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林裕的声音从对面床上传来：“周宴，你不舒服吗？”
他明显是没认出音色，只是从床位分辨的人。
江燎吓得屏住呼吸，他想去推周宴的手，没推动。
周宴垂着眸，语气极为自然：“抱歉，是我吵到你了吗？刚刚腿抽筋了。”
他说着话，手却还在把玩着不知何时捡到的那枝金鱼草。从短柄到花冠，指腹摩挲过边缘，若有若无地刮了一下
江燎浑身一颤，把脸死死埋在周宴胸口，紧抿着唇，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林裕应了一声，又道:“没事，我在打游戏呢，你不严重吧，是不是缺钙了？”
周宴面不改色:“不严重，可能最近饮食不规律，营养没跟上。”
他说得一本正经，嘴唇却贴在江燎的唇角，细细地吻着。
林裕“哦”了一声，没再开口，像是又戴上了耳机。
与此同时，那枝金鱼草终于受不住……
江燎紧绷的身体终于软下来，靠在周宴怀里轻轻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红着脸爬起来，摸黑去周宴书包里找纸巾。
周宴也坐起来，没接纸巾，只笑着把右手递到他面前。
江燎抿着唇，捏着他的手指，一点点帮他擦干净。
差不多擦完，他正要收手，手腕忽然被反扣住了。
然后被带着，一直往down。
黑暗中，周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点沙哑：
“江江，也帮帮我吧。”
……
时间刚过七点二十，江燎就被闹钟给吵醒了。他困得睁不开眼睛，整个人赖在周宴的怀里，磨蹭了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慢慢爬起来，然后偷偷摸摸地掀开床帘的一条小缝往外看。
天已经大亮，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林裕的床上还鼓着一大团被子，温时安那边也安安静静的，显然都还没醒。
江燎松了口气，把昨晚换下来的那两条裤子叠好，放到自己床上。然后一点点从护栏上爬过去。
一条腿刚跨过护栏，屁股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江燎动作一顿，猛地回过头。
周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侧躺着看他，眼睛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那只手还停留在那上面，甚至得寸进尺地捏了捏。
“嗯，很翘。”
江燎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你有病啊！”
周宴从善如流地把这句话接过来，又爱不释手地多捏了两下，才收回手，撑着床坐起来。
江燎脸皮没他厚，只好飞快地翻回自己床上，背对着他离得远远的，把那两条裤子塞进书包里。
身后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周宴拉开床帘，下床洗漱去了。
到教室的时候人还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个，都在低头玩手机。
江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咬着梆硬的面包，腮帮子鼓鼓的。周宴坐在他旁边，一条腿随意伸展开，正低着头回复邮件，手机屏幕上全是英文，密密麻麻的。
江燎凑过去瞄了一眼，发现自己只能勉强能看懂一半。于是决定还是不为难自己，又缩回来继续啃面包。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有人在小声聊天，有人在开团打游戏，讲台上的粉笔灰在晨光里飘来飘去。
江燎努力嚼着面包，低下头刷手机，一条帖子还没看完，就听见周宴叫他。
“江江。”
他头也没抬：“嗯？”
“我等十点要去B市一趟。”
江燎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这次要去多久啊？”
“不久，大概两三天。”周宴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那边的项目不太稳定，这个月可能需要频繁过去。”
江燎“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咬面包。嚼着嚼着，忽然觉得这面包更硬了。
周宴看着他垂下去的脑袋，眼里漫开一点笑意。他伸手在江燎头顶揉了一把，揉完没收回，又往那边凑近了些。
“等我回来，”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带你去开房。”
江燎猛地抬头：“什么？”
周宴已经收回手，靠在椅背上，语气一本正经：“这几天你就负责在网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评分高的。”
江燎偷偷看了眼四周的同学，脸有些发烫:“我才不看！”
周宴眨了眨眼:“真的不看吗？我怎么觉得……你这两天有点没吃饱啊。”
江燎一下子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慌乱地瞪了他一眼:“在教室，你别乱说话。”
周宴没应声，只是又凑近了些，朝他勾了勾手指。
江燎知道这人又要说那些让人害臊的话。他绷着脸，努力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然后身体磨磨蹭蹭地挪近了一些。
然后就听见周宴低沉慵懒的嗓音飘过来，慢条斯理的，还带了点恶劣的笑意：
“乖，这几天先忍一忍。酒店我来选，到时候喂你喂得饱饱的，撑得肚子都鼓起来，免得你总是想着偷吃。”
江燎的耳朵瞬间红透，他迅速捂住耳朵，差点要逃出这间教室。
周宴说荤话的杀伤力实在太强了。
明明还是那张温温柔柔的脸，明明语气还是那样不疾不徐的。可那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莫名带了一种让人腿软的意味。
太坏了。
真的太坏了。
可是……
他又忍不住想，
肚子都撑得鼓起来，是不用小气球的意思吗？
那得多少次才能……
要一直一整天吗？
应该会很帐吧。
会闹肚子的。
啊——不能再想了！
他猛地回过神，像是被自己脑海中的画面吓到了一样，手忙脚乱地把面包往周宴手里一塞，然后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脸埋在手臂里，不肯见人了。
林裕和温时安这时候才到教室，两人慢吞吞地走到周宴身边坐下，每人手里还拿了一杯豆浆。
温时安一改昨日的低迷，整个人看着精神焕发，脸颊红红的，眼底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林裕喝着豆浆，随口问：“论文搞定了？”
“嗯。”温时安点头，顿了顿，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且……”
他话还没说完，林裕已经明白过来，眼前一亮:“哦~是不是你对象要来找你了？”
温时安嘿嘿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嗯，到时候大家一起出去玩吧，我把她介绍给你们认识。”
“好啊好啊，”林裕点完头，又忽然想起什么，“我去，所以宿舍就我一个单身狗吗？”
周宴正垂眸看着手机，闻言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林裕一眼。
林裕这才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温时安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还在好奇地问：“原来你们两个也不是单身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燎原本枕在胳膊上的脑袋又往下埋了埋，肩膀微微缩起，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藏进课桌里。
周宴垂下眸，唇角弯了弯。
“嗯，不是。”
第88章 这几天不许自己解决
江燎直到上课铃响过五分钟，才慢吞吞地把脑袋从胳膊里拔出来。
他脸上还有点发烫，不太敢往周宴那边看，只低下头，假装在书上划线。笔尖戳在纸面上，半天没动一下，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事。
温时安坐在周宴另一边，目光时不时往这边飘，眼神里写满了好奇和欲言又止。憋了大半节课，他终于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周宴：“那个……你女朋友到底是谁啊？我们认不认识？”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燎握笔的手顿住了。
周宴还没开口，林裕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把拽过温时安，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只断断续续飘过来几个词：
“其实他俩……”
“你别往外说……”
“我也是偶然发现的……”
温时安的表情从好奇到疑惑，又从疑惑到震惊。最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目光在周宴和江燎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江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把头埋得更低，假装听不见也看不见。
他现在只想把林裕揪过来揍一顿。
可与此同时，心底却有某处悄悄松软下来，生出一点隐秘的喜悦。
多一个人知道，就好像他们的关系，又多了一层真实的重量。
像是被承认了。
像是真的在一起了。
不像在家里，每次看到梁秋云，都要小心翼翼地藏着掖着，说话都得掂量着说，生怕露出什么破绽。
他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
要不要……先偷偷给他妈的手机里收藏几部这方面的短剧呢？
先让她接触一下这类题材，慢慢了解一点。万一……万一真到了那一天，她也不至于太无法接受。
下课铃响，周宴收拾好东西站起来，低头看向又往桌子上趴的江燎，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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