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 第84章 和尼澄称兄道弟
    赵诚明不知道他一句话把董茂才激动到夜里睡不着觉,各种给自己鼓气加油、赌咒发誓,一定要干好这差事。


    他骑着马,带着8个随从策马在路上漫驰。


    从此处往东是滋阳县地盘,他看到地头落着一座轿子。


    4个轿夫,1个里正,2员皂吏,1员拿着手折的攒更将一人拱卫其中。


    那人头戴黑色忠静冠,身着青色圆领袍,袍摆撩起一角,拿布带系于腰间以免沾染泥土,袖口也挽至小臂。


    和攒吏一样,那人也穿着厚底青布靴,裤脚扎进袜筒里。


    赵诚明一行人放慢马步。


    对方也望了过来。


    赵诚明略做思考,便下马,缰绳递给身后随从勾四。


    勾四也是初代30弓手之一,李辅臣、张忠武和郭综合等各自有了职务,勾四成了赵诚明的新护卫头子。


    其余护卫都是乡兵。


    勾四把缰绳递给身后人,急忙跟上赵诚明,生怕有什么闪失。


    其实现在已经不必赵诚明刻意强调忠诚,身边的人为了饱腹,为了前途,他们是肯舍命保护官人的。


    与清军交战中死去的乡兵,其家人拿到了应得的抚恤,家人也去了赵诚明府上做家人。


    明朝的“家人”,并非后世”相亲相爱一家人”群成员那种家人,就是家丁仆从而已。


    但是硬要比较的话,他们或许比相亲相爱一家人中的成员更靠谱。


    因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不会出现既不想你吃苦,又不想你开路虎的情况。


    平日里大伙闲聊的时候,有人说:某某投到某府做家人。


    那大家都会羡慕。


    这意味着,只要主家没有败落,他们便能衣食无忧,能安然度过年。


    赵诚明朝那边走去,勾四亦步亦趋跟上,手按腰刀,不敢松懈。


    对方却没动,显然是见赵诚明等人人有马、人人背弓刀,因而有所忌惮。


    赵明离老远拱手:“对面莫非是滋阳县的澄年兄?”


    赵诚明只是视篆汶上知县,尼澄却实打实的是滋阳县知县。


    按照此时惯例,同级别见面要称年兄。


    既辨身份,又表敬意。


    尼澄恍然,也拱手还礼:“哈哈,莫非是杀的建房溃不成军的赵诚明当面?”


    他没有过于客套,但语气透着亲近。


    尼澄比赵诚明年长许多,算是小老头了。


    赵诚明虽然视篆知县,却仍是巡检,所以澄这么跟他说话倒也没毛病。


    通过二人对话,两边人马都放松下来。


    好巧不巧,两人都来田间地头视察,结果在汶上和滋阳边界相遇。


    赵诚明命人去取马背上的折叠小马扎和折叠小桌,帆布面的那种,很轻便。


    他给尼澄一个马扎,邀请他坐下,中间摆上小桌。


    赵诚明又从哆啦a包中掏出橙汁饮料和玻璃水杯,分别给两人倒满。


    尼澄没有端着读书人的架子,哑然失笑后坐下。


    他道:“每逢三月,麦田反青,岁时巡视田野,课农桑,兴水利。不曾想咱们在此相遇。”


    真巧。


    赵诚明举杯,和尼澄碰杯,然后一饮而尽,笑说:“早闻年兄贤名,今日得见真乃幸会。”


    尼澄觉得有趣,这赵诚明不但让随从随时拿着小马扎,且在这田间地头设宴,还要碰杯。


    此时已经有了碰杯的习俗,所谓:客主相酬,杯盏相属。


    尼澄呷了一口,发现这黄橙橙的饮品并非酒水,但酸甜可口。


    两人商业互捧了几句,彻底称兄道弟。


    赵诚明一口一个“兄长”,尼澄一口一个“贤弟”。


    “外间多有传言,道是贤弟乃糊涂巡检。如今一晤,方知传言多有不实。”


    尼澄觉得,传言赵诚明是糊涂巡检,多半是他行事不羁,就比如此时赵诚明穿着奇装异服,还随身携带马扎和折叠小桌。


    赵诚明说:“兄长,我有一员书吏,你应当也认得,他叫汤国斌。汤国斌说过,历任滋阳知县催科不扰,抚字有方。兄长更为其中翘楚。”


    别人夸赞,尼澄自然要谦虚几句。


    但赵诚明夸赞,竟然让他不知道该怎么谦虚。


    因为赵诚明不单夸他,更是夸赞历任知县,如果他谦虚,则有代表历任滋阳知县的嫌疑。


    尼澄语塞十秒,苦笑摇头:“贤弟提及滋阳历任循吏,倒想起了前任知县王厂干……………”


    王厂干是尼澄的上一任知县。


    王厂干,河南南阳人,自幼聪颖绝伦,读书过目不忘。


    这人性格诙谐有趣,时常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举动,大家私底下都管他叫狂士。


    狂士在明朝不算是好名声。


    其实王厂干是个能吏,不但在滋阳兴利弊,而且秉公执法。


    他在任的时候,碰上一个操蛋的案子。


    鲁王府宗室朱寿镕弄死了他的侄辈朱以篡,原告和被告双方都是皇族宗室,所以案子很棘手。


    这案子在王厂干之前就已经发生了,经年未能结案。


    王厂干到任后,衙门中胥吏特意拿这个案子给他出难题。


    结果王厂干是个铁头。


    所谓:案无留牍,狱无羁因。


    这句话,别人只是说说而已,王厂干却当真了。


    当时朱寿镕已经“保外就医”,结果又被王厂干提上了衙门,当着当时的鲁王朱寿鋐的面又打又枷。


    朱寿鋐看的目眦欲裂,怒从心头起。


    没多久,朱寿鋐指使山东巡按御史弹劾王厂干,说他:擅刑宗室,激变地方。


    于是王厂干被锦衣卫逮捕。


    赵诚明眨眨眼问:“那王厂干现今在何处?”


    王厂干无非是性格古怪,特立独行了些,算不得大毛病。


    尼澄想了想:“听闻被流放至睢州戍所。他多次上书自陈冤屈,却无人睬他。”


    赵诚明心里一动。


    他缺人手,缺有文化的人手。


    什么狂士不狂士的,那还算个事么?


    打磨打磨,说不定是一员能吏。


    但尼澄很快转移话题,又说起了他办的文社。


    滋阳有俩文社,一个叫乐颜斋,一个叫清藜馆。


    “此二社聚得一班有志俊彦研习经学,愚兄亦每常往彼督授义理,略尽绵薄。”


    说到文社,尼澄神采焕发,精神奕奕,颇为自得。


    或许是因为现任衍圣公的老家在汶上,汶上不但有孔庙,还有几个书院,让他起了比较之心。


    赵诚明心头一喜:文化人好啊!


    但他此时没有足够的地位和名义招揽文化人。


    说到文化人,赵诚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崇祯十二年,大概就是当下月份,北美的新市民学院正式更名为哈佛学院,也就是哈佛大学的前身。


    赵诚明露出开心表情,让澄误以为他对文社感兴趣。


    他心说:此人粗鄙,但不失向学之心,不错不错。


    紧接着,两人又谈到了南下的清军。


    尼澄苦笑:“建房掳掠汶河以南牲畜,如今尽归贤弟所有,滋阳县春播却少了许多耕牛。”


    他来田间地头劝,一路上没少听百姓诉苦。


    勾四站在赵明身后,耳朵动了动。


    汤国斌劝过赵诚明不要掏钱养那些大度能容的牲畜。


    许多人暗地里说赵诚明钱多了烧的。


    勾四同样费解,赵诚明为何要养着那些牲畜而不用。


    赵诚明似笑非笑:“兄长,除了夺回部分牲畜,我还救了不少百姓,以滋阳县内民户居多。”


    别念,老子真刀真枪拼杀所获,不亏欠任何人。


    “......”尼澄语塞,叹息道:“哎,只是苦了百姓。’


    没辙。


    “不过......”赵明说了半截。


    尼澄立刻挺直腰背:“贤弟,不过甚么?”


    赵诚明想起了之前汤国斌的关于鲁王府的警告,说:“汶上、滋阳、宁阳与东平州毗邻,若能同进退,荣损与共,那借调耕牛挽马也并非不可。


    尼澄动容,霍然起身,带翻了小马扎:“贤弟此言当真?”


    封建王朝莫不是以农为本。


    没有工业产物——化肥。饥一顿饱一顿的全看老天爷脸色。


    所以任何有关农事的都是大事。


    “兄长别急,真别急。”赵诚明还有话没说呢:“鲁王府宗室在地方上向来骄纵,从不将王法放在眼里。前几任滋阳知县,甚至知府童旭都因为得罪他们最后被逮捕。小弟想要做出一些改变,势必牵扯宗室利益。若是发生冲


    突,兄长不必出面,只需按兵不动,坐视我跟他们掰扯掰扯就行。


    “慎重啊!”尼澄真心劝诫:“贤弟可知德王为建虏所获?德王之变,圣上必告慰太庙,遣谕各藩。值此当头,招惹鲁王府宗室实属不妥。”


    滋阳县是兖州府的附郭县,历任知县都要夹在鲁王和知府之间做人。


    赵诚明冲尼澄拱手:“大哥此言出于肺腑,小弟感激不尽。不过近年天灾人祸不断,建房走了,尚有流寇肆虐。值此危亡之际,若是藩王还要鱼肉乡里残害百姓,实属不该。必须有人干点什么才行。”


    他说的大义凛然。


    在地方倾轧过程中,他不能退,否则会给人软弱可欺的印象。


    汤国斌已然示警,赵明也做了各种准备。


    和鲁王府碰一下也无妨。


    两人又说了几句,做了一些口头约定。


    临别前,尼澄说:“宁阳知县与我惯有书信往来,自当为贤弟引荐一二。”


    赵诚明按照之前对着镜子练习时的样子,挤出感激的表情:“如此谢过兄长了。”


    尼澄见状满意点头,双方告别。


    赵诚明给宁阳知县送过礼,但不熟。


    汤国斌和宁阳典吏及下面的书吏亦有往来,连他们的快班班头和牢头见了面也要点头哈腰。


    尼澄的引荐是锦上添花。


    赵诚明闲不着,回去后立刻进仓库,用架子撑开口袋往外搬化肥。


    起初他和赵纯艺以为,购买化肥需要资质需要登记。


    后来发现卖化肥的恨不得每次都卖给你千八百吨。


    只需要一个电话,对方巴巴地送货上门,哪里需要那么麻烦。


    但赵纯艺已经租了地,全机械化雇人耕种。


    现代农户,如果种土豆、地瓜是自己吃的话,只用有机肥,根本不用化肥。


    赵纯艺打听到,使用化肥的地瓜个头虽大,但没丁点甜味。


    即使用化肥也不必太多,一亩地甚至只需要几十斤化肥。


    而且太多化肥,会导致只长子不长根茎。


    赵诚明哪里顾得上上甜不甜?


    个大管饱就行了。


    搬完三十袋化肥,赵诚明又去隔壁仓库搬大米。


    这是他每天都要完成的任务。


    干完这些,他还要抽空练习射箭和火铳射击。


    有明一朝,自洪武起,鲁王府便多与曲阜孔府联姻。


    两方势力都很大,且相距不远,与其发生摩擦从而对抗倾轧,还不如联手做大做强。


    如果按宏观叙事的方式来讲,从鲁恭王朱颐坦开始,鲁王府关心地方民生,屡屡出资赈灾,历代皇帝前后七赐玺书嘉劳。


    朱颐坦可谓一代贤王,一辈子都在接受朝廷的褒扬。


    在朱颐坦的言传身教下,诸子皆以贤明著称。


    可如果将视角拉到底层屁民,乃至地方官吏,鲁王府就没那么好了。


    老朱家能生,金枝繁茂,玉叶延长,皇亲国戚遍布城乡。


    鲁王府宗室著衍,朱门比屋,服食器用,颇尚鲜华。


    鲁王府历代加起来,一共封了23郡王。


    因为变迁,到了崇祯十二年,还剩下11个封国,存活率为47.8。


    除此外还有数之不尽的仪宾府。


    鲁王府及宗室和周遭的缙绅不断联姻,哪个家族壮大了,便和谁联姻,将郡主嫁过去。


    到了此时已经盘根错节,随便牵扯都能扯到鲁王府去。


    孔尚达,是孔子第六十四代孙。


    他们这一支是汶上“老六支”之一,其中三支承袭衍圣公的孔胤植去了曲阜,剩下三支留在汶上。


    孔尚达与鲁王府也是沾亲带故的,同时与现任衍圣公关系亲近。


    其子孔胤峰发现自家的地被人买走了,对方还准备种植新作物。


    顿时急了。


    他找到了买地的人——董茂才。


    “你可知所购土地乃孔宗之田?”


    董茂才知道汶上大宗室孔氏,闻言吓了一跳:“这,这,小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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