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坚定摇头:“不怕，你又不会害我。”
离行渊的心脏被激起层层涟漪，生平第一次，他有了想要诉说心事的冲动。
心中被疤痕尘封的过往，他全都愿意掀开给林森看。小时候被母亲殴打，被父亲逼迫，长大后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听人差遣，明知绑架杀人的后果是什么，却还是麻木的去做。
当他以旁观者的角度把这些事讲出来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那时候的他早已成为一具行尸走肉，在心底已经开始期盼死亡解脱了吧。
林森听他平静地讲完自己短暂却悲苦的一生，只觉得心痛不已。他紧紧抱住离行渊，说道:“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他们是坏人！”
林森的世界很单纯，在他的认知中，非黑即白，一个人不是好人就是坏人。就像离行渊的父母，全都是坏人。
离行渊问道:“那我呢？”
林森说:“你是好人。”
“可是我也做了很多错事。”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林森被问住了，他想了一会儿，回道:“你是被逼的，而且我觉得你……有些故意找死。”
离行渊心脏猛的一顿，林森竟然看出来了。
林森继续说:“如果你对生活还有一点期望，就不会什么都听你爸的了。离行渊，如果那时候，我在你身边就好了，我一定会阻止你去做那些违法犯罪的事。”
离行渊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是啊，如果你能来到我身边就好了。”
第143章 我舍不得你
这两天里，林森几乎片刻都离不开林原莱。
林原莱让离行渊去超市买来菜和肉，亲自调馅给林森包饺子。
“歪歪小时候最爱吃我包的饺子了，这馅必须是我亲自调的，面皮必须是我亲自擀的。唉，自打忙着给歪歪弄穿书系统，我越来越少给孩子做饭了。”
林森在旁边帮忙，听着爸爸的话立刻红了眼眶:“爸，我没怪过你。”
“爸知道，我乖宝儿最懂事了。”林原莱怕孩子难受，岔开话题说要包几个钢镚进去，谁吃到谁有福气。
离行渊负责洗钢镚，随后把洗好的钢镚递给林原莱，问道:“林大哥，我想学包饺子，这些学费够吗？”
林原莱笑着瞪他:“只够学到和面。”
“哈哈哈哈……”
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跟过年一样。
晚上，林森缠着林原莱要跟他一起睡，林原莱笑他:“都长成大小伙子了，还跟爸一起睡，不怕人笑话啊？”
“不怕。”林森躺在老爸身边，抱着他的一条胳膊，说道:“我小时候就喜欢这样抱着你睡，有安全感。”
一想到爸爸明天就要离开，林森强忍着哭的冲动，挨得他更近了，问道:“爸，你真会重生吗？”
“会的，”林原莱握住儿子的手，说道:“其实也不算重生吧，就是书中的世界不停循环，我回到开始的地方，依旧记得现在发生过的事。所以啊，乖宝儿，爸爸死了不是永别，只是换了个肉身继续活着，我们还会再见的。”
林森在爸爸睡衣袖子上蹭了蹭眼泪:“可是……我还是舍不得你。”
林原莱又何尝不是，他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儿子。
“歪歪，你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命运要抗争。爸为你铺的路有限，只能做到这儿，能不能改变咱们父子俩的命运，就看你的了。”
他故意把一个大任务丢给儿子，希望他能为此而振作，别被丧父之痛压垮。
林森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向命运屈服的。”
林原莱用另一只手摸摸他的脑袋，又道:“你眼光好，行渊确实是个靠得住的男人，他有能力，有责任心，最主要的是他把你看得很重，能包容你的小脾气。以后你拿不准的就听他的，不会有错。”
“我知道了，爸。”
林原莱感觉被儿子抱着的那条胳膊袖子都湿透了，烫烫的。他用指腹抹了抹眼角，说:“乖宝儿，睡吧，爸抱着你睡。”
林森就这样，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爸爸怀里，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他们三个一大早便去了医院。
哪怕知道这样做大概也无济于事，但万一呢？万一这次能抢救过来呢？
他们上午陪林原莱做了个全身检查，除了有点血脂高，其他啥毛病也没有，心脏也很正常。
中午，他们在医院病房吃的午饭，林原莱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不停地说着玩笑话，病房里不时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
傍晚，林原莱突发心梗，被推进了抢救室。
林森失魂落魄地坐在手术室外，离行渊陪他等着，等了好久好久，直到医生出来，林森仿佛突然耳鸣，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只是看到医生不停地叹气摇头，林森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
离行渊抱住他，他只能看到离行渊的嘴巴在动，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他的脑海里只反复回荡着一句话:命运，早已被注定的命运，无法修改的结局。
从林原莱死亡，到为他举行简易的葬礼，都是离行渊一手操办的。
葬礼过后，林森大病一场，持续高烧，有时候甚至会陷入昏迷，在医院住了好几天。
离行渊寸步不离地照顾他，就连晚上，也不敢睡太死，过不了一会儿就起来给林森量体温。
夜里，病房里静得只能听到仪器细微的电流声。
他坐在林森病床边，借着月光看着林森柔弱苍白的小脸，会忍不住想，在以前无数次循环的剧情中，他没有出现过，都是林森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父亲毫无征兆地突然离世，他该多无助？
还有后续公司破产等事件，他一个人是怎么度过的？
想到这些，离行渊便忍不住心疼。他想，这次他一定会陪在林森身边，照顾好他，为他改变命运。
出院后，离行渊打车带林森回家，可是回家的方向却不对，他们在一处十分普通的小区门口停下。
林森问道:“不是回家吗？为什么要来这儿？”
离行渊说:“走，先进去，我慢慢跟你说。”
林森茫然地跟着离行渊进去，这里的楼房没有电梯，他们爬到五楼，房子里面的装修也十分普通，比起他之前住的豪华大平层差了十万八千里。
离行渊拉着林森坐下，跟他说:“你爸的房地产公司已经宣布破产了，而你之前住的房子也被你爸抵押给银行了，他把所有钱都投给了科研小组。所以，房子被法院收走拍卖，我们以后就住这儿了。”
他以为林森会不习惯，会需要很长时间去适应。没想到他只是环视了一圈，便点点头，说道:“好。”
离行渊心疼地把他抱进怀中:“林大哥知道他死了以后科技公司也会被肢解，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对外公布的那部分我们不用管。研究穿书系统的小组会在暗处继续进行，只要研究资金到位，他们会一直听我的。”
林森担忧地说:“可是，我们没钱了啊？”
离行渊说:“我会想办法的，你只管好好休养，后续穿书实验肯定需要你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林森，我们必须成功。”
林森点头，他知道没有回头路，为了他，为了爸爸，为了离行渊，他一定会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第144章 我宁可死也不要忘了你
离行渊把林森安顿好，便开始研究这个世界的商业股票市场，他眼光锐利，再加上对剧情知晓一二，很快便通过炒股获得了第一桶金。
他用这些钱养活林森，还要继续投科研。
林森对于穿书实验也特别配合，那么怕疼的他，被抽了几针管的血却一声委屈都没喊。
储鱼儿刚得知林原莱研究了一套穿书系统时，是有耍过心机的，他想通过这套系统穿出去。
他还对离行渊说:“你想啊，林森穿出去就和你分开了。你让我出去，出去以后我帮他们修改结局，你们就可以在这儿过一辈子了。”
离行渊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他，并说道:“别打这套系统的主意，这是林原莱为林森量身打造的，对其他人根本不起作用。你最好安安分分地等着，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去。”
储鱼儿心有不甘却又毫无办法。
林森本人参与实验之后，科研进展很快。十几年无法突破的问题在短短三年便一一得到了解决。
这三年里，离行渊通过炒股挣钱，维持着系统研究，同时也把林森照顾得很好。
林森几乎住在了实验室，因为系统所有数据只针对他一人，有他在，进展会更顺利。
不过小组组长很快便发现，林森现在的数据跟之前有偏差，也许正是无法穿书的原因。
而这个偏差，就是他认识了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离行渊。
“所以，他们的意思是，让我忘记你？”林森泪眼婆娑地问。
离行渊心有不忍，他摸着林森的脸，轻声道:“不只忘记我，还要忘记你生活的世界是一本书，忘记穿书系统。总的来说，你需要回到之前一无所知的状态中，各项数据才能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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