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加管束、克制享乐,没有错。


    是以夏游杰从未因此对父母产生过丝毫埋怨。


    但是偶尔、偶尔......他想休息一下。不是说睡个懒觉的这种休息,夏父夏母也没有苛刻到不让儿子睡懒觉的程度。


    怎么说呢。


    大概就是有点羡慕那些打闹在一起,能够相视而笑的同龄人。


    ***


    上田隆毅的动作很快,下午就亲自将银行卡连同驾照送了来。


    “你应该会开车吧?给你录身份信息的时候,顺手一并办下来的。”


    夏游杰伸手接过:“嗯,谢了。”


    其实他不会开车。他穿越前才十五岁,日本这边的驾照考取年龄他不清楚,但他穿越前所在的国家必须年满十八周岁才能报考驾照。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坦然应下自己会开车。


    现在是用不上,以后可不一定。真到了要用车的时候,现学也来得及。


    夏游杰低头将银行卡和驾照收进袖袍,抬头,对上上田隆毅欲言又止的眼神。


    男人局促地搓了搓手,脸上明晃晃写着“有事相求”几个字。


    夏游杰挑了下眉:“怎么了?”


    上田隆毅讪讪地笑了笑,道:“那个...是这样的,我妻子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小姨子...”


    时间回到一周前。


    渡边凛租住的房子房东临时单方面提出涨房租,丝毫不顾此前的约定,逼得她只能退租。


    她满心委屈地拨通姐姐上田静的电话,对着电话那头一通诉苦,语气愤懑:“姐,房东也太过分了,明明当初说好至少两年不涨房租,现在看房租行情好,就出尔反尔!我跟他讲道理,他还阴阳怪气的怼我,说没钱就别出来租房,简直蛮不讲理!”


    上田静耐心听完妹妹的抱怨,给出解决方案:“要不凛,你搬去我之前那套房子住吧?那房子的租客上个月刚好搬走,我还没来得及找下一个租客。在宫城野区,就是以前我和你姐夫结<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住的那套房子,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上田隆毅是近十年富起来的,十年前,他还是个工薪阶层的普通工人,当年在宫城野区买下了这套婚房。


    后来家境富裕了,便搬去了更好的地段,住进了更大的房子,这套房子就租了出去。


    再说渡边凛是渡边夫妇老来得女,从小就懂事乖巧,深得父母宠爱,姐姐上田静也对这个妹妹疼宠有加。


    后来渡边凛凭借优异的成绩考上东京大学,本就对这个小姨子印象不错的上田隆毅,更是多了几分欣赏——能考上东大的人,能力毋庸置疑,更何况渡边凛性子谦和,任谁都会对这样优秀又讨喜的晚辈心生好感。


    去年渡边凛大学毕业,顺利进入一家大公司实习,全家都为此感到高兴。


    可谁料实习到一半,渡边凛突然辞职了,说自己厌倦了按部就班的<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生活,想要去做自己热爱的事。


    而她热爱的事,是摄影。


    渡边凛拿出攒下的积蓄开了一间小小的摄影工作室,碍于资金有限,除去场地和基础设备等开销,工作室只有她一个人,既当摄影师,又做后期,还要打理所有杂务。


    对于渡边凛辞职放弃大好前程一事,激怒了思想传统的渡边老夫妇,他们无法理解女儿放着安稳的大公司工作不做,非要去折腾所谓的“摄影创业”,为此再也不肯搭理渡边凛。


    而渡边凛也是个死倔的姑娘,憋着一股气,一心想要做出一番成绩,向父母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一时间,整个渡边家气氛紧绷,夹在父母和妹妹中间的上田静左右为难,头疼不已。


    唯独上田隆毅对此毫不在意,甚至颇为支持。


    他自己就是白手起家、自主创业才有了如今的家业,在他看来,渡边凛能考上东大,足以证明她的能力,有能力的人,只要遇上一点机遇,或是有人扶一把,便能迅速站稳脚跟,闯出自己的天地。


    上田静仔细思量,觉得丈夫说得在理,可惜任凭他们夫妻俩怎么劝说,渡边老夫妇依旧固执己见。


    他们的思想老旧又保守,始终认为女孩子就该在公司里安稳上班,创业本就不是女孩子该走的路,女人迟早要嫁人<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往后要全心照料家庭,哪有多余的精力去打拼事业。


    两代人的观念冲突,让家里的矛盾始终无法化解。


    渡边凛性子执拗,实习期间攒下的积蓄几乎全投入到工作室房租和设备里,手头本就拮据,平日里得靠打零工勉强维持生计。


    姐姐上田静心疼她,多次想要给她补贴,都被她一口回绝。上田隆毅提出给她买一个工作室,她也坚决不肯接受。


    这一次给姐姐打电话,渡边凛原本只是想发泄心中的委屈,吐槽无良房东,没想过要寻求姐姐的帮助。


    可听到姐姐提出要把宫城野区的房子给她当工作室,已经被现实打击得没招的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梗着脖子死犟,而是陷入了难堪的沉默。


    半晌,渡边凛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与自我怀疑,苦笑道:“姐......或许,我应该听爸妈的话,放弃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别这么说,爸妈只是担心你,没有别的意思。”上田静柔声安抚,语气坚定,“再说了,你还有我这个姐姐呢。你呀,别总是这么倔,有人愿意帮你,坦然接受就好。你看那些家境优渥的年轻人,心安理得接受家人的扶持,从来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你为什么非要一个人硬扛呢?你姐夫也是白手起家,创业路上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伙伴,其中不乏比他更有能力、更努力的人,可最后真正成功的却没他们,你知道为什么吗?”


    渡边凛茫然的问:“为什么......?”


    “凛,或许这话听着悲观,但现实就是如此,很多时候,光靠努力根本没用。”上田静叹了口气,“你再拼命努力,没有运气加持,没有贵人搭手,依旧很难出头。”


    这一通电话,姐妹俩聊了好几个小时。


    最终,渡边凛松了口,接受了姐姐的帮助,搬进了宫城野区的房子,将这里改成了自己的工作室。


    刚搬进去的第一晚,渡边凛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渡边凛半梦半醒之间,耳畔忽然响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用细密的齿梳梳头。


    紧接着,一缕冰冷的气息拂过耳畔,一道幽怨的女声贴着她的耳边轻声问道:“我美吗?”


    渡边凛惊出一身冷汗,瞬间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警惕的环视四周。


    房间里一片寂静,窗外夜色深沉,一切都再正常不过。她抹了把脸,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四点。


    渡边凛没多想,只当是搬家太过劳累,加上心里压力大,才做了这样一场噩梦。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这场噩梦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她天天晚上都会做一模一样的梦,只是每次惊醒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早。


    前天,是她搬进来的第六天。


    渡边凛好不容易接到一笔订单,为了赶进度,她通宵熬夜修片,修着修着,那缕冰冷的气息再次袭来,有人贴着她的耳边吹气,那道幽怨的女声清晰的响起:“我美吗?”


    渡边凛吓得发出一声尖叫,当场晕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清晨醒来,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嘴角至脸颊处,多了一道细长的伤痕,像是被尖锐的器物划开的,所幸伤口不深。


    渡边凛吓坏了,去医院做了检查、涂了药。而即便到了这种时候,她依旧没有联系家人,因为不想让他们担心,更不想被父母数落,犹豫着要不要报警处理。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决定,夜幕再次降临,同样的诡异事件,又一次发生。


    第七天,也就是昨天早上,彻底崩溃的渡边凛哭着拨通了姐姐上田静的电话,语无伦次的诉说了这段时间遭遇的所有怪事。


    上田静知道后连忙赶去妹妹身边,一边柔声安抚,一边带着她前往警局报警。


    好在那片小区装有公共监控,警方调取监控反复核查,并未发现有人进出过渡边凛的住处,现场也没有外力闯入的痕迹,这桩事顿时变得蹊跷古怪。


    姐妹俩心里越发不安,去买了监控设备,装在家里各个角落,上田静也住了进去。


    ——她怀疑妹妹是不是压力太大,精神分裂了,自己伤害的自己。


    上田隆毅只知道妻子去陪小姨子了,上田静则担心他分心,并未提及原因,上田隆毅就以为是姐妹俩许久未见,想聚在一起说说话,便没有多问。


    直到今天早上,一通来自警局的电话,告诉他他的妻子出事了,让他立刻赶往医院。


    上田隆毅当即放下手头上的所有事务赶往医院,惊愕的发现出事的不仅有妻子上田静,还有小姨子渡边凛,而渡边凛的状况远比妻子要严重得多,她的脸颊几乎被完全划开,伤口深可见骨,万幸的是没有伤及要害,但是这道狰狞的伤口肯定要留疤了,她这张脸算是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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