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让他选择,他会毫不犹豫的选第二次的父母。


    不过度倾注爱意,不自我牺牲式付出,就不会将余生的所有期许、希望、未来,全部捆绑在孩子身上。


    世间最愚蠢的活法,莫过于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他人身上。一旦对方没有按照自己规划的轨迹前行,自然而然会心生不甘、怨恨委屈,将所有遗憾与过错归咎于他人。


    唯一平等的,大概是这种关系里没有赢家。


    “杰,实在不舒服就上楼休息吧,明天要是也状态不好,就请假在家休养。”夏油妈妈关心的说道。


    夏油杰怔愣回神,声音紧涩,喃喃道:“嗯......好,我去休息。”


    再不离开,他就要控制不住杀意了。


    夏油杰上楼回房,楼下,夫妇二人看着儿子僵硬的背影,面面相觑,露出同样忧虑的神情。


    ...


    ...


    五条家书房。


    五条悟决定自己找人,不动用家族势力,免得家族的人插手,且不说怪刘海会不会生气,要是给怪刘海带去麻烦的话,怪刘海肯定会讨厌他,那就得不偿失了。


    若是让熟悉五条悟行事风格的人知道,想来会震撼到失语。


    拜托,五条悟是什么人?肆意妄为、随心所欲......向来只顾自己开心,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死活,何曾这般小心翼翼、为他人顾虑过?


    可怕,太可怕了。


    五条悟合上记载着咒灵操术的古籍,随手将书往书柜最里面最角落的地方推了推。


    做完这一切,他拍拍手,抖落掌心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准备离开。


    从昨晚到现在,他断断续续翻看研读,基本上吃透了咒灵操术的所有内容,摸清了这套术式的核心与底细。


    结合线索推演,如果怪刘海的身世境遇和他猜的一样,那怪刘海一定需要他。


    想到这里,五条悟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张扬的笑。


    哼哼,等下次见面,他一定要让怪刘海开口求他,他才倾囊相授......


    “嗯?”五条悟一怔。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站在门口,他居然没发现。


    “哇哦——”


    拖着轻快的语调,五条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来人,语气惊叹:“你是怎么在不惊动五条家结界的情况下进来的?不过既然连我都完全没有察觉,那这废物结界拦不住你也正常——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五条悟完全不惧眼前不打招呼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反倒很高兴。


    毕竟他要找的人主动找上门来了诶,当然是好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5:结婚!


    鼻腔盈满好闻的檀香,夹杂着淡淡的皂香,揉成温柔又缱绻的味道。


    柔软乌黑的发丝贴覆在他的颈侧,有些痒,痒意仿佛渗进皮肤钻进肉里,继而演变成细密绵长的酥麻。


    五条悟睁大双眼,瞳仁猛地收缩放大。


    “怪刘海?”他惊愕的喊道,神色古怪,“你干嘛?投怀送抱?”


    擅自将他拥住的少年没有回答,也没给出任何回应。


    五条悟并非读不懂气氛,也不是情商低,他只是单纯不想迁就。


    对五条悟而言,世间芸芸众生皆枯燥乏味,统统可以和“无聊”二字画上等号。目前唯独怪刘海是个例外。


    在遇见少年之前,“朋友”这个词,在五条悟的字典里只是徒有定义,毫无意义。毕竟五条悟打心底里不觉得自己需要朋友。


    但,还是那句话,怪刘海是不同的。


    正如他先前直白坦荡告诉夏油杰的那般,没有夸大,也不是骗人,初见之时,他的心脏失控的悸动,从灵魂深处由内而外的感到雀跃与愉悦。


    多么有意思,多么有趣。


    要说五条悟难道就没怀疑过自己会不会是中了某种咒术吗——答案是:没有。


    他对夏油杰的信任坦荡又偏执,纯粹到极致。在他的认知里,单是冒出怀疑的念头,就是对他们关系的玷污。


    若是让五条家的人知道,怕是会急的上蹿下跳,自家神子这是魔怔了,被坏人蛊惑了!


    还好他们不知道,五条悟也不打算说。


    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五条悟甚至想把怪刘海关起来,只给他一个人看,只跟他一个人说话。


    真是奇怪的占有欲,他是那种控制欲很强的人吗?


    嗯......(沉思)


    好像是的。(坚定)


    那没事了。


    原本顾及着怪刘海此前疏离冷淡的态度,五条悟是想耐下性子循序渐进,一步步拉近两人的距离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怪刘海这不是挺热情的吗。是他先主动靠近,他先主动抱上来的!


    ......什么嘛,之前那些所有的抗拒与冷漠,果然都是装的!


    他们天生契合、天生一对。他那么喜欢怪刘海,怪刘海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思绪翻涌间,五条悟眼底的错愕褪去,他餍足地眯了眯眼,抬手自然地环住少年纤细的腰肢,然后,瞳孔又是一缩。


    好细。


    五条悟将自己修长的双手试着收拢,指尖堪堪相对,差一点就能完全闭合,缝隙微乎其微。


    也就是说,怪刘海的腰身宽度仅仅比他的手掌长出一些。


    五条悟惊讶,虽然以他的身高,对于矮个子正常身材的人他的手是能轻而易举的闭合的,但怪刘海只比他矮半个头诶,可不是娇小的类型。


    更何况......五条悟咂嘴回忆了下。


    怪刘海身手很好,超能打的,腰腹力量强,有着极强的爆发力,按理来说,这个部位的肌肉必然紧实宽厚,不应该这么纤细单薄。


    可事实摆在眼前。


    原来如此。


    五条悟瞬间想通了关键。


    怪刘海应该是天生腰骨偏窄的类型,也就是俗称的小骨架——当然,是对于他来说。


    眸光一亮,就像孩童得到了新奇的玩具,五条悟指腹贴着怀里人窄细的腰线,带着探究与新奇的意味细细摩挲、反复丈量。


    指尖缓缓向上挪动......啊,别误会,绝对没有那些龌龊的心思,五条悟完全是对夏油杰这极具反差感的身体充满好奇。


    啧。明明腰是那样纤细不堪一握,胸膛却意外的饱满。


    好涩哦。


    五条悟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怀中人的脸上。


    眉形纤细流畅,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自带慵懒魅色,清艳夺目。鼻梁高挺笔直,薄唇是浅浅的粉,色泽清淡温柔。


    肤色比常人白两个度,像是很少见阳光的苍白,衬得那抹浅粉愈发温润亮眼,整张脸好看得无可挑剔。


    包括那缕让五条悟吐槽奇怪的单独垂落的刘海,此刻落在少年额前凌乱随性,竟也生出一种莫名的好看。


    心脏无端被撞了下,仿佛有烟花在脑海里炸开,一片白光晃得他头晕目眩。


    这人还真是完完全全踩中了他的所有审美点。


    嗯嗯,怪刘海根本就是为他量身定做、为他而生的妻子嘛!


    五条悟理直气壮的想。


    决定了,等到成年就结婚!


    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的五条悟已经开始幻想准备什么样的婚礼了。


    ...


    ...


    保护弱者,到底有什么意义?


    夏油杰于混沌的黑暗中反复叩问自己,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有意义。


    拼尽全力的守护与牺牲,换不来半分感恩与尊重,只有不理解、排斥,以及对于‘非同类’的厌恶恐惧。


    为什么要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胃里囤积的咒灵玉越来越多,阴冷黏腻的恶心感如同涨落不息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堵得他喘不过气。


    犹如沾着呕吐物的抹布一样的味道,逐渐将他的味觉摧残得几乎死掉。


    祓除,吸收。


    再祓除,再吸收。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机械重复,永无止境。


    咒灵不是凭空诞生,它们来源于人类内心滋生的贪嗔痴怨、负面杂念。


    既然社会倡导互不麻烦,人人奉行独善其身,所有准则都要求人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不要麻烦他人。


    那他们这些背负着诅咒、在黑暗里厮杀的咒术师,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啊啊,说到底,不过是一份职业罢了。


    既然是职业,那只要按时完成工作量,其余的事务完全可以放任不管、置之度外吧。


    可惜光是自己一个人好好工作是不行的,总有人出错。


    ——高层永远只会下达漏洞百出、脱离实际的错误指令,所有的烂摊子、纰漏,都要底层的咒术师拼命去填补、收拾。


    事情圆满落幕,所有功绩、荣光都是上位者的。


    一旦落下差池、结局不尽人意,所有的罪责、谩骂,都是下位者的。


    说白了,整个人类社会不都是这样运转的吗,阶级壁垒、财富差距、能力高低......剥开所有光鲜的外衣,核心从来只有利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