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夏游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眼底带着几分惊惧的怀疑。


    夏游杰眉梢微挑:“我的术式能力是收服咒灵,这也是我当初救下你的原因——救你不过是顺带,收服咒灵才是我的目的。所以你不必觉得我是在设仙人跳,我还没必要做这种多余的事。”


    上田隆毅悻悻笑了笑,不敢吭声,也不知道究竟信了没信。


    ***


    2004年6月25日


    五条悟第不知道多少次遭遇诅咒师刺杀,然而诅咒师连他的身都没能近。


    五条悟双手插兜更是动都没动,无下限将诅咒师拦截,他指尖轻捻,咒力瞬间贯穿诅咒师的身躯,干脆利落的完成了反杀。


    2004年6月30日


    蝉鸣聒噪的夏日,夜蛾正道提着公文包和礼物,再次踏入五条家森严的宅邸,这已是他第三次登门拜访。


    面对坐在主位,浑身散发着疏离傲气的五条家神子,夜蛾正道郑重递上东京咒术高专的入学邀请函。


    五条悟懒懒的靠在椅背上,眼尾勾起漫不经心的弧度,打着哈欠第三次拒绝。


    2004年9月7日


    秋意初显,又有诅咒师铤而走险,试图刺杀五条悟。


    这一次,五条悟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了结对方,而是把对方打了个半死动弹不得就停手了。


    他湛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兴致缺缺却又带着几分玩味的光,语气平淡的开口:“喂,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消息?”


    被死死压制的诅咒师全身发抖,绞尽脑汁搜刮着近期的听闻,终于赶在五条悟失去耐心前颤巍巍吐出一则消息:


    有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身份、姓名未知,有着极为强悍的实力,最近搅起了不小的动静。


    这话勾起了五条悟的兴趣,原本散漫的眼神亮了亮,他前倾身子,追问道:“人在哪?”


    诅咒师摇头,支支吾吾说不出。


    期待落了空,五条悟失落的爆了诅咒师的头。


    “啧,真是无聊死了,就没有有趣的家伙找上门吗。”


    比如去年遇到的狐狸君。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不无聊了,你的杰要来了~


    第10章 是十五岁的夏游杰。也可……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割出一道道平行的光纹。灰尘在光柱里浮动,木纹被光线浸透,深浅不一的棕黄色宛如蜿蜒的河流。


    浴室门半掩着,水汽从门缝里溢出。


    地面积着薄薄一层水渍,瓷砖反着冷白的光。


    夏游杰站在镜前,他显然刚沐浴完,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身后,浸湿身上的衣服,布料被洇出大片深暗的痕迹。他直视镜中的自己,脸上没有半分情绪,眉头下压,眼尾自带的凌厉被无限放大,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戾。


    不对。


    ——接连斩杀数名诅咒师,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杀人,他心底却没有丝毫波澜,亦没有恐惧、愧疚和不适,就好像杀人对他来说是犹如喝水般稀疏平常的事。


    这是不对的。


    甚至,看见普通人,他现在心底会下意识蹦出“猴子”的称呼。


    好奇怪。


    明明他身上没有发生能颠覆三观的重大变故,按理说不应该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真的太奇怪了。


    自推黑化前可是都经历了接二连三的重大打击,他又没经历那些。


    嗯......自推,是谁来着?


    恍惚间,仿佛有一只手钻进夏游杰的大脑,粗暴地搅乱夏游杰的记忆。


    一部分记忆被搅得沉向意识深海,一部分记忆又被搅得从意识深海浮上。


    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一阵头眩眼花。


    天旋地转,夏游杰身形一晃,险些摔倒,还好伸手撑住了面前的洗手台,这才没有狼狈跌倒。


    太阳穴传来阵阵胀裂的刺痛,无数声音涌入大脑,窸窸窣窣,嘈杂不休。


    有尖锐的女声,有低沉的男声,有稚嫩的童音,有苍老的嗓音......形形色色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好吵。


    吵得他脑袋快要炸开。


    夏游杰用力甩了头,想把这些声音甩出去。别说,这一招还真有用,那些声音竟真的慢慢小了下去,最后安静下来。


    但折磨远未结束,因为他又耳鸣了。


    宛如电视机没信号时发出的嗡鸣声占据耳道,夏游杰的眉头紧紧皱成“川”字,撑在洗手台上的指腹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实在是太难受了,他再也支撑不住,俯身弯腰,让自己靠在冰冷的洗手台上,大口喘着粗气。


    不等他缓过劲,耳边这时又响起沉闷的太鼓敲击声。


    “咚、咚、咚”一声重过一声。


    脚下倏然一空,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他在无尽的黑暗里下坠。


    【“那孩子脑子没问题吧?”】


    【“真吓人啊,总说有什么东西,明明什么都没有。”】


    【“我得让我家孩子离他远点,别被带坏了。”】


    ......


    【“杰,你为什么总做恶作剧?一次两次大家可以不计较,次数多了,也就只有我和你爸爸会迁就你。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人都在背后怎么议论你?你明明是个优秀、听话又懂事的孩子,为什么偏偏要做这些让人不理解的事?”】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话!”】


    ......


    【“医生,我家孩子到底是不是生病了?”】


    【“从检查结果来看,孩子身体没有任何问题,非常健康。”】


    【“可他总说一些胡话,怎么劝都不听,真的不是生病了吗?”】


    【“嗯......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就调皮,等长大懂事了就好了。”】


    ......


    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我是特殊的?


    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那些扭曲可怖的存在?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的话?为什么所有人都把我的话当成无理取闹的恶作剧?


    好难过,好窒息,好痛苦,好委屈——


    好孤独。


    “当我达到高处,便发觉自己总是孤独的。”


    出自《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作者尼采。


    尼采还有句名言:谁将声震人间,必长久深自缄默;谁终将点燃闪电,必长久如云漂泊。


    表达的都是同一个意思。


    于是他强迫自己学会接受,因为他是“强者”,所以面对弱者的抨击与怀疑,他要理解,要原谅。


    自己拥有这样特殊的能力,能看见他人看不见的黑暗,能解决他人无法解决的困难,既然他生来拥有与众不同的力量,那就理应肩负起拯救他人的使命。


    这是[正确]的。


    ......


    “砰!”一声枪响。


    世界在他眼前轰然倒塌,裂痕蔓延,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碎成齑粉。


    强者...必须保护弱者吗?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去守护那群愚昧不堪、恩将仇报的家伙?


    恶心的猴子,该死的猴子,不知感恩的猴子。


    他们怎么配称之为人?既然不是人,又何必去拯救?


    拯救该拯救的人才是正确的,拯救该死的人是错误的。


    他做错了,之前——全都做错了。


    夏游杰缓缓抬起头,望向镜中的自己。金棕色的眼眸沉得发黑,眼底翻涌着扭曲的戾气,宛如无底的漩涡,一旦对视,灵魂就会被吸进去。


    “咚!”最后一声沉闷的太鼓声。


    世界恢复安静,脑海里纷乱的思绪也于此刻戛然而止。


    镜中青年那双阴沉得可怕的眼眸褪去浓黑,重新泛起光亮。


    夏游杰眼神失焦的呆了几秒,随后取下墙上挂着的吹风机,将插头插进洗手台侧边的插孔,给自己吹起头发。


    温热的风吹过发丝,他随口哼起轻快的曲调,浑然忘却了刚才的阴沉。


    吹干头发,夏游杰熟练的将其绑成丸子头。这一次没有留一半头发披着,而是全部挽了起来。


    今天虎杖倭助要带虎杖悠仁外出办事,他不用照看孩子,很闲,计划去一趟岩手县。


    说来他刚穿越过来的那天就打算去岩手县来着,奈何那会身无分文,又人生地不熟的不认路,就没去成。


    后来杂七杂八的琐事缠身——好吧,其实真想去也能去,大概是近乡情怯吧......


    总之,拖了这么久,今天终于是出发了。


    下午两点半,夏游杰抵达岩手县。


    岩手县渔业发达,海风掺杂着咸腥味。远处海边,能看到渔民们劳作的身影。


    夏游杰牢记此行初衷,一边逛,一边向路人打听姓夏油的人家。


    接连问了四个人,皆表示没听过,不过倒是有家名为夏油的滑雪场,但老板不姓夏油。


    夏游杰没有泄气,继续打听。


    终于在下午三点三十分,历时一个小时,有了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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