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也不催,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从他通红的耳垂游移到紧抿的唇。


    安静在房间里蔓延了片刻。


    最终,周宴像是无奈般,叹了口气,把手垂下:“好吧,如果你实在不喜欢……”他声音放低,显得十分失落,“我再给你挑别的。”


    装!


    你再装!


    江燎被周宴这副模样弄得心生火起,可偏偏又忍不住的心软。他猛地几步上前,一把将那抹红色从周宴手里夺了过来,耳根通红地嘟囔了一句:“烦死了!”


    他捏着布料,转身就想去厕所换,手腕却忽然被人握住。


    周宴:“你确定要出去换吗?”


    江燎脚步一顿。


    确实不能出去换。厕所在客厅的另外一头,他妈虽然已经回房睡觉了,但万一出来撞见,他只穿着这么件“新衣服”出来,简直百口莫辩。


    可是在这里换……


    他背对着周宴,指尖捏着裤子松紧带的边缘,就是下不了决心。


    僵持了几秒,他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床,忽然灵机一动,快速爬到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盖住,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你不许看!”


    周宴被他可爱到,实在忍不住笑:“又不是没看过。”


    江燎不理他,被子底下渐渐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拱起的一团动来动去。


    周宴走到床边坐下,虽然听话的没去掀被子,但却伸出手,隔着厚实的被子,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某处大概是屁股的位置。


    被团猛地一僵,不动了。


    “周宴!”江燎的声音隔着被子,又羞又恼。


    “好好好,”周宴立刻松手,“我不闹你了。”


    过了一会儿,被子边缘被悄悄掀开一条缝,江燎原先穿的衣服被塞了出来,落在床沿。


    “换好了?”周宴问。


    “……嗯。”声音很小。


    周宴这才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江燎的脸露了出来,头发蹭得有些乱,脸颊通红,眼神飘忽着不肯看他。


    被子依然严实地盖到胸口。


    “我看看。”周宴的声音低了些。


    “看什么看,反正能穿得上就行了。”江燎嘟囔着,抓着被沿的手却还是松了力道。


    被子被缓缓往下拉,红色的边缘逐渐显露,紧贴着匀称的腰腹,在卧室柔和的灯光下,那抹鲜艳的颜色衬得他皮肤有种象牙般细腻的暖白。


    周宴的目光缓缓扫过,停了片刻,才抬眼对上江燎躲闪的视线,低声说:“嗯,很合适。”


    江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想去拽被子,却被周宴先一步俯身过来。


    一个吻落在他唇上,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抗议。


    紧接着,周宴的手掌抚上他腰侧,往下,隔着薄薄的红色纯棉布料,揉了一下。


    江燎撇开脸,耳根红透,声音闷闷的:“你是变态吗?”


    周宴低笑,又继续吻住他。被子被彻底掀到一边,他揽着人躺下,手臂环过江燎的腰,又说:“过几天再给你买个红围裙,到时候穿着做饭,多搭配。”


    “滚蛋!”江燎拼命挣脱开,又去捞被子,“我是绝对不会穿的。”


    周宴从善如流地点头:“嗯嗯,那就不穿上衣,只穿围裙和内……”


    话还没说完,江燎就已经把被子甩到了他的脸上。


    周宴没挣扎,只笑着把被子拉到脸下,闭上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倦意:“好凶的江江。”


    江燎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阴影,终究还是重新挪回去,躺进他的怀里,小声催促:“快睡吧,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周宴应了一声,手臂习惯性地环过来,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气息逐渐平稳下来。


    窗外夜色浓稠,偶尔有远处的鞭炮烟花声传过来。江燎往他怀里靠了靠,没过多久眼皮便渐渐发沉。


    第32章 不给你的周宴哥哥拜个年吗?


    周宴的自制力,江燎向来是佩服的。明明前一天夜里两人还胡闹到凌晨三点,更别说周宴还刚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身体和精神都该是倦极的。


    可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江燎迷迷糊糊爬起来上厕所时,身边的位置竟已经空了,只余下一点残存的体温。


    见他出来,梁秋云眼睛弯成了月牙:“可算醒啦。快来,给妈拜年,人家小宴一大早就拜过了,就差你了。”


    周宴正站在厨房帮忙,闻声转过头来,手里还拿着汤勺,清晨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神情温和。


    被心上人看着拜年,江燎难免有些不自在,硬着头皮走到妈妈面前,规规矩矩地说了几句吉祥话。


    梁秋云笑得合不拢嘴,把红包塞进他的手里,又顺势拍了拍他的胳膊,目光慈爱地扫过两个年轻人:“哎,又长大了一岁,越来越精神了。”


    这话里的欣慰,显然不是只说给江燎一个人听的。


    午后,阳光暖融融地铺满整个卧室。周宴坐在江燎床边,指尖把玩着红包,望向坐在书桌旁的人,慢悠悠开口:“江江,不给你的周宴哥哥拜个年吗?”


    江燎正低头划着手机,闻言瞥了他一眼:“凭什么给你拜。”


    周宴晃了晃手里的红包:“拜了有红包拿哦。”


    “不稀罕。”


    周宴低笑一声,不再逗他。起身走过去,将红包递给他。“拿着吧,讨个吉利。”


    江燎捏了捏,触感不对,里面不像纸币,倒像有个小小的、有棱角的硬物。


    他疑惑地拆开封口,轻轻朝掌心一倒——


    一枚素圈戒指滑了出来,底下还坠着条细细的银链。


    江燎猛地怔住,心跳像漏了一拍,下意识抬头看向周宴。


    周宴嘴角噙着笑,将一直随意插在裤袋里的左手抽出,缓缓伸到江燎面前。


    修长的食指上,戴着另一枚几乎同款的素圈戒指。


    “你看,”他声音轻缓,眼底漾开温柔的涟漪,“我也有。”


    江燎垂下目光,凝视着掌心里那枚小小的银圈,又抬眸看向周宴的指尖。喉咙像是被浓烈的情绪哽住,眼眶不受控制地发酸。


    他抿了抿唇,没有去拿那条细链,而是径直将银环套上了自己的食指,尺寸刚刚好。


    周宴握住他的手,指尖穿过他的指缝,缓缓扣紧,像在哄人:“喜欢这个礼物吗?”


    “嗯,”江燎声音有点哑:“很喜欢。”


    只是戴在指间实在太显眼。他安静了片刻,还是任由周宴取过项链,替他戴在脖子上。


    冰凉的银环贴着胸口皮肤,很快就被焐热,沉甸甸地坠在心口的位置。


    江燎隔着衣料轻轻按住那枚戒指,胸口涌起一阵闷涩。


    还要等多久,才能不必遮掩,光明正大地戴上呢?


    然而,这份微涩的感动还没完全平复,周宴已经转过身,弯腰去收拾方才随手搁在地上的包装盒。


    忽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床底的阴影处,微微一顿。


    “这箱子……”


    他指了指那个藏在床脚、约莫小臂长的正方体木箱,问道,“里面装的什么?还挺沉的。”


    江燎心里咯噔一下。


    这箱子他平时都塞在衣柜最底层,上面堆满了旧衣服,从来没被人发现过。前几天他搬出来,想着能睹物思人一下,谁曾想周宴会提前回来,这箱子也就没来得及塞回去。


    “没什么,”


    江燎努力想让语气听起来自然,虽然效果甚微,“就是一些不常用的杂物。”


    周宴已经顺手把箱子拖了出来。箱子是木头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盖子上居然还挂着一把小锁。


    周宴用指尖拨弄了一下那把小小的锁头,抬眼看向江燎,眉头微挑,忽然福至心灵:“这里面该不会是我的东西吧?”


    江燎几乎是立刻出声否认:“不是,你别瞎猜了!”


    “不是?”周宴看着他瞬间慌乱的眼神和无处安放的手,心里的那点猜测反而落到了实处,“那打开给我看看。”


    “不行!”


    江燎脱口而出,甚至下意识想伸手去挡,半途又硬生生缩回来,指尖蜷进掌心。这反应简直欲盖弥彰。


    “既然没什么,为什么不能打开?”


    江燎嘴唇动了动,支支吾吾,眼神飘忽,硬是说不出一句话。半晌,他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棉拖鞋:“打开的话……你别生气。”


    “嗯,”周宴应道,“我不生气。”


    江燎磨蹭着,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指尖不太稳,对了好几次才打开那把锁。


    盖子掀开的一瞬间,他自己先偏过头,不敢看周宴的表情。


    箱子里东西塞得满满当当,每一样都收纳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是几张已经有些褪色的节日贺卡,底下压着两件旧外套,分别是周宴初中和高中的校服。


    旁边是几本写满的草稿本,纸张边缘已经卷翘,上面密密麻麻铺满了周宴的字迹:数学公式、物理草图、还有随手默写的英文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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