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提起,燕准如同吃了苍蝇般,憋屈道:“还不是乌莫寻,明明看到我中了定身术,偏不给我解开,还在我脸上画东西,怎么有这样的人!”
子书白从怀里取出条帕子替他擦去脸上的墨痕,讪讪道:“抱歉,当时情况紧急,没时间同你解释,我只能出此下策。”
闻言,燕准狐疑地盯了他一会,半信半疑道:“所以现在江幸在哪,我要听江幸解释。”
子书白干咳了声,不自然地挪开视线,小声道:“他正在休息,过一会再去吧。”
燕准却顾不得了,他只记得当时江幸的脸色很差,就好像真的要永远离开他们似的,一定是发生了很可怕的事,他不能等,必须要去问清楚才行。
于是他推开子书白,飞快跑向自己的房间,一脚将门踹开。
燕准一眼看到浴桶里的那道身影,刚要急切地问他发生何事,却见对方转过头来,冷冷瞥他一眼,颈间满是再显眼不过的红痕。
半晌,他缓缓退出门槛,而后猛地将门关紧,转眸望向不远处的子书白。
两人对视一眼,皆尴尬地咳嗽了声。
“下次说清楚点。”
“嗯……床榻弄脏了,不过我已经清理干净了,对不起。”
“没事,反正我现在也不住……不用跟我说这么清楚!”
第45章 去摁住他
(四十五)
畜生、牲口、疯狗……!
江幸满脑子脏话, 将某人骂了个底朝天,某处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何事,江幸愈发恼羞成怒, 恨不得先砍死子书白再砍死自己, 这样谁都可以当做无事发生了。
他仔仔细细把自己洗干净, 好像如此就能把那一段羞耻的记忆一并抹除似的。直到指尖洗得发白发皱, 江幸才终于面色阴沉地把道服穿戴好, 立在房里, 竟有种不想出门见人的感觉。
丢人, 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他狠狠踹了一脚身边的小桌,门外立刻响起一道担忧的声音。
“怎么了?”
江幸动作微滞,暗暗捏紧了拳头。
他有什么好丢人的, 不就是被睡了么,又不是没被睡过, 子书白也就只能这么对付他。
好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别想那么多, 正事要紧。
当时他给子书白解开诛仙索的时候,方文杰一定就藏身在某处观察他们,知道他“叛变”,接下来说不定会想办法对付他,他得先下手为强,如果能在开河城解决掉方文杰这个祸患, 日后定能省很多事。
想了一堆正事, 江幸心头的羞耻尴尬稍微褪去些许,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房门。
门外, 子书白抱剑倚在廊柱边,而燕准则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抬头望着天。
见他出来,子书白稍稍放下心,生怕他又跟上次一样一个不注意就偷溜出去,他们之间实在太需要信任了。
“怎么样,还难受吗?”
子书白抬手想摸一摸他的脸,却被江幸避如蛇蝎般一巴掌拍开。
江幸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警告:“不许再碰我。”
颈间满是暧昧的痕迹,说出口的狠话自然也毫无威慑力,子书白抿了抿唇,有些不高兴地小声道:“我还是喜欢你刚刚那样。”
刹那间,江幸脸色僵了僵,又听他低声嘟哝道,“只有在床上你才会跟我好好说话,我以后还是会碰你的,不管你愿不愿意,只要你不好好说话就碰你。”
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江幸气的够呛,不知从何处翻出一把小刀来,抵在子书白的颈间,咬牙切齿道:“你真想死是不是?”
子书白垂眸看向他持刀的手,乖顺地将颈子又递进半寸,低笑道:“你不会杀我的,我对你很重要。”
“………”
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江幸开始后悔了,他就不应该让子书白知道自己在乎他,可当时哪想得到子书白会是这种反应?
他以为两个人说开之后会大吵一架自此分道扬镳,现在想想,错就错在他把正常人的思维套用在了子书白光滑的大脑上,譬如他说了那么一大堆狠话,子书白只听见了很重要三个字。
“滚。”江幸恶狠狠地剜他一眼,而后径直越过他走向燕准。
对方还在装作一副四处看天的模样,江幸毫不客气地抬腿踹他一脚,“装什么,不都知道了?”
燕准踉跄着站稳,挠了挠脸,“你不说我当不知道也行,不过下次还是不要太意气用事,夫妻之间吵架很正常,有什么你跟我说,我帮你骂他……”
“你爹娘怎么样了?”江幸立刻打断道。
闻言,燕准果然被他轻易带偏思绪,想到爹娘卧在病榻上的模样,不禁有些忧虑道:“目前看来魔障没有再发作的迹象,但不清楚明天会不会发作。”
江幸微微颔首,淡声道,“乌莫寻他们呢?”
“你们离开后不久,他们也去寻找魔修的下落,现在应该回来了。”
听到他的话,江幸挑了挑眉,低声道:“都在家里就好办了。”
燕准望着他甩下他们朝前厅走去,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赶紧快步跟上他。
子书白同样追上来,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
察觉到身后人的动静,燕准回头看向他,轻声问道:“你身上的伤没事了?”
子书白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自己的伤势,颇为感动道:“没事,不用担心我。”
他今天斩杀了一个魔修,还救了很多人的性命。疼是疼了些,但很值得。
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江幸用余光瞥了他们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他能有什么事,那么重的伤还能精力十足地折腾别人,有事才怪了。
反正江幸是不会担心他的,死了才好呢,可惜某人命硬得很啊。
三人到了前厅,临进门前,江幸把那条诛仙索解开。
他抬头望向子书白,淡声道:“一会进去,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记住了么?”
子书白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他身上,又有些不放心地道:“你身上魔气太重了,会被发现。”
闻言,江幸眉头微皱,垂眸看向自己,果然身上魔气四溢,手腕上的咒文也显现出来。
这下麻烦了,想来是方文杰附在他身上的幻术已经失效了。
无计可施之际,子书白忽然抬手掐诀,在他身上下了一道咒,低声道:“这是我平日用来隐藏修为的咒语,只要你不用魔气,应该暂时不会被人发现。”
爹娘总说让他在外低调,故此他才隐藏了自己的修为,没想到咒语会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江幸神色微顿,心头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子书白在当他的帮凶似的,为魔修遮掩魔气,无论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正道主角该做的事。
兴许……子书白也在为他改变?
“不过,你不要以为我会一直帮你隐瞒,”子书白低声道,“等任务结束,回宗门之后我会想办法帮你清除魔气,堕魔的后果很严重,魔气会渐渐侵蚀你的心智……”
又来了,真是不能对他稍微改观一点,马上就会原形毕露。
江幸懒得听他唠叨自己,权当没听见般兀自走进前厅。
甫一进门,便见乌莫寻揉着肩膀,一副疲累的模样坐在主位上,而沈青澜则是垂头丧气地坐在角落,其他弟子也全都灰头土脸。
“发生什么事了?”
燕准吃惊地看着他们,怎么一个个都像遭了大罪似的。
一个外门小弟子唉声叹气道:“别提了,我们到处去找那魔修的下落,哪都找不到,还被百姓们追着要血喝,这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听说了魔修出没的消息,等我们火急火燎地赶到,那魔修居然已经叫人杀了。”
“对啊,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就不能留口气叫我们审一审再杀么?“
话音落下,刚要踏入门槛的子书白,足靴微滞,有些尴尬地站在了角落里。
见他们进来,乌莫寻抬眸望向身上血迹斑斑的子书白,嘴角微抽。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沉声道:“就是你干的吧!”
子书白张了张口,试图解释一番:“当时情况特殊,我担心会有更多人受伤……”
“老子早就知道你会坏事,不听指挥就给我滚回宗门去!”
乌莫寻将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全都发泄在他头上,走到子书白面前扯住他的衣襟,“就因为你,所有人白忙活一天,你不是要承担责任么,现在承担啊。”
气氛顿然剑拔弩张起来,燕准连忙上前说和,却被乌莫寻毫不客气地推去一边。
另一边,江幸将前厅的人尽数扫了一遍,乌莫寻看起来倒不像是魔修伪装的,但方文杰的幻术实在厉害,又极擅长伪装成亲近之人,他们不得不防。
半晌,他缓慢收回视线,走到乌莫寻面前,淡声道:“师兄消气,我们是带着消息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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