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阵震动声响起。
“嗡——嗡——”
上田隆毅面露歉意,对妻子双手合十做了个不好意思的动作,随后拿起手机快步走向阳台,反手带上推拉门,这才接通了电话。
“喂,大师?”
听筒那头传来声音后,他一怔,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啊?我吗?”
“不不不,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我从没接触过这类事情,怕能力不足,办不好你交代的事。”
认真听完对面的解释,上田隆毅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原来只是需要我出面牵头,我明白了。”
“好的,明天......啊?待会见?”
“不不不,我没事,不忙。只是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还以为大师会等到明天再说。”
挂断电话,上田隆毅抓了抓后脑勺。
大师想要搞教会,从大师的能力来看,做这件事倒是专业对口,所以他不意外。只是大师要他出面周旋对接,一旦大师翻车,他作为台前执行人,必然会受牵连,风险极高。
但高风险的背后,伴随的是高收益。
赌,还是不赌?
上田隆毅转动大脑,在脑海里进行权衡利弊。
通话里大师已明确了态度,如果他不愿意,大师不会强迫他,他完全可以拒绝,不会因此得罪大师。
可这是难得一遇的能拉近和大师关系的绝佳机会!
上田隆毅咬了咬牙,眼底闪过决绝。
赌了。
他看人识事的眼光从来没有失误过,他赌这次也不会出错。
...
...
盘星教总部。
极具西式天主教风格的建筑伫立在一片大空地上。通体洁白的墙体庄严肃穆,远远望去,像一座纯白圣洁的礼堂,散发着刻意营造出的神圣感。
室内一间雅房。
园田茂坐在案前,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醇厚的茶香在舌尖蔓延,清苦过后,绵长的回甘涌上,熨得人心神舒畅。
园田茂此刻心情极好,盖因两天前他刚从一位大客户手中斩获了五亿日元的“香火钱”——说白了,就是靠话术骗来的巨额资金。
园田茂心境松弛,正准备饮下第二口茶。
忽然。
“轰隆隆——砰!”
剧烈的撞击声从头顶传来,坚硬的屋顶被砸穿,破开一个大窟窿,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砖石碎屑四溅,灰尘汹涌弥漫,呛得园田茂虚眼咳嗽了好几声。
“什么东西?!谁?!”园田茂色厉内荏的喊道,从座位上弹起,身体紧绷,双眼死死盯住眼前飞扬的灰尘,警惕戒备。
漫天烟尘缓缓落定,不速之客的身形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身着一袭袈裟,发型半束半散,乌黑的长发一半挽成丸子头,一半柔顺垂至肩头。
耳垂饱满,眼型狭长,唇角上扬仿佛天生带笑,初看眉眼温润,俨然一副普度众生、慈悲渡世的佛祖模样。
可园田茂浑身的汗毛却竖起。
这张看似慈悲的面容下,藏着的冰冷恶意让他不寒而栗。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园田茂厉声质问。
男人轻轻拍落肩头与袈裟上的尘埃,而后抬右,语气散漫地打了个招呼。
“哟。”
园田茂:“......”哟你个鬼啊!都闯上门毁了他的据点,还装出这副轻佻模样!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男人眉眼弯弯,笑容温和,“死吧,猴子。”
话音落地的刹那,他脸上的笑顷刻消融殆尽。
园田茂连尖叫、求饶的机会都没有,身体在瞬息间炸开,血肉四溅,惨烈的画面充斥整间屋子,可怖至极。
在普通人眼中,这是毫无征兆的肉身崩裂。
可在术师的视角,能清晰看见一只三米高的咒灵一口将园田茂吞下,接着嚼碎。
几滴温热的血珠飞溅落在男人苍白的脸颊上。
男人抬眸,伸出拇指漫不经心地横向蹭过脸颊的血痕。但并没能抹去血迹,反倒将血迹拉长,一道刺目的红痕横亘在苍白的肌肤上,妖冶暴戾。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的碎肉,温润慈悲的假象碎裂,露出满身杀伐凶戾之气。
明明是一副宽仁的皮囊,内里却无比残暴,强烈的割裂感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诡异又慑人。
急促杂乱的奔跑脚步声由远及近,逼近房门。
下一秒,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一群人蜂拥而入。冲在最前面的人扫过屋内惨状,失声道:“园田先生......?你、你是谁?!”
男人背对众人,闻言缓缓转头。
脸上刺眼的血痕、一室触目惊心的惨象,无需多言,已然坐实了他凶手的身份。
“园田先生...天啊,那堆东西...难道是园田先生?!”
悲痛很快转化为怒火,众人齐刷刷转头,目光凶狠地盯住男人。
“是你干的?!”
一群人乱糟糟拥上前,围在碎肉边,随即摆出攻击姿态,恨不得立刻为园田茂报仇。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悲悯,眼底却是一片冰凉的嘲弄,没有丁点温度:“你们还真是一群蠢得可笑的猴子,看也知道不配与我为敌,却还要动手。”
这番轻蔑的话语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怒火,他们嘶吼着挥舞拳头,向男人扑杀去。
可他们连男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砰砰砰——!”
一道道人体炸裂的声音接连响起,众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挨个爆开。
因为数量太多,男人不想被猴子们的臭血洗澡,遂召唤出一面像墙的咒灵挡在自己身前。
在普通人的视野里,炸开的血肉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半点没溅到男人身上。
......一地新增的碎肉,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腥臭味。
男人眼底浮起浓浓的嫌恶,扫过满地的残骸,从容地掏出手机,一边朝外走去,一边拨通电话。
“我现在过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
夏:差点忘了大事,都怪悟
五:这不对吧?大事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第22章 说到底,只
狭长的街道不见行人,不闻声响。道路两侧砌着高高的瓷墙,光滑平整的瓷面反射着黄昏寡淡的朦胧霞光。
高墙外,是黑压压一片绵延无尽的森林,望不到尽头。
【不记得这是被困的第多少天。
这片诡异空间里的一切都是停滞的,时间失去刻度,昼夜没有交替,亦没有晨昏更迭。天空永远是一成不变的红紫,宛如一块蒙尘的旧画布,铺在上空,日复一日,毫无变化。
万幸停滞的不止光阴,还有人的生理状态。
饥饿、疲惫、衰老......所有□□的消耗都随之被冻结。不然,我恐怕早就饿死了。
不知道该怎么离开,崩溃到极致的时候想过去死,但想到我死了,我的妻女怎么办,我就放弃了寻死的念头。】
枷场信光麻木地点开手机备忘录,敲下一段新文字,记下新一天的日记——不一定是新一天,毕竟在这个鬼地方时间没有意义,加上没有日出日落作为参照,他只能依靠自己日渐模糊的体感勉强划分流逝的光阴......
而到了现在,他早已分不清天数,一天之内在备忘录里写下好几页文字是常有的事——他如今也只能靠不停记录,才能让自己勉强维持意识不崩溃。
可哪怕靠着执念苦苦支撑,枷场信光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他脱力的背靠瓷墙滑坐在地,双眼空洞无神,瞳仁里映着天空永恒不变的黄昏。
***
枷场信光是一名个人咒术师。
所谓个人咒术师,就是不属于咒术界正规编制,不在官方管控的名单之内,也未被划入高危黑名单。
枷场信光有准一级咒术师的实力,但人生嘛,不可能一次意外也不出,咒灵也不是死物,其中存在太多变量。
成家以前,自己孑然一身,父母早逝,无亲无故,没有牵挂,枷场信光倒是不怕死。
有了妻女后,他的命从此不再属于自己,他身后有家庭要守护,有妻女要供养,他不能死。
为了安全,谨慎起见,枷场信光只接二级及二级以下的咒灵委托。结果,意外还是发生了。
倒不是有人想要害他,纯属是评估错误,将特级咒灵当成了二级咒灵。
而之所以错判得这么离谱,是因为这只咒灵前期并没有展露出凶狠的实力,只是将人困住,类似于鬼打墙,记载的被困人数约20人,其中10人走出来了,5人昏迷,5人失踪。
以至于让人被它“温和”的假象蒙蔽,以为它只有二级。
直到身陷囹圄,枷场信光才惊觉自己上了大当,踩了大坑,但为时已晚。
这咒灵也不知道想干什么,明明可以轻松杀死他,却不动手,只是将他困住。
按理说他被困事情没解决,任务不可能下掉,肯定还挂在任务栏上,低阶任务(表面上是2级)又流转极快,不可能一直没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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