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能自己洗了。


    他抿了抿嘴,赶紧冲进浴室,打开花洒,把自己从头到脚冲刷了一遍。


    洗到一半,他的目光落在洗手台边上。那个小小的、雾霾蓝的东西,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江燎盯着它看了两秒,飞快地冲完澡,关掉花洒,擦干自己,然后认命地把它拿起来,放在水龙头下面,挤了点洗手液,努力揉搓,又喷了酒精消毒。


    洗完,他凑近闻了闻。


    嗯,很好,没有任何味道。


    从浴室出来,江燎一边用浴巾擦着头发,一边盯着手里这个小东西,陷入了沉思。


    藏哪里比较好呢?


    放抽屉里肯定不行,万一他妈心血来潮帮他收拾房间,看到这玩意,自己估计就可以当场去世了。


    江燎环顾四周,目光从衣柜扫到床头柜,从床头柜扫到书桌,最后落在床底下。


    有了。


    他眼睛一亮,从抽屉里翻出卷塑料袋,把那小东西里三层外三层包好,又翻出卷胶带,趴在地上,探着胳膊把它严严实实地粘在了床底板的内侧。


    位置精准,隐蔽性强,就算有人趴在地上往床底看,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粘完之后,他还伸手晃了晃,确认掉不下来。


    完美。


    江燎从地上爬起来,长舒一口气。然后满意地爬上床,伸了个懒腰,抱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江燎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看了眼手机。


    七点十分。


    啊,这破早八谁爱上谁上。


    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摔,翻了个身,试图用被子把自己闷死。


    未果。


    三秒后,他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像一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怨鬼,眼神空洞,灵魂还在床上躺着。


    周宴昨晚没在,他翻来覆去到两点多才睡着,无论是数羊还是数水饺都没有任何效果。


    现在整个人困得想死。


    江燎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拖着这副行尸走肉的躯壳爬下床,机械地完成洗漱更衣等一系列生存必须的操作。


    下楼的时候,他还没完全清醒,眼睛半睁半闭,扶着栏杆往下走


    然后他看到了餐桌旁的人。


    周宴坐在主位上,西装革履,衬衫扣得一丝不苟,正端着一杯咖啡慢条斯理地喝着。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帅的惊天地泣鬼神,仿佛昨晚那个把人折腾得下不来床的不是他。


    凭什么。


    江燎愤愤不平地靠着这位斯文败类。


    凭什么他累得像条狗,这个人却能神采奕奕地坐在这儿喝咖啡?


    真是太不公平了。


    “醒了?”周宴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昨晚没睡好?”


    江燎脚步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在他对面坐下:“没,我睡得挺好的。”


    “哦?”周宴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那黑眼圈是画的?”


    江燎:“……”


    梁秋云端着两碗皮蛋瘦肉粥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快来吃饭了小熊猫,我做了油饼。”


    江燎低头喝粥,决定看在油饼的份上,不和这两个人计较。


    粥喝得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和困意做殊死搏斗。周宴倒是依旧慢条斯理,一点看不出昨晚在书房里那副衣冠禽兽的样子。


    “今天公司有事,”周宴放下筷子,“等会我送你去学校。”


    江燎正想答应,就听见梁秋云开了口:“小宴,你要是有事就让江燎自己打车去。”


    “没事的阿姨。”周宴擦了擦嘴角,“挺顺路的,正好路上也可以整理一下开会的资料。”


    梁秋云这才作罢。


    江燎生怕被他妈看出点什么,不敢吭声,赶紧把最后两口粥扒拉完。


    “妈,我走了。”


    “去吧去吧,”梁秋云挥挥手,“晚上回来吃饭吗?”


    “看情况吧。”江燎含糊地应了一声,跟着周宴出了门。


    车子已经停在门口,张特助站在车旁,见到他们出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一路上,江燎靠在座椅上,困意又涌上来,眼皮开始打架。


    周宴拍拍自己的腿:“要不要枕在我的腿上睡一会?”


    江燎立刻坐直:“才不要!”


    周宴笑了笑,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昨晚回去有没有用那个?”


    江燎几乎是秒懂,困意瞬间全跑光了。


    他转过头,努力维持住自己面无表情,看着周宴:“当然没有!”


    第83章 老子男的女的都不喜欢


    说完,江燎又急急忙忙补了一句:“真没有。我回去倒头就睡,困得要死,谁有空想那些有的没的。”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倒越描越黑,怎么看都像是心虚。


    “嗯。”周宴点点头,语气温和得很,“我相信你。”


    江燎刚松了一口气。


    就听周宴又慢悠悠添了一句:“毕竟我手机上能看得到使用记录。”


    江燎:“……”


    那你还问?!


    这是什么变态软件,到底还有没有点个人隐私了……


    周宴没再逗他,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轻声道:“如果不喜欢,下次我们再换别的。”


    江燎飞快瞥了一眼前面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开车的张特助,臊得根本不敢接话,干脆直接闭上眼装死,心里已经把周宴来回骂了几百遍。


    ……


    上午的课,江燎全程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这门专业课的老师是位五十多岁的老教授,讲课声音又轻又平,比催眠曲还催眠。


    江燎撑着脑袋硬听了一会儿,再睁眼时,PPT已经翻过去二十多页。旁边温时安的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他自己的纸上,只画了几条毫无意义的波浪线。


    好不容易熬完一整天,江燎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周宴的消息。


    「临时有个会,可能会晚一点去接你。你先回宿舍等我?」


    江燎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脑中忽然蹦出一个念头——今晚他们可以直接住宿舍!


    虽说还是不能一起睡,但好歹可以头对头睡,一抬眼就能看见对方,不用隔着两个房间,连面都见不上。


    他手指比脑子快,刚一觉得可行,消息便已经发了出去:


    「晚上一起在宿舍睡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


    「怎么今天胆子这么大,不怕被舍友听见吗?」


    江燎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话有多容易让人想歪。


    他的脸腾地烧起来,指尖慌乱地在屏幕上戳着,急急忙忙地澄清:


    「我是说,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一连三个感叹号,恨不得把“清白”两个字直接拍在周宴脸上。


    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周宴回了个:「好。」


    就这么一个字。


    但江燎盯着这个“好”,愣是脑补出了手机那头的人正憋着坏笑、眉眼弯弯的样子。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绝对是。


    他愤愤地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越想越憋屈,感觉自己像是个主动送上门给人调戏的傻白甜。


    临近饭点,图书馆里人不多,江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翻开课本。


    原本他只是想补补早上没听进去的课,顺便等周宴一起回宿舍。结果等着等着,窗外一点点黑透,眼看都快八点了,周宴那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饿得两眼昏花,干脆不再等,收拾好东西,随便在饭堂买了份炒粉,拎着往宿舍走。


    推开宿舍门,里面没开灯。


    四五个人拥挤着坐在林裕的桌子边,脑袋凑在一起,神情专注而鬼祟,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听到开门声,那群人齐刷刷转过头来,脸上全是警惕。


    几乎是同时,林裕“啪”的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空气凝固了两秒。


    江燎眯了眯眼。


    “你们,”他的目光从那群人脸上缓缓扫过,“在干嘛?”


    林裕看到是他,表情瞬间从惊恐变成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哎哟我去,吓死我了!快进来快进来,把门关上!”


    江燎莫名其妙地走进来,反手带上门。


    温时安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开了个小台灯,戴着耳机,正对着电脑敲键盘。全身心都投入在那篇被老师打回来十八次的论文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江燎又往林裕他们那边看了一眼。


    一群人的表情还很微妙,有人满脸通红,有人满脸心虚,还有人低咳着别开目光。


    “所以?”江燎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


    林裕神秘地笑了一下,一副献宝的架势,把笔记本电脑重新打开,屏幕转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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