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选,也不能选。”他的声音带着恳求,也带着浓浓的委屈,“妈,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一个机会?”


    厨房里静了几秒,只有灶上温着的汤锅,发出轻轻的咕嘟声。


    梁秋云终于慢慢转过身,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睛红得厉害。她看着江燎,哑着嗓子开口:“妈不是非要拦着你,就是怕你们这条路太难走,怕你们只是一时头脑发热,到头来耽误了彼此。”


    “妈,你放心,我们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江燎抿了抿唇,说起这些话难免不好意思,耳朵尖悄悄红了,“其实我从很小就喜欢他,喜欢了好多年了。”


    梁秋云抬手抹了把眼泪,长长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是个认死理的性子。”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江燎的胳膊,绷了许久的语气彻底软了下来,“算了,妈不说什么了。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什么性格都门儿清,只要你们自己不后悔,能踏踏实实地好好过日子,妈……认了。”


    江燎鼻子一酸,又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妈,谢谢你。”


    “谢什么谢,菜都要凉了。”梁秋云嗔了他一句,转身关了火,“赶紧把菜端出去,叫小宴吃饭。”


    江燎忙不迭点头,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端着炒好的青菜就往外走。一推开厨房门,就看见周宴没坐在沙发上,就安安静静站在客厅离厨房不远的地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厨房门口。


    他一直在等他。


    江燎的眼睛还泛着湿意,却极亮。他快步凑过去,声音压得低,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周宴!我妈同意了!”


    周宴的眼神一下子软了下来,弯了弯嘴角:“嗯。”


    这时候梁秋云端着汤锅从厨房出来,看见两人挨着站在那儿,随口就道:“小宴,别站着了,洗手吃饭吧。”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梁秋云不停地往两人碗里夹菜,一会儿说江燎瘦了,一会儿心疼周宴工作辛苦,恨不得把一桌子菜全塞进他们肚子里。


    江燎嘴上嚷嚷着“妈你别夹了,真吃不下了”,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却一口没剩。周宴也不推辞,阿姨夹什么他就吃什么,吃得慢条斯理,哄人的话一句接一句,说得梁秋云眉开眼笑。


    吃完饭,周宴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


    梁秋云拦了一下没拦住,连忙给江燎使了个眼色。江燎立刻小跑过去,靠在灶台边,看着周宴挽起袖子洗碗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的周大少爷也愿意亲自洗碗了?”


    周宴偏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笑意:“没半点,在婆家当然要勤快一点。”


    江燎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闹得耳尖一热,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撸起袖子就把他挤到一边:“你洗得太慢了,还是我来,你负责擦碗就行。”


    周宴也不争,乖乖站在旁边,接过他洗好的碗,用干布仔细擦着,再整整齐齐放进碗架里。


    梁秋云擦完餐桌,站在客厅里,远远望着厨房的方向。


    厨房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晕把两个年轻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瓷砖上交叠在一起。江燎不知道凑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周宴低下头笑了,然后抬手,轻轻拨了拨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


    是个很不起眼的小动作。


    可落在梁秋云眼里,却让她的眼眶忽然又热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两个孩子刚高中毕业的时候,江燎偷偷溜进她收拾好的杂物间,在一堆旧衣物里翻找东西。她正好推门进去,撞见他鬼鬼祟祟地抱着一件周宴的校服。


    那时候她没往心里去,现在回头想想,原来江燎对周宴的感情,早就有迹可循。


    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老城区家家户户亮着灯,光透过窗户漫进来,把这间小小的屋子裹得格外温柔。


    梁秋云就站在那里,看着厨房里那两个孩子,一个洗,一个擦,偶尔还凑在一起拌两句嘴,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熟稔与温柔。


    她忽然就释然了。


    或许,这样真的挺好。


    《正文完》


    非常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本文圆满完结啦!


    撒花撒花~ 撒花撒花~


    之后我会多更新几篇番外的!如果喜欢这篇文的话,恳请大家能留下一个书评。


    第112章 番外一 狗狗女仆装


    江建国的案子判得很快。敲诈勒索、寻衅滋事,再加上累犯从重处罚,数罪并罚,最终被判了八年。


    消息传来时,梁秋云正弯着腰擦桌子,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擦拭的动作都没停一下,只淡淡说了句:“活该。”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燎的生活也越来越滋润。


    才怪!


    某个工作日下午,江燎坐在卧室的书桌前,抿着唇看向面前的包裹,表情十分的一言难尽。


    事情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晚临睡前,他无意间瞥见周宴正靠在床头刷短视频。本来这也没什么,可他用眼角余光扫了好几次,发现这厮竟然一连刷了好几条擦边,而且全是同一种类型。


    画面里的男生戴着毛茸茸的狗耳朵,身后拖着条摇来摇去的狗尾巴,身上裹着一套短得过分的女仆装,对着镜头扭腰摆胯,卖弄得起劲。视频下方的点赞数,清一色都是五位数起步。


    江燎当时就忍不住酸了。


    他盯着屏幕默默看了几秒,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可越是刻意装作不在意,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难道周宴比较喜欢这种调调的?


    他紧抿着唇,又瞥了一眼屏幕,忍不住在心中冷哼一声。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扭几下腰、戴个耳朵尾巴装可爱吗?就跟谁不会似的!


    一股莫名其妙的好胜心和酸溜溜的较劲裹在一起,在心底烧得厉害。


    第二天晚上,他拿着手机装作看小说,等周宴一去洗澡,就立刻鬼鬼祟祟地点开购物软件,手指飞快地在搜索框里敲下关键词,翻找了半天,终于咬牙切齿地下单了那套“视频同款”。


    一天后,也就是今天,包裹到了。


    江燎用小刀划开胶带,做贼似的往卧室门外瞄了一眼——走廊空空荡荡,书房的门紧闭着。


    很好,周宴在开会,一个小时内是绝对不会出来的。


    他关上门,扯着里面的布料抖开,随即脸腾地热了。


    这布料……怎么这么少?


    后背就几根绳子,裙摆短得要命,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他比划了一下,顶多能遮住大腿根。


    狗耳朵倒是挺可爱的,毛茸茸的,捏一捏还会回弹,手感意外的好。


    至于那条尾巴……他捏着那个不锈钢卡扣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愣是一点也没看懂。


    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固定的?


    江燎皱着眉,又把包装盒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这才从说明书底下找到了一根黑色细绳,大概就是用来绑尾巴的。


    这简直是诈骗!


    将近六百块,就买了这一堆几乎透明的破布料?


    他在心里把那个商家骂了八百遍。什么“视频同款”,什么“高端定制”,全是骗人的。就这质量,并夕夕上九块九包邮都嫌贵。


    可骂归骂,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那堆布料上瞟。


    买都买了,要不要试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觉得自己脑子有病。但是一想到这说不定会是周宴喜欢的类型,心里忍不住又开始动摇了。


    就试一下,试完立刻脱掉,反正也没人会看见。


    江燎拎起那条裙子,研究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分清前后正反,往身上套的时候胳膊又卡在了后背的绳子里,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穿上。


    他努力捋了捋裙摆,一边把狗耳朵发箍戴上,一边往全身镜前走。


    然后他整个人都快要原地自燃了。


    镜子里,他身上那件女仆装堪堪遮住大腿根,稍微一动就觉得凉飕飕的,他下意识夹紧双腿,又觉得这个姿势太诡异,赶紧直起腰站好,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领口开得极低,黑色的蕾丝边勒着锁骨,痒痒的,若隐若现地露出那几块还没消退的痕迹——是昨晚周宴留下的。他当时还骂骂咧咧地说对方属狗的,现在倒好,自己头顶也顶着一对狗耳朵了。


    那耳朵软趴趴地耷拉着,打开开关后,偶尔自己动一下,吓得他一个激灵。


    太奇怪了。


    真的太奇怪了。


    江燎红着脸打量自己,视线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那条尾巴上,拿起它往自己腰上系。


    随便系了个活扣,他侧过身,对着镜子,试着摇了摇。


    不是说可以自己摇的吗?


    怎么没反应?


    他皱着眉又扭了几下腰,尾巴只是跟着他的动作被动地晃了晃,根本不是视频里那种灵活摆动的样子,看起来蠢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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