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燎耳根发热,不吭声。


    周宴也没追问,只是收紧了手臂,手掌贴在他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


    熟悉的亲近和安全感包裹上来,江燎最后那点别扭和空落终于被填满,睡意渐渐上涌。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周宴忽然翻身,吻住了他。


    有一瞬间,江燎是想拒绝的。


    家里有别人在,如果发出声音,尤其大部分还都是他的声音,被林裕听见,他就不用活了。


    然而这种犹豫只持续了几秒,他就被周宴撩得失去了抵抗能力。只是担心着林裕,江燎今晚格外克制,连呼吸都压抑着。


    克制到周宴都察觉了异常。


    “江江,不舒服吗?”周宴吻着他耳垂,声音低沉温柔,动作却变本加厉。


    “没有……”江燎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那为什么咬着唇?”


    周宴动作未停,在黑暗中注视着他,“是不愿意被林裕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江燎脸颊发烫,说不出话。


    周宴轻笑着吻了吻他紧闭的唇,声音里浸着某种危险的温柔,“放心,家里的隔音很好,而且……”


    他猛地加&重(这个吻),十分满意地感受到了江燎身体的颤抖,“我想听你的声音。”


    “让我听到,好不好?”


    江燎最后一点理智在周宴的攻势下彻底土崩瓦解。


    啊啊啊,不管了!


    去他的隔音效果,去他的林裕。


    他仰起颈,急促地呼吸着。所有的顾虑,都在周宴滚烫的吻和恶魔般的低语下蒸发殆尽。细微的鸣咽终究从松开的齿关溢出,像小猫爪子,挠在寂静的黑暗里。


    一下又一下,一声又一声。


    …………


    刚过凌晨四点,手机便在枕边死命地振动起来。


    江燎感觉自己才刚睡没多久,脑子昏沉得像灌了铅,浑身都酸软得使不上力气。


    闹钟不依不饶,依旧顽强地震动着。


    这时,一条手臂从江燎颈下穿过,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周宴下巴贴着他的额发,声音含混低哑:“怎么定这么早的闹钟?”


    江燎困得睁不开眼睛,只凭着本能摸到手机胡乱按掉。他艰难地翻过身,把脸埋进对方胸口,咕哝着抱怨:“还不是因为林裕。要是被他看见我从你房间出去,我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周宴低低笑了,揽在江燎腰间的手稍稍收紧:“你什么时候清白过?”


    顿了顿,他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跳长江也洗不干净。”


    江燎:“闭嘴吧你。”


    话说得十分硬气,人却像被粘在了周宴怀里。他闭着眼又扭了两下,未果,干脆自暴自弃地瘫着不动了。


    就这么自欺欺人地又赖了好几分钟,江燎才认命地长叹一口气,费劲巴拉地从周宴那缠人的手臂里挣脱出来。


    摸黑抓过皱在床尾的睡衣,胡乱套上。他赤脚踩在地毯上,蹭到门边,先小心推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走廊一片寂静,只有壁灯散发出昏黄朦胧的光,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客房的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


    江燎暗暗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溜出去。然而,指尖才刚搭上自己房门的把手,楼梯口便传来脚步声。


    江燎浑身一僵,根本来不及细想,立刻闪身进屋,反手带上了门。他不自觉屏住呼吸,耳朵贴着门板,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门外,脚步声似乎在走廊里停顿了一下。


    林裕揉着惺忪睡眼,晃晃悠悠爬上楼梯。半夜渴得喉咙发干,他迷迷糊糊起来,摸到楼下找水。灌下一大杯凉水,人才舒坦些。折返时,余光似乎瞥见走廊尽头人影一晃。


    昏暗中,林裕只隐约认出那人是江燎。正要收回目光,壁灯那团暖黄的光晕里,江燎的脖颈处忽地有什么亮了一下。


    是一条银色的细链子,下面好像还坠着个小小的圆环。


    那抹银光转瞬即逝,林裕却莫名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哪里来着?


    他打了个巨大无比的哈欠,生理性泪水都逼了出来,胡乱抓了抓睡得翘起的头发。


    算了,不想了。


    他晃悠着回了客房,门一关,就又倒头继续去会周公了。


    江燎背抵着门板,直到隔壁客房门合上的声音传来,才缓缓走到床边,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真是够了,这偷情的滋味……呸,这避嫌的滋味,真不是人受的。


    不过……应该没被看到吧?自己动作那么快,走廊又暗。


    他这样惴惴地安慰着自己,不久便又睡了过去。可这一觉却睡得极不安稳,做了好几个乱七八糟的梦。


    一会儿是林裕举着喇叭在校园里边走边喊,广播他与周宴的事;一会儿是小时候被狗咬;最后竟然还梦到了那个所谓的生物爹,面目模糊地蹲在阴影里,试图用棒棒糖诱拐他。


    真是晦气!连梦里都不安生。


    好不容易熬到窗帘缝隙透进灰白的天光,手机显示刚过七点。江燎绝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


    反正也睡不好,自己又起得起这么早,干脆做顿早餐吧。


    第47章 黏人江江


    开放式西厨宽敞明亮,晨光正透过整面落地窗漫进来。江燎系上围裙,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动作熟练地开始准备早餐。


    周宴下楼时,看见的正是这样一幕。江燎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微微低头专注地煎着培根。晨光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咖啡机正在工作的醇厚味道。


    周宴神色柔和下来,慢步走到江燎身后,环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怎么起这么早?”


    江燎身体微微一僵,第一反应是侧头朝林裕房间的方向警觉地瞥了一眼,才低声道:“睡不着,正好很久没下厨了。”


    “嗯,那就辛苦江江做饭了。”


    周宴忍不住去吻他的耳垂,含住那点软肉,牙齿轻轻磨了磨,忽然低声说,“红围裙是时候要安排起来了。”


    江燎耳根一热,手肘往后就是一下,没好气地低声呵斥:“周宴你大早上发什么情!”


    煎锅里的培根滋滋冒着油,他快速翻了个面,“快松手!等会儿煎糊了怎么办?!”


    周宴闷笑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贴着他后颈继续磨蹭:“糊了就糊了,吃你也行。”


    “滚蛋!”江燎侧头瞪他,语气凶巴巴的,压着声音,“林裕还在呢,你能不能有点人样?”


    他嘴上骂得狠,脸上也摆足了不耐,偏偏身子却依旧倚在对方怀里,没怎么动弹。眼睛微微垂着,晨光里,耳朵漫开淡淡的绯色,像被热气熏过,乖巧又可爱。


    周宴看得心痒,目光掠过他身上那件被刻意拉高至下巴的针织衫领口,手指一勾便拨开些许,低头在锁骨上方落下一个吻痕:“今天就别去公司了,在家好好补觉。”


    江燎抿了抿唇,手上翻面的动作没停:“那怎么行,最后一天了,实习证明还得办,而且还得领我的三倍工资呢。”


    “哦,是为了工资啊。” 周宴拖长了调子,手臂收紧了些,嘴唇贴着他耳朵。


    “不然呢?” 江燎强装镇定地开口,“我可是任劳任怨工作了这么多天,就等着今天能领钱。”


    “任劳任怨?”周宴挑眉,一本正经地说起荤话,“嗯,昨晚是挺任劳任怨的——”


    江燎手一抖,差点把培根铲飞,恼羞成怒地又用手肘往后轻怼:“周宴!”


    “嗯,我在。” 周宴从善如流地松了力道,手仍松松地环着他的腰,转向正经话题,“要不我让张助理上午来家里给你办手续,工资照发。”


    江燎顿了顿,把煎好的培根夹出来:“不用,我还是去公司吧。” 他声音闷闷的,“要有始有终。”


    周宴笑意加深,故意问:“是因为有始有终,还是因为……舍不得我?”


    “有始有终!谁会舍不得你啊!” 江燎立刻反驳,声音都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回头瞪他。


    “嗯,我知道。” 周宴点点头,终于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黏人江江。”


    “你才黏人!你全家都——”


    江燎气得抄起锅铲作势要敲他,话音未落,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二楼客房的门,开了。


    第48章 谁1谁0!


    林裕是被一阵阵勾人的食物香气硬生生拽醒的。他穿着背心,睡眼惺忪,顶着一头乱翘的头发循着气味晃悠到餐厅。


    周宴已经衣冠楚楚地坐在餐桌主位看手机,屏幕上是财经新闻的界面,神色淡然。而江燎背对着这边,正利落地切着西红柿和生菜,正准备拌沙拉。


    旁边的白色瓷盘里,整齐地摆着三份卖相极佳的培根煎蛋和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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