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吗?你来!”


    傅砚深没多说,只是坐在了电脑。


    时然在旁边观察他,此男今天确实有点不对劲啊。


    平时好歹会“嗯”一声,今天连“嗯”都没有,真生气了?


    他正想着,傅砚深的手机就响了。


    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一串数字,不是本地的。


    傅砚深看了一眼,眼神变了下,反手按下了拒接,把手机扣在桌上。


    但就是那一瞬间,手机回到了通话记录页面,时然瞥见了。


    就是这个号码。


    就在昨晚。


    赫然有一条长达二十分钟的通话记录!


    时然的脑子嗡地一声。


    傅砚深这种人!能跟谁聊二十分钟啊!


    他跟自己的通话记录最长的一次也才四分半,其中三分半还是他在说。


    二十分钟!此人竟然能跟一个陌生号码聊了二十分钟!


    他恨不得扑过去把手机抢过来,把那个号码扒出来,看看是哪个小妖精。


    但他忍住了,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房间,刚出来就开始在心里琢磨。


    好啊!所以心动值突然飙升,是因为出轨了!


    心里愧疚对不对!


    说到这儿,时然倒是想起来了。


    昨晚上后半夜,他都睡得很熟了,傅砚深似乎回来过一次。


    但什么都没做,只是亲了他的后颈一下,呼吸热热的。


    哦对了!


    他似乎还低低地说了句,“爱你,宝宝。”


    时然当时困得要死,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根本没当回事。


    现在回想起来,此男就是出轨了啊!


    男人深夜的表白还能是什么原因?


    时然气得直接回了卧室,叮里咣啷开始收拾东西。


    系统在他脑子里弱弱开口:【那个,你要不要先确认一下?万一有什么误会……】


    【误会什么?】


    时然都不知道自己在装什么,目之所及的全扔进了行李箱里。


    【二十分钟!他那种人跟谁能聊个二十分钟!】


    【说不定是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为什么刚才不接电话,连个备注都没有?】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时然没回头,但余光已经瞥见了,傅砚深就站在卧室门口。


    两人都没说话,卧室里只剩下时然翻箱倒柜的声音。


    过了几秒,傅砚深开口:“够吗?”


    时然愣了一秒,“啊?”


    傅砚深补充道,“一个行李箱,够吗?”


    时然直接炸了,手里东西一扔,撸起袖子直接开启战斗姿态朝傅砚深冲了。


    “什么意思啊?什么一个行李箱够吗?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这儿暗示我净身出户呢是不是?你放心,今天我就收拾行李,回..”


    回哪儿呢?


    他在副本里连个家都没有。


    离家出走不过是刷着傅砚深的卡住酒店而已,他想找到自己根本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好不好!


    时然的气势顿时弱了一大截,他这个悔恨啊,小O当自强啊!


    对面的傅砚深眉头微皱,似乎在消化这段话,他还没消化完,时然又把自己点炸了。


    “你皱什么眉头?”


    时然指着傅砚深,物理意义上的跳脚了,“你还好意思皱眉头?该皱眉头的是我!是我!”


    傅砚深站在门口,眉头确实皱着,但不是因为生气。


    他只是不明白,他家这位今天又在气什么了?


    时然把他的沉默当成默认,“行,傅砚深,你行。”


    他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指在空中乱戳。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嫌我碍事了呗?嫌我在这儿占着你地方了呗?”


    傅砚深刚要开口,时然已经把他的话堵死了。


    “你是不是要说你没有!你没有?你没有你问我行李箱够不够?那不是赶我走是什么?”


    他俩的动静不小,当然主要是独自炸毛的时然,楼下周谨也听见了。


    他鬼鬼祟祟地从房门口探出个脑袋,正对上乌鸦也探出个头来。


    两人交换个眼神,默契地同时撇了撇嘴,哎哟,这次老大完了。


    原来算命的说老大今年有道坎,是今天啊。


    楼上时然还在输出,而且越说越委屈了,想起来就一肚子气。


    “我知道你就是烦我了,对不对?不然你昨晚回来干嘛那么大声?故意吵醒我,就是想让我生气,让我主动跟你吵,然后你就有理由了,你看,他先闹的,傅砚深你套路挺深啊你!”


    傅砚深抬手要反驳,时然又给他截胡了。


    “你是不是要说你不是故意的,谁信啊?就算你不是故意的,那今天呢?今天你回来一句话都不说,什么意思?”


    傅砚深张了张嘴,明明是眼前这位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时然一看他不吭声,声音又拔高了一度。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挺能说的吗?二十分钟你都能跟人家聊,跟我你怎么就哑巴了?不行你趁早去找那个人过吧,我看你俩聊挺好,二十分钟,呵呵。跟我两分钟就挂了,你是人吗?傅砚深。”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卧室里安静了。


    傅砚深看着时然,眼前人气得嘴唇都发颤,明明委屈得要死还要强撑着骂人,而委屈的源头居然..是那通电话,和昨晚他故意弄出的声响。


    他没忍住,直接低头笑出了声。


    时然还在气头上,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毫无威慑力地推了傅砚深一把,“你笑什么?你笑什么笑?我在跟你吵架呢,你能不能严肃点?”


    傅砚深纹丝不动,还往前走了一步,不由分说地把人直接拉进了怀里。


    “你干嘛?”


    时然往后仰,拼命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别来这套,我告诉你,我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我今天带十个行李箱把你家搬空你信不信!你别在这..”


    话没说完,傅砚深的手臂忽然收得很紧,像怕他跑了似的。


    “二十分钟,”


    傅砚深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很低,“是跟我妈。”


    时然的挣扎顿住了。


    “什么?”


    傅砚深低下头,看着眼前气势瞬间偃旗息鼓的人,笑道:


    “昨晚那个电话,是我妈打的。”


    时然脑子里嗡了一声,哦对..还有这个可能性来着,他刚才气得直接发昏了。


    【靠,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还有这个可能性?】


    统子:【?大少爷我真的提醒你了】


    时然张了张嘴,底气越来越不足了:“那你昨晚回来干嘛那么凶..今天还冷暴力我?我..我骂你两句怎么了?”


    傅砚深沉默了两秒,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昨晚发我的消息,是认真的吗?”


    时然一愣:“什么消息?”


    傅砚深翻到昨晚的聊天记录,递到时然面前。


    时然低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赫然一条:


    【今晚回来不想和你一起睡觉了】


    ??


    这他妈什么!、


    他明明想打的是“今晚回来不?想和你一起睡觉了”。


    他在撒娇,他在撩骚,不是绝交啊!


    他只是迷迷糊糊地漏了个逗号怎么意思全变了!


    时然的脸腾地红了,“这,这是我打错了!我想打的是你今晚回来不,我想和你一起睡觉呢,我少打了个逗号!”


    傅砚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还有呢?”时然心虚地问,“还有什么?”


    “枕头。”傅砚深说,低声控诉着,“你砸我。”


    时然想起昨晚自己的恶行,声音越来越小,“你太吵了..我起床气,你懂的。”


    傅砚深看着他,没说话。


    他懂,他现在一切都懂了,可昨晚不一样。


    昨晚他看到那条消息时,心都沉了下,因为他最近一直有一个问题压在他心上。


    他和时然之间的精神链接会不会随着时间变淡。


    他咨询了很多医生,奈何这种链接实在罕见,得到的答复都是无法确定。


    如果有一天,时然真的不再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Beta了呢?


    他不敢想。


    偏偏就在这时候,那条消息来了。


    那条平时的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是撒娇意味的消息。


    他匆匆结束了手头的工作,赶回了家里,可人已经睡下了。


    若是平时,他肯定不会吵醒时然,可今天,他就是很想向时然确定些什么。


    所以他故意弄出那些声响,果然..人醒了。


    可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骂,和抱枕,接着他直接被赶了出来。


    当时他狼狈地站在走廊里,束手无策,手机突然响了。


    没有备注,他却很清楚来电的是谁。


    他快步走到了客卧里,接起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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