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子书白消化了片刻,按耐下心头呼之欲出的答案,缓缓开口:“我的生死对你很重要么?”
他一直想不通江幸为什么会如此极端,因为江幸能狠下心来杀他,他以为自己的性命对江幸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至少没有重要到足以让江幸堕魔。
可如果,他的生命对江幸其实很重要呢?
“前世是怎么死的?”
子书白声音有些发抖,一个恐怖的念头莫名浮现在脑海,他不敢细想,也不敢相信。
江幸没有回答他,只冷然地自他脸上挪开视线,沉默而固执地去解开手上的绸带。
子书白按住他的手,眸光沉沉的盯着他,忽然俯身下来,用力吻住那双唇。
被他猝不及防地吻住,江幸眼眸微睁,想要推开他,却又被摁倒在床榻上。
呼吸急促地纠缠在一处,冰冷的鼻尖抵擦着磨蹭,混乱而迫切地想要占据对方的一切,舌尖尝到咸涩的滋味。
“我对你很重要,是不是?”
江幸恼火地重重咬他一口,厉声道:“不是,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管你任何事,我跟你再也不会有任何联系,你想死就死,你对我而言从来不重要,我根本……”
话音未落,胸前的衣襟倏然被粗暴地扯开,江幸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子书白。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透着一股令人生怯的执拗与疯狂,“你不说实话,我也有别的办法。”
问是问不出来的,江幸绝不会承认,他只能这么做。
“滚……”江幸咬牙想逃脱开他的禁锢,奈何即便入了魔,对方也能轻松扼制住他的双手。
子书白一手按住他,一手捧住他的脸,轻轻地吻,从额头吻到双唇,一寸寸地缓慢下移,含住他的喉结,耐心地舔舐,轻柔地含咬。
头皮瞬间发麻,仿佛有一股电流自脊骨窜上来,江幸僵硬着望着他的发顶,莫名有种整个人都被对方完全掌控的错觉。
子书白似是察觉到什么,忽地抬起头来,有些惊喜地朝他笑了笑:“你喜欢?”
江幸脸色难看极了,阴沉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原来真的很敏感,”之前神识交融的时候他就觉得江幸要比常人敏感更多,子书白低声喃喃,“我帮你?”
江幸羞辱难当地喊道:“我叫你滚!”
子书白默了默,小声道:“我早说过,你总是说反话,别人会误解你,譬如现在,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是不是想让我帮你?”
被他气得够呛,江幸胸腔剧烈起伏着,一方面是对自己竟然会有反应的不可思议和羞辱难当,一方面是对子书白的怒意。
为什么偏就来招惹他,纠缠他,不肯放他走!
子书白盯了他一会,自顾自地从软榻上下去,半跪下来。
“你敢!”江幸努力想撑起身体,又被他毫不客气地按了回去,“子书白,你真敢这么做,我就跟你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我不这么做你也会跟我恩断义绝的。”子书白淡声道,“你总是嘴上厉害,心却很脆弱。”
心口像是被插了一刀,江幸登时哑口无言。
“你一点也不比我聪明,圆滑世故不代表就是聪明。”子书白摸了摸他的脸,温声道,“比如说,你以为我一直除魔消耗寿命就会死,可若我修炼飞升会有无限的寿命。无论什么事,你总是想要靠自己去解决问题,甚至不惜为了我去跟魔修做交易,但是没想过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来解决问题。”
他不觉得江幸有错,他只是难过,究竟什么事会让江幸变成这样,认为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
”你、爹娘还有燕准,还有许许多多在乎我的人都需要我活着,我会努力修炼陪在你们身边。”
“所以,别为我担心。”
“我来到你身边一定有原因,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唯一敢笃定的是,我绝不会是来让你伤心的。”
江幸怔愣地看着他,愈发觉得他奇怪极了。
每当江幸觉得天要塌了,子书白就会冲出来告诉他天没有塌,只是暂时黑沉沉的,下了一点雨,没什么大不了。然后江幸冷静下来,仔细去看,发现的确只是一场雨而已,为什么会觉得天要塌了呢?
别怕,只是下了一点雨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心头好像涌进一股滚烫的热流,汹涌澎湃着冲破他的心防,脸上有什么东西滑过,滴落在衣襟上,印下深深浅浅的湿痕。
望着他沉默着掉眼泪,子书白忽然想,江幸的心其实很软,而且小小的,盛不下几个人,所以他才会更加排斥别人挤进他的心里,因为一旦离开,会挖走他心头很大一块,鲜血淋漓地疼很多年。
拯救苍生的责任是责任,让江幸不为他痛苦也是责任,这两件事,不分孰轻孰重,不能两相权衡。
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必须要在两件事间做决定,他选错了又有何妨——就像陆大哥那样,不再肩负那份责任,而是回家和心爱的人坐在一起吃饭,无论下一刻要面临什么风雨,吃饱之后再说吧,再难也终会度过的。
子书白抬起头来,自他的衣襟内摸索着取出那条诛仙索来,轻轻系在颈间,又将另一端递给江幸。
江幸有些难堪地挪过视线来望着他,语气隐忍:“又干什么?”
“给你。”子书白舔了下唇,眼底泛着些微光,“你来帮我控制灵气,只在必须用的时候再解开,如此还可以暂时掩盖你魔修的身份。”
他相信江幸。
江幸只是法力低弱,如果江幸有跟他一样的法力,也会选择去救人的,毕竟江幸对猫都会施之援手呢。
犹豫片刻,江幸还是接过那条绳子,握在掌心里,一言不发。
子书白干脆抬手帮他系在手腕上,又擦去江幸脸上的泪,心疼地在他额头亲了亲,“那我继续了?”
他抬起胳膊擦去脸上的泪,低声道:“滚。”
“这次肯定是反话,我听出来了。”
江幸气得抬脚就要踢他,这蠢货真是一丁点眼力见也没有,看不出来他的心情?
见他生气,子书白笑了声,“你堕魔的事我还是要跟你算账的,我说过你做坏事就会惩罚你。”
他俯身下来,虔诚地在江幸膝头吻了吻,“我们一起想办法,无论是堕魔的事还是飞升的事,都会有办法。”
江幸静默听着他的话,余光突然瞥见他正解开自己的衣带,还是忍不住按住他的脑袋。
“怎么还脱?”
非得在说正事的时候干这个?
子书白抬头望向他,抿了抿唇,小声道:“这是惩罚,你以为是跟你商量吗?”
“少他妈来这套。”江幸试图推开他的脑袋,咬牙道,“扯个破鸡毛当什么令箭,我叫你滚……”
话音未落,他轻轻抽了口气,震撼地看着那颗脑袋伏在腿间。
“子书白!你找死是不是……”
江幸脸上憋得涨红,这辈子上辈子十辈子加起来都没被人做过这种事,分明心里清楚自己不喜欢男人,可不知为何,想到是子书白这个蠢货,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抵触。
浑身发软,几乎要没有力气,脊背微微颤抖着,江幸不再说话了,房间里只听得见轻微的吞咽声。
太可怕了。
脑海一片空白。
实在太可怕了。
江幸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看到他小心而认真的模样。
如同被烫到般,他不自然地挪开眼,呼吸紧促。
子书白如有所察般抬眸,舌尖忽然抵住,听到江幸压抑而颤抖的闷哼声,像是又要哭了。
果然很喜欢。
心跳声,好快。
==========作者有话说:==========
看了下评论区,我没想虐小情侣,只是想找个机会让他们互通心意,欲扬先抑了一下,没想到大家真的抑住了(
其实从前面也能看得出来,子书白跟江幸想象的那种刻板印象的圣父是不一样的,他救人但有自己的原则,不会因为蛇妖能让滕龙城百姓安居乐业没有天灾,就认为蛇妖是对的。也不会因为秦上彦跟他同为人类就对他手软。还有就是,他对自己信任的人是全身心的相信,以至于常常看起来有点笨,很好算计。江幸也是一样,他嘴硬大过于嘴毒,对燕准、小泽民,甚至于是小猫都很好,反而对乌莫寻方文杰秦上彦这些真正的反派很不咋地。他总觉得自己是反派,所以做什么都是错的,但事实上,跟主角作对吵嘴不意味着就是反派,他跟子书白的阵营也完全不对立,只不过江幸的视角里觉得他自己是恶人
,他是有一点点自厌的情绪在里面的,他觉得自己做的事太坏了,但是其实除了他根本没人这么认为。江幸很拧巴,他从小被教导得很善良,偏偏又认为善良是软弱的行为,所以他心是好的,故意用坏伪装自己,伪装久了他也认为自己就是那种人。
大概要说的就这些啦,这个剧情我还是挺喜欢的,应该不会改的(除了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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