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桌前,手中已经捏碎了一个茶盏。瓷片扎在手心中,鲜血从指缝滴落下来。
暗夜心中一紧,急忙上前去掰小王爷攥着瓷片的手。
“小殿下!您松手!”
盛珩廷似审视猎物般,斜眼瞄着跪在膝前的暗夜。任由他扒开自己的手掌,挑着掌中的碎瓷。
府医见状也是吃了一惊,不知小王爷这是怎么了。他上前搭脉,皱着眉思索了半天。
暗夜握着小王爷划伤的手,焦急地询问:“怎样?小殿下是怎么了?”
府医忽的想到什么,转头对着门外的小厮丫鬟吩咐:“快去请王妃!”
小厮丫鬟闻言不敢耽误,一溜小跑的去了王爷王妃的卧房。
盛珩廷只觉得体内似有戾气蹿动,让他忍不住想要大发脾气。狠狠撕咬什么,发泄一下才好。
不多时,云泽和盛遂匆匆披着外袍赶了过来。刚到房门前,云泽便停了脚步。
盛遂闻到异香,也是一怔。将云泽往怀中一护,关心道:“这是廷儿身上的香气?”
云泽稳了稳急速跳动的心,对盛遂点了点头,“廷儿分化了!”
盛遂护着云泽进了房间,遣退了府医与丫鬟小厮。云泽拉开盛珩廷的衣领,只见他的后颈处明显红了一片。
盛珩廷抬起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眸,暴戾之气即将冲出。
云泽轻抚着儿子的肩叹道:“廷儿,你要分化了!今晚会比较难熬,脾气暴躁是正常反应。想砸什么尽管砸,宣泄一下。我让大家都出去,你需要自己熬过这几天。”
盛珩廷闻言,艰难地点了点头,克制不住的破坏欲即将爆发。
云泽拉着盛遂转身出了门,院中一众仆从正候着待命。
“把门锁了,小王爷在里面发多大火,你们都不要进去。”
说罢,云泽又拍了拍暗夜的肩,“小四,你守在这,有什么情况随时来喊我。”
暗夜焦急又无助,只能点点头应了。
小厮们上前将房门锁了,云泽知道,分化这事只能让儿子自己亲历。云泽拉着盛遂回了屋,以免影响儿子分化。
暗夜在屋外焦灼的踱着步,听着屋里越来越大的狂躁声响,一颗心都拧成了疙瘩。
“啊~”盛珩廷忽然嘶吼起来,听着十分痛苦。
暗夜实在忍不住了,抢过小厮手中的钥匙,上前开了房门上的锁链。
小厮惊道:“暗夜大人,您不能进去……”
话未说完,暗夜一个狠厉的眼神便瞥了过来。小厮见暗夜躁郁的神情,吓得不敢再言。
暗夜冷冷交代:“不准告诉王妃。”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迈进屋后,又将门反锁了上去。
屋内没有点灯,盛珩廷狼狈地坐在床榻边的地上。胸口的衣襟已经被扯碎。
他现在像一只发了狂的野兽。在黑暗中,盯上了刚进门的猎物。
“小四……过来……”盛珩廷低哑的声音唤着暗夜。
暗夜担心小殿下,顾不得多想,立刻上前。
“小殿下!您现在感觉如何了?”
盛珩廷没有回话,只审视着身前这位月光下的少年。
他缓缓伸出手,搭上了暗夜的脖颈。
第143章 番外10-小王爷
翌日清晨。
安王府后院的正法堂中。
凌风一脸冷肃地坐在正位,望着堂中青石砖上跪着的暗夜。他思绪翻涌,一时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小四!”
暗夜的额头低伏在地板上,闻声后背一抖。
“属下在!”
凌风止不住的怒气,抓起桌上一个茶盏便对着暗夜砸了过来。只听“啪”地一声脆响,那茶盏崩碎在暗夜面前的地面上。
暗夜又瑟缩了一下,没敢抬头去看凌风的表情。额头一道热流蜿蜒而下,滴落地面,在清冷的石砖上点成几朵红梅。
凌风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暗夜是他挑选的孩子,从小带进王府,亲手培养起来的小侍卫。对王府绝对地忠心耿耿。
暗夜习武天赋极高,人又细心机敏。他陪在小王爷身边既能护卫安全,又算的上小王爷的玩伴兼伴读。
这孩子本是一个很好的安排,却没想十年不出错,出一次错,就错到离谱。
凌风严肃地问:“小王爷自己可知此事?”
暗夜低哑回道:“应该……不知。”
“你!!”凌风气得噌一下站起身。他抖着手指着暗夜训斥:“小王爷都神志混乱了,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暗夜只小声回着:“可那会小殿下真的太痛苦了……我……我不忍心……”
凌风气的上前一脚踹在暗夜肩头,将他踢翻了一个骨碌。暗夜毫无怨言,立刻爬起身,继续跪好,等着凌风叔的斥责。
凌风在屋中烦躁地踱着步,他咬了咬牙。
“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你!王府是不能容你了。王爷王妃那边我去说。你……离开吧,以后再不要出现在京都了。”
暗夜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慌张。他扑上前对着凌风重重磕下头去。
“风叔!不要赶我走!求您!王府就是我的家,求您不要丢弃我!”
凌风仰头深吸了口气。小四是他当自家孩子带起来的,如何又能舍得。只是作为护卫却爬了主子的榻,就算是形势所迫,那也是万万不能留下的。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放你自由,以后不准再出现在小王爷眼前。二是回影宫重塑,将来留在影宫任职吧。”
暗夜茫然地望着凌风的背影,他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暗夜垂下头,无力地问了一句:“风叔,若将来我在影宫表现好,还能见到小殿下吗?”
凌风闻言,回头怒瞪着暗夜,“去了影宫,就不要想着回王府了。”
暗夜膝行上前,焦急地解释:“我可以不再近身,远远护着小殿下就行,蒙上面,不让他认出我。行吗?风叔!”
凌风望着一向冷漠的暗夜,今日倒是有了人情。他背过身,无奈摇了摇头。
“你自去跟小王爷辞行吧。然后去影宫报道,先领三十板。日后若是能被宫中暗卫营选中,自是有机会远远见上小王爷的。但不准再有别的心思!否则我就亲自来取你命。”
暗夜闻言,也知这是底线,他重重地磕下头去。声音已经哽咽。
“暗夜,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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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夜,不温不凉,正是让人觉得舒爽的时节。
19岁的盛珩廷已经被立为太子。
他坐在寝宫庭院的石桌前,品着一壶刚温好的青梅酒。满月倒映在青瓷酒盏中摇晃着,在清甜的酒汤中散着莹白的光。
盛珩廷望着酒盏端详了片刻,轻轻将酒盏端至唇边,浅尝一口,却见杯中白月碎成了霜花。他轻叹一声,放下手中的青梅酒。喉间滑动,一口酸甜直达心底。
他抬眼瞄了瞄身边的侍卫,忽的起身上前抽出那侍卫腰间的佩剑,提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转头吩咐道:“过来跟我过两招。”
那侍卫拱了拱手,立刻跟随太子来到院中。
盛珩廷褪了外袍,宫女们立刻要跑回殿中取劲装。盛珩廷挥了挥手,“不用换装了,孤就这样随意过两招。”
说罢,执剑向着那侍卫突刺而去。
月光下,两名矫健的身形激烈地缠斗,盛珩廷身着白色里衣,衣带翻飞,却丝毫不影响他挥剑的速度。不多时那侍卫便败下阵来。
盛珩廷自小跟着凌风习武 ,那功夫是江湖上一等高手的真传。自是这些大营中调教出来的侍卫所不能比的。
他不尽兴地将剑递回侍卫手中,接过宫女们奉上的热巾帕。小太监见太子一脸不开心,赶紧上前安慰着:“殿下若是不尽兴,明儿让影卫营派几人来陪您过过招。”
盛珩廷闻言,动作停滞了一瞬,他若有所思地抬头望向天上孤寂的白月。冷笑一声:“影卫营,也就那样。”
小太监偷瞄着太子的神色,又道:“您若不过瘾,可以招影宫的大影师们来陪练。他们平日负责调教影卫营,自然比影卫更厉害些。”
盛珩廷不在意地接了话:“影宫那边多长时间往宫里送一批影卫?”
小太监见太子有了兴趣,赶紧拱手回答:“每年宫里都会去挑一次。您若有意,可以让他们给您送两名过来。”
盛珩廷又道:“监察院里的监察们,也有很多是影卫营出身吧?”
小太监点了点头应着:“是呢。影卫营里那些年考排名前十的,都可以自己挑选去处。有些影卫大人就去了监察院任职。”
盛珩廷闻言,忽然驻足。他静默地思索了一会,转头问道:“影卫营里年考排名前十的,一定会分派职务吗?”
小太监立刻应着:“之前听监察院的大人们说过,前十名肯定会安排职务的,那可都是高手。而且陛下允许他们可以自选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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