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将人打晕,而后缓缓收回手来。
凝眸看了他一阵,乌莫寻敛起眸子,转身离开前,还拍了拍燕准的肩头。
“从现在开始我跟你们这群废物不再是朋友,所以,不想死,见到我绕着走。”
燕准错愕地看着他远去,急切地把江幸从地上扶起来,发现他只是被打晕身体无碍,又赶忙去追乌莫寻。
待他追出殿外,却见乌莫寻果然如江幸所言那般,立在了方文杰的身侧。
那两人如有所感般朝他看来,方文杰笑容满面地朝他招了招手。
完了。
乌莫寻彻底被魔修蛊惑了!
第61章 预感
(六十一)
软榻上, 江幸缓缓睁开眼,眼前的场景一点点变得清晰,后脑疼得厉害, 隐隐钝痛着。
“醒了?”
燕准担忧地看着他, 见他要起身, 连忙将他搀扶起来, 低声道:“感觉怎么样, 头晕不晕?”
头晕脑胀都不重要, 江幸现在更在乎乌莫寻干了什么蠢事, 咬牙切齿地问:“他人呢?”
“乌莫寻将你打晕就走了,我拦不住他,只看到他跟方文杰在一起……”燕准叹息了声, 从水盆里拿出块热毛巾拧干,敷在江幸的后脑上, “也不知道方文杰究竟跟他说了什么, 竟让乌莫寻这么死心塌地地信任他。”
江幸阴沉着脸思索片刻, 能让乌莫寻这么快倒戈的理由只有两个, 一是乌莫寻这个蠢货真的听信了方文杰的威逼利诱,他性子本就好强,有方文杰出谋划策应该很快能回到内门,重获乌家的认可,恢复从前的名誉地位。
二是乌莫寻在演戏。
想要骗过方文杰,先得骗过江幸。
他的确说过让乌莫寻假意迎合方文杰, 说不定乌莫寻就是因此才故意装出这副划清界限的模样。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可他明明说过不许乌莫寻去找方文杰, 居然还是自作主张地去了, 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江幸头疼不已地靠在小榻边,掐了掐额头:“什么时辰了?”
“酉时三刻, 天快黑了。”燕准估摸着答他,有些忧心忡忡道,“乌莫寻是不是觉得在咱们这过得不舒服不自在,所以才跟方文杰走了,早知道我就把我那张床让给他了。”
江幸抿了抿唇,搭着他的肩膀起身,“不干你的事,别管他,他自己会有分寸的。”
如果乌莫寻真的执意要和方文杰沆瀣一气,恐怕只会像原书里的结局那样,被子书白这个主角除掉。
不过,他还是倾向于乌莫寻没那么蠢,那天他说过的话,绝不可能一点用处也没有。
燕准长长地叹了口气,望向乌莫寻曾经睡过的那张铺盖,心头泛起些许酸涩。
无论在一起与否,要好好保重啊。
*
宗门大比总算拉开帷幕。
由于那神识交融后遗症的缘故,江幸连着三天做梦梦见子书白,导致他白天更不想看见那张脸,做梦见也就算了,醒了还要见,真是阴魂不散。
好在子书白今天起就要去后山参加宗门大比,整整五日不会回来,江幸总算可以彻底清净几天了。
子书白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不要离开北殿,那神识交融不知能压制魔气多久,所以以防万一,哪里也不要去,还专门让燕准盯着他,一旦出现意志动摇的迹象,立刻把他五花大绑。
五天不出家门对江幸来说倒不算什么,他本来也不是很爱出门,从前没穿书时就喜欢假期待在家里看书。
只是,他看了看身边神色紧张的燕准,“子书白就让你盯着我?”
燕准点了点头,满脸一言难尽:“嗯,他真是高看我。”
他俩之间,不用想也知道是江幸更强吧,何况江幸还堕了魔,实力倍增。
“但小白兄给了我一条绸带。”燕准从怀里掏出那雪白的绸带来给江幸看,“他说用这个就能绑住你了,似乎要用灵气操控,还是什么法宝呢。”
看到那条再熟悉不过的绸带,江幸嘴角微抽,想起一些不大美好的回忆。
罢了,至少有这东西,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接连三日,江幸和燕准都没有迈出房门半步,燕准看不进书,无聊到头上都快长草了,每天只能靠数窗外的树叶度日,偶尔还能隔着窗子跟外面的弟子聊聊天。
幸好只有五天,要是十天半个月的,燕准觉得自己肯定会发疯的。
江幸的状态很稳定,魔气几乎再没有复发,跟寻常的修士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不过要是仔细观察,还是能发觉他身上有些许细微的魔气缠绕。
“听说大比已经进行到一半了,哎,也不知道小白兄那里情况如何,有没有捉出魔修护法来。”燕准叼着片草叶,回头看向还在桌边看书的江幸,“你还真爱看书,那么多字,你怎么看下去的?”
江幸瞥他一眼,低声道:“我认字。”
燕准:“……”
他也不是完全不认字好不好,只是部分字不那么眼熟而已。
老天啊,他真是快要待得发毛了,他想吃八宝斋的莲子燕窝冻,荷叶叫花鸡……要是有个人现在能买来给他吃,他愿意把自己身上的钱全都给出去。
忽然间,房门被轻轻叩响。
燕准猛地一激灵,立刻望向江幸。
两人对视一眼,燕准咽了咽口水,望向房门外:“谁啊?”
“是我。”
江幸皱了皱眉,觉得这声音熟悉,半晌,他想起来了,这不是苏星策么,怎么没去参加宗门大比?
“你来干什么?”他困惑地问。
门外,对方平静开口:“我听子书白说你抱病在身不能参加大比,所以特来看望你。”
话音落下,江幸有些想笑,没想到子书白竟然还知道跟苏星策撒谎。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他淡声道,“况且有人照看我,你回去吧。”
房门却忽然被推开了。
江幸毫无预料他竟然会直接闯进来,神色一凛,“我不是说了我没事?”
对方立在门外,目光直勾勾盯着他,片刻,缓慢开口。
“你的身上,怎么会有魔气?”
苏星策面容平静,看不出情绪。
江幸眉宇微皱,对那语气莫名有种不适。他没想到会被苏星策察觉到魔气,但既然都看见了,他也没办法了。
“此事说来话长,你去问子书白,叫他给你解释。”
听他提起子书白来,苏星策蓦地笑了声,眸底却冰冷若寒潭,毫无笑意,“子书白已被你所迷惑,自然会同你一起骗我。”
江幸眼皮骤跳了下,心头陡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星策缓慢朝他走来,继而一寸寸拔出腰间的长剑,“如果我今日不来,说不定也会被你们二人骗了过去。是子书白一直以来帮你掩藏魔气,对吧?”
见他拔剑,江幸猛然意识到他是真的要对自己动手,沉声道:“苏星策,你冷静点,我并非故意接近他,我是后来迫不得已才入魔,何况我们以神识交融的办法已经暂时压制住魔气了……”
“没有那种办法。”
苏星策漠然地开口,拖着长剑靠近他,“你们能找到的所有办法,我早就试过了。”
话音落下,江幸不可置信地望向他:“你也堕魔了?”
他刚说完,苏星策已然走到他面前,缓慢闭了下眼,眸光再度落在他脸上,“不要挣扎逃跑,看在曾经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会下手轻一些。”
所有的魔修,都该死。
他要将这天下的魔修屠戮殆尽,不再让任何一个修士步他的后尘。
苏星策不觉得自己有错,他的确堕魔了又如何,依旧能靠意志控制自己不做恶事,他现在在做的就是好事。
江幸不该活着,子书白已经被他迷惑到自愿包庇魔修了,日后说不定还会为了江幸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他跟江幸是不一样的。
他刚生下时灵气极盛,和子书白一样强,爹娘以为他是天道石上所言的那个拯救世间生灵的天道之子,故此对他苦心栽培,严厉教导。
可惜偏偏子书白没过多久也出生了,他才是真正的天道之子,一出生就口含金丹,灵气也比他要强上百倍。爹娘却对他更加严苛,常常叫他必须超过子书白不可,再也没有夸赞过他一句。
从小到大,他修炼的刻苦程度,比子书白要高上千百倍,可子书白还是轻轻松松就修到了炼虚期之上。
即便如此,他不还是没有因妒生恨想要杀掉子书白么?
他的意志比这世上绝大部分人都要强得多,哪怕堕魔之后他也一直坚持除魔。
所以,除他以外的魔修都该死,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你疯了,”江幸看着他提着剑走来,也恼怒地抽出剑来,“你现在这副模样就已经走火入魔了,清醒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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