉浸于曾经身为玩家的记忆和想法里:


    如果没猜错,他也得投身于推翻帝国的事业。


    好难想象,这个精致散漫的小少爷上前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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