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们三人一直谈到半夜。秦硕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后来直接来到茶包厢外的走廊,要不是林森和杨婳拦着,他保准冲进去。


    庄舟遥和离行渊好不容易出来,保镖却说:“庄董说想见见秦先生。”


    庄舟遥不乐意了:“找他做什么?有什么话刚刚为什么不跟我说?”


    保镖说:“庄董说,要找秦先生单独聊聊。”


    “不行!”庄舟遥拒绝,上次秦硕被打成重伤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离行渊劝他:“让他见吧,我觉得不会有问题。”


    因为他明显感觉出来,庄父已经有让步的打算了。


    秦硕也说:“对,没事,庄哥你放心,你爸问啥俺说啥,打俺俺就跑。”


    庄舟遥不情不愿地让秦硕去了,但他不放心,就在旁边走廊坐着等。


    秦硕坐在庄父对面,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也不说话。


    庄父怎么看他怎么觉得是个铁憨憨,不怎么聪明的样子,还这么黑,也不知道自己儿子到底喜欢他什么。


    “你跟庄舟遥在一起,图他什么?”他问。


    这一下把秦硕问懵了,回道:“俺不图他什么,俺就想跟他在一起。”


    庄父冷笑,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都和利益挂钩,他不相信眼前这个人什么都不图。


    于是,他拿出一张卡,说道:“你如果图他钱,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一次性满足你。离开他,这里面的五百万就是你的。”


    他刚才已经开启了录音,只要这小子拿了钱,他就得逞了,不光能让庄舟遥死心,还能把这小子送进派出所。


    可秦硕却道:“俺不要你钱,庄哥会给俺的。”


    庄父差点吐血:“你刚刚还说不图他什么,现在又让他给你钱!”


    秦硕挠了挠头发,说道:“俺在庄哥滑雪场帮忙,在娱乐区开拖拉机拉游客滑冰,他给俺开工资,俺不能收吗?”


    “他给你开多少钱?”庄父问道。在他看来,庄舟遥给他开工资只是个由头,肯定趁着机会大把大把的给,这跟包养有什么区别?


    秦硕说:“庄哥管俺吃喝,给俺买衣服,俺一个月给他要五百块钱他二话不说就给了!”


    庄父:……


    他怀疑这人不懂劳动法。


    他越来越觉得跟这人交流有些困难,跟他聊了一个小时,庄父被整无语好几次。


    他问秦硕以后会不会嫌庄舟遥比他老。秦硕说不嫌,俺奶都六十多了俺也不嫌她老。


    他问秦硕以后想要孩子了怎么办。秦硕说俺不要,俺爷说俺打小就不聪明,生了孩子多半是智障。


    庄父沉默了。


    从包厢出来,他不做停留,连夜就要回上海。


    庄舟遥紧张地问秦硕:“你没事吧,他有没有为难你?”


    秦硕摇头:“没有,他就是总问俺以后怎么怎么样?都问到咱俩五六十岁了。”


    庄舟遥愣住,他知道父亲问这些问题意味着什么,也知道父亲独自回去代表什么。


    回过神后,他突然冲出去,在酒店门口叫住了父亲。


    “爸!”


    庄父背影一晃,微微回头。外面正在下雪,保镖为他撑着伞,但依旧有雪花飘落在他肩头。


    庄舟遥忍着喉咙中的哽咽走过去,用手轻轻地帮他扫去肩头雪,说道:“您路上注意安全。”


    庄父冷哼一声,上了车。只不过在车子启动后,车窗缓缓落下,他说了一句:“过年回家吃个年夜饭吧。你妈这半年装丧子之痛装得也挺辛苦。”


    庄舟遥笑了,答应道:“好嘞。”


    庄父又道:“把人带回去给你妈瞧瞧。”


    说完,升上车窗玻璃,车子远去。


    直到父亲的车子只剩一个黑点,庄舟遥重重呼出一口气,回头,却见秦硕林森离行渊杨婳四人正站在台阶之上,默默看着他。


    仿佛都在等他宣布结果。


    庄舟遥举起一只手,握成拳,大声道:“明天,继续滑雪!”


    “耶!!”


    这是最浪漫的宣布方式。


    那天晚上下了一整夜的雪,不过早上就停了。


    雪后的阳光格外耀眼,照在银装素裹的滑雪场上,反射出钻石般的光芒。


    他们五人排成一排站在滑雪场的最高处,穿着统一的荧光粉色滑雪服,在洁白的雪地上格外显眼。尤其是那五个大字——帅气逼人组。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感受着肺部被净化的清爽。


    他们在雪坡边缘站定,背后是绵延的山脉和湛蓝的天空。


    林森高高举起滑雪杖,金属尖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说:“来点仪式感吧!”


    庄舟遥问:“什么仪式感?”


    “青春宣言!”说完,他带头喊道,"致我们永不褪色的青春!"


    庄舟遥接上:"致我们无所畏惧的自由!"


    杨婳:"致我们傻里傻气的友谊!"


    秦硕:"致我们一起疯过的日子!"


    离行渊:"致我们未来再聚的约定。"


    他们喊完,才觉得傻得冒烟,一个个都笑了。


    准备好后,五人微微屈膝,滑雪板平行对准下坡方向。


    "开始!"


    他们同时撑动滑雪杖,五道荧光粉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下雪坡。风在耳边呼啸,雪花在脚下飞溅,心跳与速度同步飙升。


    他们时而并排,时而前后交错,在雪地上划出优美的弧线。远处,专业的摄影师捕捉着他们滑行的每一个精彩瞬间。


    照片定格了多个瞬间。


    荧光粉的滑雪服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鲜艳,就像他们灿烂的青春。


    ——————


    (滑雪篇完)


    (下一篇是储鱼儿和姜大平的番外,不喜欢他们俩的就请止步于此吧。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你们的每一个催更和评论,都是我更文的动力。)


    第155章 番外(储鱼儿)一


    储鱼儿在做出那个疯狂的决定之前,已经想到了很多种结果。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死,他能接受。


    如果幸运一些,或许能再次穿进书里,不过到底穿进哪个时间段,就不一定了。


    他觉得老天还是很眷顾他的,因为他成功了。


    刚穿进来时,他还有些不敢相信,在大街上跟个疯子一样到处找人打听,终于得知,现在距离他和离行渊穿回现实世界,已经过去了一年。


    也就是说,那天早上,他悄悄离开姜大平后,消失了一整年。


    姜大平会不会着急,会不会到处找他?


    储鱼儿迫不及待地跑去他们租住的房子,但他现在手里没有钥匙,敲门没人应。不知道姜大平到底还在不在这儿住。


    他抱着自己的双膝坐在门口,等姜大平回来。他知道,只要姜大平还在这儿住,下了班一定会准时回家。


    如果……如果他不在这儿住了,也没关系,他可以去找姜大平,擦大楼玻璃的公司,或者挨个工地去找,总能找到的。


    他等了三个多小时,腿和脚麻了好几次。终于在天黑之前,听到楼道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那步子很沉稳,很有力量,缩在墙根睡着的储鱼儿几乎立刻清醒过来,起身向下冲去。


    在楼梯拐角处,果然看到了姜大平。


    四目相对那一刻,储鱼儿鼻子一酸,差点哭出声,他猛地扑进姜大平的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腰,搂得很紧很紧。


    此时此刻的他也顾不得嫌弃姜大平一身的汗味,只想在他怀里感受这份温暖,证明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你终于回来了,”他哽咽道,“我好想你。”


    然而……


    姜大平没有他预想中的激动,也没有生气愤怒,更没有质问他去了哪里。而是茫然地将他推开一点,问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储鱼儿微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试图辨别他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可姜大平的神色过于平静,让他找不到一点破绽。


    而且他知道,姜大平那么爱他,一年找不到他,猛地见面,肯定会十分激动,不可能这么淡定。


    所以……姜大平真的不认识他了?


    “你别吓我,”储鱼儿抓起他的手摸向自己的脸,“你好好看看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是你的小鱼啊。”


    姜大平收回手,摇摇头:“小鱼?抱歉,我真不认识你,我们是在哪个工地上做过工友吗?”


    那一瞬间,储鱼儿感觉天都塌了。他向后踉跄一步,差点被台阶绊倒。姜大平扶了他一把,说道:“小心点,你没事吧?”


    储鱼儿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努力平复自己紊乱的呼吸。


    他以前好像听离行渊和科研人员说过,小说里的剧情是循环的,所以他猜测,自己大概是穿进了另一个循环的世界。


    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他和离行渊没有出现过,姜大平也不曾认识他。他只是按部就班地生活,做这个世界里千篇一律的普通npc。


    所以,他和姜大平以前的那些回忆,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储鱼儿突然觉得心里一阵难受,仿佛缺了什么,怎么都补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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