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略掉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视线，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位学生。
眉头渐渐蹙起。
来时的路上，她也观察过其他班级，虽然氛围奇怪又压抑，教师授课也缺乏激情，但眼前这个班级的学生……除了她进门时引起些许波动外，此刻整个教室弥漫着一种近乎死寂的空茫感，竟让她无端联想到了太宰治那家伙偶尔流露出的气息。
这很不寻常。
即便接连发生命案，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是什么在影响着他们？
下课铃响后，几名学生围拢到森鸥外桌旁，其中男生居多，大概率是原身的爱慕者之类的。
气氛变了。
“森同学，你这几天怎么没来学校？”
“森同学，你家出什么事了吗？”
“对啊，前两天班长带我们去你家找你，发现房子塌了还起过火……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没事吧？”
“森同学……”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森鸥外维持着温和的态度，用轻柔的话语逐一将人打发走，周围才渐渐安静下来。
特别是刚刚经历过一阵喧闹，此刻骤然陷入的寂静，使得那股诡异的氛围愈发浓重，仿佛之前的嘈杂只是幻觉。
不对劲。
“那个……” 一名女生还未离开，她的座位就在森鸥外左侧。
听到声音，森鸥外微笑着转向她：“嗯？”
“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呢？”
“如果……如果当初不是我分享那幅画给你，你也许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 女生说着，脸上写满愧疚，最终没忍住低声啜泣起来，“我还以为……呜……幸好你没事……”
画？
“啊，你说那幅画啊，” 森鸥外语气平和地安慰道，“我还没来得及看呢。”
她状似无意地问道，“是什么样的画？”
得知并不是她的责任，担惊受怕许久的女生明显松了口气。
见森鸥外似乎感兴趣，女生犹豫片刻，还是拿出手机，打开学校论坛，将保存的一张图片点开给她看。
她脸上泪痕未干，却已开始兴致勃勃地“安利”起来，情绪转变迅速，反而让之前的悲伤显得有些不真实。
“其实也只是传言啦，有人说看过这幅画的人，会被恐怖的怪物找上什么的……”
森鸥外一边分心听着女生的话，一边仔细审视着手机屏幕上的图片。
那是一张黑白色的短篇漫画长图。
标题是《英雄》。
故事很短：一位少年突然获得了能看见他人死亡倒计时的超能力，尽管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既定的死亡时间，但这特殊能力依旧让他有些自得，直到某天，他发现最好的朋友头顶也出现了死亡倒计时。
少年不愿接受现实，尝试了各种方法，朋友头上的倒计时却纹丝不动。
但那毕竟是他最好的朋友，少年不愿放弃任何微小的希望。
于是，在倒计时归零的时刻，少年寸步不离地守在朋友身边。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一辆失控的汽车朝朋友冲来。
千钧一发之际，少年热血上涌，一把推开了朋友。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看见朋友头顶的倒计时消失了，他欣慰地笑了。
而朋友，也露出了微笑。
*
看完漫画，森鸥外内心平静无波。
最后的微笑意味着什么？少年为何会突然获得这种能力？作者并未给出明确解释，但仔细回味漫画中的细节，确实会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单就作品而言，这短篇漫画质量颇高，论坛下方的讨论也异常热烈。
但真正引起森鸥外注意的，正是这些回复。
刚开始的评论还算正常，但随着不断向下翻阅，她察觉到，回复中的负面情绪呈几何级数增长。
【如果我的朋友是那样的人，我可不会像漫画里的少年一样傻。死亡倒计时？为什么不试试提前让朋友去死呢——】
【同意！ 】
【说不定朋友早就知道少年会救他，故意停在原地让车撞的！就让车撞死他好了！还笑！ 】
【真讨厌，我朋友也总爱笑，她是不是也是这种人？ 】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他为什么不去死呢？” 身旁突然传来女生疑惑的声音。
那声音离得很近，裹挟着浓郁的戾气与恶意，让森鸥外差点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术刀。
她警惕地看向身侧。
【记录-2017年9月-希望之峰学院】
【观测到教学楼上空，有异常咒力持续凝聚】
【判定为：特级假想怨灵（名称未定）】
【数名[窗]成员在调查成因过程中，目击其咒胎形态消失】
【诅咒凝聚现象并未消散，情况异常】
【现指派两名高专一年级学生前往处理】
……
【成功祓除咒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希望之峰学院内潜藏的秘密，成功引起了森鸥外的兴趣，尤其是在艾利斯跟踪那名预备科少年，并目睹他与学院董事签署了某种实验同意书之后。
不知道将一个误入歧途的少年拉回正轨，能获得多少<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值呢？
为收集更多情报，森鸥外决定暂时留在这所学校。
午休时分，她随着人流走向校外，脑中梳理着上午获取的信息。
“森、森同学？”
身后传来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
森鸥外停下脚步。
叫住她的是一名身着白色制服上衣、 p藏蓝色长裤的少年，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神情怯懦而不自然。
他身旁站着一位穿着同款但颜色为藏蓝色制服的少女，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干练与强势。
“你是？”森鸥外面露恰到好处的疑惑。
太好了，没有认错人！乙骨忧太暗暗松了口气，紧张到快跃出胸腔的心跳稍稍平复，脸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你好，那个，前段时间……” 这样的开场似乎有些奇怪，难道要直接告诉对方是自己救了她吗？乙骨忧太顿了顿，转而关切地问道，“你身体还好吗？”
森鸥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眼神中带着些许恰当的茫然，但仍保持着礼貌：“已经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
这两人给她的感觉……跟之前到医院来见她的那个“警察”有关？
森鸥外没有从任何渠道找到关于这具身体家庭变故的确切线索，周遭言论皆指向“意外”，可见这件事被处理得非常干净利落。
要知道，即便是异能者的存在，在都市传说中亦有所流传，而这个组织却能不留丝毫痕迹。
其中的违和感，过于明显了。
“那就好。你昏迷了两天，听说你醒了，我本想前去探望一下的，只是没能抽出时间。” 乙骨忧太感到身后的禅院真希用手肘戳了他一下，连忙结束略显尴尬的寒暄，切入正题，“那个……能请你帮个忙吗？”
“当然可以。” 森鸥外点点头。
三人移步至校门旁相对僻静之处。
乙骨忧太向森鸥外展示了他们的通行证，神色带着些许困扰：“情况是这样的，我们需要进入学校调查，但门卫表示近期学校发生了一些事件，持外部通行证者需有校内学生担保方可进入……”
他们之前尝试拦下几位学生，都被冷漠拒绝了，好在遇见了这位“熟人”，如果再不行，乙骨忧太就想要放弃。
晚上翻墙也不是不可行，但真希她——
噫！
乙骨忧太迅速收回偷瞄的视线，真希的表情看起来相当不妙。
“既然有正规通行证的话……” 森鸥外略作沉吟，随即点头，“当然可以，我愿意为两位担保。”
“多谢，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禅院真希语气郑重。
森鸥外回以一抹微笑。
常年身处男性同窗与熊猫之间的禅院真希，面对这般“柔软”的女性，不自觉地收紧手指，脸上的表情绷得更紧了。
在森鸥外的担保下，乙骨忧太与禅院真希顺利进入希望之峰学院，随后双方便分头行动。
目送两人身影消失于校园深处，森鸥外脚步一转，并未走远，而是来到校外商业街，寻了一处安静的书店，随手抽取一本书籍，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为隔绝不必要的打扰，她从随身书包中取出耳机戴上，这个举动果然使得一些意图上前搭讪的人望而却步。
耳机内流淌的并非流行乐曲，而是乙骨忧太与禅院真希清晰的对话声——在他们短暂的接触中，森鸥外顺手在那位少年身上留下了一个小玩意儿。
乙骨忧太：“话说，这次伊地知先生没有一起来吗？”
禅院真希： “辅助监督人手不足，其他地区出现了咒胎，还被非术师目击，这边的情况相对轻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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