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江幸知道天虫畏水,也提前准备了很多水来应对。可他没想到原书里被主角<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解决一笔带过的天虫,竟然会有铺满整片天空那么多,那点水根本不够用。


    他们拼命地逃跑,终于找到一个水灵根弟子的队伍,那水灵根弟子做了一道屏障保护他们,可却维持不了太久。


    眼看屏障破碎,而那一刻,秦上彦为了拖延时间,毫不犹豫把江幸推向了天虫。


    虽然江幸有所防备,甚至已经准备先下手为强,但秦上彦修为比他略高一筹,他被硬生生打断了双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畜生扔下他逃走。


    如果重来一次,他一定要杀了秦上彦……


    懊悔、痛苦,什么都无所谓了,江幸心里只剩下怨毒的恨。


    沙尘褪去,气息断绝。


    广袤的大漠恢复往日的宁静,风吹过,了无痕迹,一切如常。


    “咳咳……”


    江幸心口倏地一窒,猛然睁开双眼,身上暴汗淋漓。


    “你想加入?”


    声音忽远忽近,渐渐变得清晰,一道有如毒蛇般的视线在他身上游走,江幸浑身颤抖,下意识抬起头来望向出声的那人。


    秦上彦自高而下地打量着他,声音轻蔑,“灵根资质如何,是哪一峰弟子?”


    怎么回事?


    江幸脸色煞白,四下看去,天边的白日灼灼晃眼,让人一阵晕眩恶心。


    他竟然还活着,身体完好无损,没有爬满密密麻麻的虫子,内脏和肠子也没有流出来。


    “问你话为何不答,你是哪一峰弟子?”


    方才发生的一切还清晰的存在脑海里,甚至还能感觉到有天虫如同锯木般的嗡鸣声,他很快反应过来,他重生了。


    而且这场景是……他来找秦上彦组队的时候。


    原来他也有金手指,可以重生回做出错误选择的节点!


    秦上彦拧起眉头,沉沉盯着江幸,还没来得及再开口,便听对方冷声道,“罢了,我只是个风灵根,便不打扰了。”


    区区一个风灵根,算他有点自知之明。


    秦上彦显然有些不屑,没再理会江幸,自然也没看到江幸眼底一闪而过的浓郁恨意。


    他迟早要杀了秦上彦,但当务之急,是尽快组建一个属于他的队伍。


    靠谁不如靠自己,有了上次的经验,至少他知道队里必须得有水灵根弟子,否则对付不了那么多的天虫。


    当夜,他便组建好了队伍,除他以外还有两个水灵根弟子,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队友。江幸又靠那只从燕准那里骗来的金镯子,从当地人那买了许多水桶。


    有这些准备应该足够了,江幸被疲倦笼罩,靠着土墙沉沉睡去。


    一整夜都反复被噩梦惊醒,他梦到身体被天虫蚕食殆尽,梦到秦上彦狞笑着踩断他的腿,还梦到子书白和燕准那两个蠢货……梦到他们靠弟子名牌认出他的尸骨,挖坑埋起来,还在他坟头放了包荷叶饼。


    实在奇怪的梦,谁要他们可怜?


    翌日醒来时,江幸脸色很难看,眼底一片乌青,显得格外没精神。


    天虫很快就要来了。


    一想到这,身体便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遏制住心底的恐惧,逼迫自己镇定下来。


    这次,他要靠自己活着走出沙镇,什么子书白秦上彦,全都去死。


    ……


    再度睁开双眼,江幸从未如此绝望过。


    他又重生了。


    望着秦上彦那张丑恶至极的脸,他差点吐出来。


    江幸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两个水灵根弟子,竟然一上来就被铺天盖地的天虫吓得六神无主,不听他的指令四处乱窜,导致他们全都被天虫吃了个一干二净!


    他恶狠狠地攥紧指,反正能无限重生,他就不信这个邪。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江幸信邪了。


    现在只要事态不妙,他就立刻拔剑自杀,总比被天虫吃掉死得痛快。


    到底要怎样他才能活着从沙镇逃出去?江幸已经把他能想到的办法全都试了一遍,可还是改变不了一切,每次都会阴差阳错死于非命。


    难道路人甲的结局注定无法更改么?


    第十次了,江幸不知道自己的重生次数有没有上限,兴许这就是最后一条命,再这样下去他不死也会被折磨疯。


    凭什么?


    凭什么他总是这么倒霉?


    凭什么老天爷非要这么对他!


    “喂,问你话呢,你到底是哪一峰弟子?”秦上彦仍在问他。


    江幸呼吸困难,头痛欲裂,不断的自杀、复活、再自杀,像一场无休止的噩梦。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差到极致,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脱力地半跪在地,止不住地干呕。


    秦上彦皱眉盯了他一会,漠然离开。


    “有病还来找我组队,也不撒泡尿照照。”


    耳鸣阵阵,江幸根本听不见他的话,努力逼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知过去多久,肩头忽然搭上一只手。


    “你怎么了?”


    江幸身形一僵,缓慢转过头去。


    少年微微蹙着眉,那双蕴着春水般的眸子,悯然而担忧地望着他。


    一阵风吹过,天地仿佛在刹那间变得空白。


    他呆滞地望着对方,脸上还有不知何时淌下的、湿润的泪痕。


    是子书白。


    对了,那时候子书白也在他附近,他还担心会被子书白和燕准认出来……


    这一幕好熟悉,江幸倏忽愣了愣。


    梦里子书白和燕准立在他的尸骨前,那人也是这样神色悲悯地望着他,还说什么本来等试验结束后,可以一起去兴禾斋吃饭……


    他突然想到——


    倘若那个梦是真的,那么燕准这个原书里压根没提到过的路人甲,竟然也活了下来。


    心头某根弦被轻轻拨动,像是蝴蝶振动双翼,掀起一阵愈演愈烈的微风。


    原来是这样啊。


    拨云见日,雾散天明。


    江幸全都明白了。


    原来这才是唯一的生路,只有靠子书白的主角光环,路人甲才能活下来。


    他死死盯着他,伸出手,用力攥住子书白的腕子,像是捉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恶狠狠地开口。


    “你得帮我。”


    无比任性不讲道理的一句话,江幸知道自己或许应该央求子书白,故作可怜获取他的怜悯,但他实在没有力气再去处心积虑,于是脱口而出的,便是这样一句没头脑不讨喜的话。


    反正,只要是子书白,一定会帮他。


    子书白怔忡地望着他,片刻,轻柔而坚定地握住他的手。


    “好,我帮你。”


    圣父就是圣父。


    无需理由,不必解释。


    你需要我,我帮你。


    第3章 火爆辣椒


    (三)


    子书白解开包袱,把自己带来的干粮取出来,递给正在狼吞虎咽的江幸。


    鼻梁高挺秀致,睫如鸦羽,唇薄而苍白,气质有些阴郁,是很特别的相貌。


    吃东西的样子像一只金贵的猫被迫流浪,一边警惕着一边毫不客气地接受他的好意。他就这样怔怔地看着江幸把他三天的口粮吃了个精光。


    “水。”


    子书白愣了愣,下意识摸出水壶来递给江幸,温声道:“慢些吃,还有很多。”没想到如此清瘦的人,竟然这么能吃,他不禁怀疑地看了看江幸的小腹,到底怎么塞下去的。


    江幸看也没看他一眼,接过水壶灌了自己一大口,神经处于紧绷恐慌的状态时他没察觉到饿,等精神放松下来,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江幸,你怎么也在这?”燕准握着两个饼子走来,有些讶然道,“你不是要找其他人组队么?”


    当然,他前几次没死的时候的确是那么想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其他炮灰路人甲都只会碍事。


    江幸眯了眯眼,淡声道:“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跟你们一起比较知根知底。”


    子书白眼眸微睁,低声道:“你就是江幸?”


    “是,”江幸毫不避讳道,“你想问我怎么会认识你,我从别人口中听说的,你是个好人。”


    好人。


    子书白眨了眨眼,低声道:“受之有愧。”


    这傻子还以为夸他呢。


    在江幸这,说别人是个好人无异于是在说这人好欺负好拿捏又好骗,可以随意使唤。


    他希望别人对他的评价是,江幸这个人坏得没边了,千万不能招惹他,否则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才叫夸。


    燕准却很高兴,热情地递来一个饼子,“那敢情好,我们正好差一个人呢。”


    江幸已经吃撑了,没接过他的饼子,只冷淡道:“马上就要正午,天虫很快就会来,你们什么打算?”


    他怎么知道天虫什么时候来?燕准呆了呆,把饼子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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