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玉兰花在眼前匆匆而过,最后彻底没有,机械的导航女音转而说:“道路尽头红绿灯左转,驶入未来路,距离目的地月桂小区还有12公里。您当前车速过快,请减速慢行。”
许雾望到路口的窄巷收回视线,看过正在开车的谢裴深一眼说:“哥,等下巷子窄,车子不好掉头,你把我放在巷子口就行。”
谢裴深手下方向盘轻转,手背青筋因为动作隐隐绷起,车子调转方向,进了另外一条岔道。
很快导航女音开始说道:“您已偏航,正在重新为您规划行驶路线。”
“哥?”许雾没忍住伸手扯了下他衣袖。
谢裴深余光微瞥,不紧不慢道:“着什么急,会送你回去。”
“......”许雾收回手,默着没再做声。
“耽搁你一会儿,陪我拿样东西,不远。”
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名为【釉茶】的店面旁。
看装潢格调和静谧氛围,许雾原本以为是一处茶庄,进去后才知道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茶具。
“您是谢先生吧?”店员走上来伸手将人往里边请。
见谢裴深颔首点头回应,店员接着继续道:“霍总东西早就给您准备好了,在这里边呢,正打算招呼人给您送过去您就过来了。”
许雾跟着一行往里边的陈设区进,陈设架上各种各样的茶具,琳琅满目。
走到最里边位置,店员打开了一扇柜门,里边精心放置着另外两套,品相较之外边摆放的显然贵重很多。接着一一跟许雾和谢裴深介绍说:“这一套是斗彩工艺,质地花式古朴,适合送长辈做为礼物。”接着又指着另外一套:“这是甜白工艺,质地细腻,甜静甜润,款式简单新潮,更适合送女朋友来用。”店员说着视线看过一眼谢裴深身侧的许雾。
许雾张了张口作势要解释,谢裴深率先开口道:“行,都包起来吧。你们霍总过来这边就直接告诉他,东西我都拿走了,谢他好意。”
店员:“诶,好,您先稍等。”
许雾闻言重新看了一圈周边各种,等待的间隙问身侧的谢裴深:“霍总,是霍乔哥吗?”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别的人。
谢裴深应了声“嗯”,简单道:“这里算是他私人的收藏室。”
说曹操,曹操到。
两人话音刚落,霍乔从前门进来了,看到是稀客,先纳闷了声:“怎么舍得来我这小庙里了?”再看到谢裴深旁边的女人,眼睛微微眯起,两秒钟后,直接将人认出来喊道:“许妹妹?”
许雾笑笑跟人招呼:“霍乔哥。”
“什么时候回国的?”霍乔看一眼身后一起过来的助理,使眼色赶紧让给两人看茶,“铁观音。”谢裴深喝茶只爱那口。
“刚回来不久。”许雾说。
“那敢情刚好,明天我有个聚会,你跟着你裴深哥一块来啊,也算哥哥我给你接风洗尘了。”
另一边助理送到谢裴深手边一杯烫好的铁观音,他视线也从许雾那移开,靠身在旁边的陈设桌面,信手接过去送到嘴边轻抿着喝了几口。
直到听到许雾婉转推辞的声音,方才再次撩起眼皮看过去——
“不好意思啊霍乔哥,我明天有事,跟人约好了的。”许雾确实有事。
“什么事啊,这么要紧?难不成有男朋友约会?”
许雾笑笑。
“真有啊?”霍乔啧了声,看过谢裴深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赶明儿带过来让我跟你哥都看看,替你掌掌眼,认识认识。”
“我哥他们已经见过面了。”许雾抿平唇,如实的说。
“都见过面了?这么正式。”霍乔看着许雾跟人玩笑,“行,那就不耽搁妹妹的大好时间了。我和你裴深哥做为长辈也是很长眼色的。”
打趣儿完笑呵呵的,看过一旁一直喝茶没做声的谢裴深。随口道了句:“你说是不是谢总?”
谢裴深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人。
“......”霍乔尴尬清了清嗓子,知道他向来不爱操心这个,当年上学那会儿就没怎么给过这许妹妹多少热脸色,如今这妹妹有了男朋友,他怕是就更懒得上心了。
很快店员将茶具装好了袋子,拿给谢裴深。
谢裴深放下手里的杯子起身,接过茶具,走到许雾身侧道了句:“走了,去你那儿。”
语气不太好,霍乔疑惑的看过一眼一前一后走出门的兄妹两人,接着看一眼身侧的助理,问了句:“你烫的确定是铁观音?”说着伸手端过一杯茶水送到嘴边品了口。
没错啊?
“是铁观音。”助理跟他又确认了遍。
是铁观音就行,谢裴深走时候一脸冷色,害得霍乔以为自己得罪他这尊大佛了。
女店员听完刚刚几人对话,也方才知道,同跟侧霍乔的助理人员低声私语了句:“那位许小姐原来是谢先生的妹妹啊,我刚一直以为是谢先生女朋友。”
-
谢裴深驱车把许雾直接送回了租住房子楼下。
“我上去了,天有点黑,你开车回去注意安全。”来回折腾一圈,又过去一个小时。原本仅剩的一点落日余晖,此刻已经尽数沉没殆尽。
许雾说完去推车门准备下车。结果推了两下,却是没动静,转而看谢裴深,说:“车门推不开。”
“是么?我看看。”谢裴深很是好心的从驾驶位倾身过去,衣料淡淡的木质香擦着许雾的半边肩身,强烈的存在感让许雾后背紧贴在椅背没敢乱动。
视线所及是他搭摁在车门按钮上的修长手指。
过分干净的手背青筋隐现。
谢裴深摁了两下也没摁开。
“是不是你那边操控台把车门锁上了?”许雾提醒。
谢裴深停住动作,侧脸看她,嘴角勾起一点不太明显的弧度。
“......”许雾避免有歧义,补充道:“我意思是你可能不小心、锁的。”
谢裴深就着姿势视线凝着她淡淡道:“就算我真的是故意,怕是也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许雾紧抿唇。
一句话云里雾里。
大概也只有许雾能听得半懂。
谢裴深收回手,坐正身,垂眸整理了下衬衣袖口,接着手指过去操控台,摁下其中一个按钮,转而看过许雾说:“你再试一下。”
声音低沉,不着情绪,仿佛刚刚那句话根本不是出自他口。
许雾应了声“嗯”,伸手过去,这次很快推开了车门,“可以了。”
“这个给你。”谢裴深从后提过其中一套茶具,送到她手边。
“不用——”
“拿上。”
视线坚定,语气并非同她商量的意思。
温柔却不容拒绝。
“好,那谢谢你,裴深哥。”许雾客气道,将那套茶具提过,终于下了车。
然后关上车门,踏上阶梯,很快进了单元门没了身影。
谢裴深没有立刻掉转车头离开,视线一路跟着往楼上,直到五楼其中一处原本漆黑的房间亮起灯,方才发动车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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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雾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盯着那套茶具盯了小半天。
包里的手机来电震动音响了好几声才注意到。
掏出来接通喂了声:“珂珂,怎么了。”
翟珂:“雾雾,向宴下个月居然在京市有见面会,你知道他具体什么时候会提前落地准备么?”
翟珂喜欢向宴是上学那会儿就人尽皆知的事情,向宴音乐系翘楚,才子,没毕业那会儿就因为给一当红明星填词作曲了一首歌而展露头脚,接着很快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成为了一名职业幕后填词作曲的音乐人。
虽然一直不温不火,但是人很努力,事业脑,翟珂一直觉得向宴功成名就大红大紫是迟早的事。
当年许雾在学校新媒体值班做节目,两人也曾搭过班。
所以这个时候来问许雾,并不是因为别的。
单纯的看能不能从她这里知道一些消息。
“不知道,我之后出国,中间和他只联系过一次,还是学院一直待我很不错的冯老师联系的他,帮忙给我寄送一些新媒体时期的视频资料当纪念,之后就没有了。”
翟珂:“他个人的微信朋友圈都不发动态的么?”
上学那会儿翟珂没能加上向宴微信,如今也只能通过他平台上工作室的账号动态了解一些。
许雾:“没有,我其实看不到他朋友圈,他应该是把我屏蔽了。”
翟珂:“......”
翟珂:“行吧!”
接着不免好奇的问了句:“他屏蔽你干什么?你俩当初合作的不挺好的么,你得罪过他?”
许雾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只知道一次晚上谢裴深过去接她,而她因为节目而耽搁了好久才出来。
出来后才知道他在外边等自己。
当时搭班的就是向宴。
然后就是从那一天之后开始,许雾就直觉向宴总是有意无意的同自己拉开着距离。
她之后不是没有怀疑过谢裴深。
但也只是怀疑,因为从他身上捕捉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再之后就淡忘了。
毕竟朋友都算不上的关系,又不是一个专业的,新媒体协会那边的工作一结束,和别的搭档一样,几乎没再联系。
翟珂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是个死心眼,这么多年过去,依旧对那个人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只要向宴还单身,听到一点有关他的风吹草动,就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聊完自己的诉求,翟珂随口问:“你这会儿干嘛呢?不会男朋友在身边呢吧?”
翟珂不知道单闻同许雾之间的真实关系,出于负责任的态度,许雾谁都没有说。
讲电话间,许雾视线一直在桌上的那套甜白工艺的茶具上放着。
耳边绕着谢裴深曾经于谢宅无人角落里,形容过她的一句话:你白的有点发甜了。
“没有,我自己,看电视呢。”许雾缓深口呼吸,眼不见为净的将那套茶具拎着放进了桌子最下面的托盒里。
接着拿过遥控器,摁开了电视机。
“那你看吧,我这孤家寡人继续去找别的门路搜集心上人蛛丝马迹了。”
许雾扯动了下嘴角,应声说:“好,祝你顺利。”
-
电话挂断,许雾手机很快又进来一条新消息。
单闻发来的,明天吃饭的餐厅地址。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信息,说:【希望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你】
许雾平日里多半穿的通勤装,追求简单舒适,有些随意。
明天同单闻父母一起吃饭,自然不适合,她懂单闻话外的意思。
做戏做全套,帮人帮到底么。
她回来住处本就有这方面打算。
许雾给人回复了两个字【放心】,便起身进去里边卧室的衣柜那里开始挑选搭配明天要穿的衣服。
最终定下了一套早春的雾蓝色束腰连衣裙。
很大方的款式,新的,许雾也忘了具体什么时候买的,在哪儿买的,像是买来就放在衣柜里给忘了,此刻翻出来,还带着吊牌。
许雾将吊牌剪掉,拎着衣服挂在了床边衣架上。
第二天临近十一点,赶到了单闻发的餐厅位置。
市中心双明路上的一家广东菜,挺高的规格。
许雾刚上去台阶,就看到似乎早就等在那里的单闻。
单闻看到一身雾蓝色长裙的许雾眼前一亮,心神难免恍惚,当时只后悔着干什么跟人约什么破协议,应该直接追的。
不过也不迟,近水楼台先得月,他终归是占得了先机。
“伯父伯母不会早就到了吧?”许雾本就想着不能太早,但出于礼貌也不能太迟。
“没有,也是刚到,一前一后。”单闻前面引路,上着楼梯半侧身看过许雾提醒,“这里台阶有点陡,小心点。”
“嗯,没事。”
进到包间,单父单母见到许雾的时候也是一眼满意,相互间暗自颔首含笑。
单闻父母双双大学教授,高知群体,举止话语间都很有涵养。
和单闻口中善于支配威压的父母形象有所反差。
或许这样只是对外人吧。
许雾想。
“阿姨,叔叔。”许雾招呼。
单母诶的应了声,说:“好孩子,都别拘着,坐下看看菜单想吃什么。”
“是,千万别拘束。”单父说着给单闻母亲使眼色,让儿子同许雾挨着坐在一边,他们老两口坐在另一边。
包厢位置在二楼,临窗位置,视野很好,可以看见楼下的车来车往,还有远处中心公园里映在日头下波光粼粼的碧清湖。
一顿饭吃的不紧不慢,算得上安逸。
唯一一点就是需要随时应对单闻父母的各种问题。
家庭,工作,等等。
这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许雾都如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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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楼下的主路街道上,一辆黑色商务大g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
开车的关陆文眼尖的看到了不远处餐厅二楼的位置,喊了声后边坐着的某位大佬,“谢总,”接着冲楼上抬了抬下巴道:“真巧,是许妹妹和单法务,阵仗有点像见家长呀,”说着啧了声,“够速度,这才回国多久啊,是不是跟翁阿姨和谢叔叔也见过面了?该不会哪天许妹妹请柬就直接过来了,让我们去喝她喜酒吧?”
没听到后边人动静,关陆文扭过头。
却只见谢裴深这个当哥哥的,视线不知何时似乎早就已经放在了那里。
关陆文笑笑,继续:“许妹妹眼光还是可以的,单法务这条件,这人品,将来成了婚,两人小日子定然不会过得差。”
“看不出来,你还会看面相。”谢裴深声色凉薄,视线几乎定格在单闻牵在许雾的手腕处。
应该是果汁之类的东西洒了,他用纸巾在给她擦拭。
原来这就是她昨天下午执意要走的目的。
看面相?
这边关陆文被噎住,半天道:“我那是因为跟人打了交道,而做下的合理判断。”接着又小声咕哝了句:“小爷我要是真会看面相,这会儿肯定不会在这里。”
给阎王爷当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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