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咎挠了挠头,纠结地解释:“就是……去年你……那啥……然后全城深秋开了花。你昏迷那段日子,京都城都惶恐于安王府的异象。殿下为了安抚民心,跟陛下说你是春神下凡历劫来的。那日花开便是历劫时的牵连反应。陛下为了助殿下抹平这事,也就任由殿下这样散布传言,最后……全大盛都知道安王妃是春神,能唤草木。”
云泽闻言,心疼不已。没想到他一睡不醒时,盛遂竟为他能够名正言顺成为安王妃,费了那么多心思。
叶无咎怯怯地抬眼打量着云泽的神色,悄悄问道:“美人,你不会坑了殿下吧?”
云泽淡然一笑,伸手一指叶无咎。只见屋内的几盆植物,忽的伸展了过来。如云泽手势一样,直直指向叶无咎的面门。
叶无咎被这一幕吓了一跳!一个骨碌从圆凳上后仰了过去!坐在地上瞠目结舌。
盛遂一进门,便见这一幕。
他看了看正在邪邪笑着云泽,低头又看了看脸都吓白了的叶无咎。抬脚踢了踢叶无咎的后背嘲笑:“多大人了,还坐地上!”
叶无咎反应过来,惊奇地指着云泽道:“你你你……”
云泽不禁啧了一声,“你什么你!别学你家殿下的话。”
咳咳咳……盛遂被云泽说的一下红了耳尖。
叶无咎赶忙爬起身,重新坐到圆凳上问道:“美人真是春神?”
盛遂一个巴掌抽在叶无咎脑袋上,笑骂:“什么美人,叫王妃!”
叶无咎觉得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云泽真是神仙啊!
盛遂走至桌前,挨着云泽坐下。温柔地摸了摸云泽的头发道:“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云泽心中暖暖的,一双眸中含着晶莹闪亮的碎星。
他望着盛遂安心一笑:“我的心早都放在你那了,没有多余的心可担。”
盛遂满足一笑。
叶无咎凑上来,坐在一边好奇地问:“殿下准备如何做啊?蝗灾不比水灾,那蝗虫难灭的很!”
盛遂冷静地倒了杯茶。微微润了润嗓子,才道:“这次柱国公一众人,借灾情做局。所以赈灾期间,也不会与我们方便。”
他放下手中茶盏,轻抚云泽手背,“恐怕得挪用一部分夫人的银库,待赈灾回京后,再与户部慢慢清算。”
云泽惊讶地问:“陛下又让我们赈灾,又不给银钱吗?”
盛遂摇了摇头,“不是陛下,我看怕是户部会从中拖延。”
云泽明白了盛遂的意思。
如果有人故意找茬,还不能让皇帝挑出大错。那就只能明面上配合赈灾,暗地里拖后腿。猪队友啊!
叶无咎忿忿不平道:“这些小人!最爱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盛遂轻笑,“我们想好对策,也不必怕那些宵小鼠辈。”
云泽反握住盛遂的手,坚定而又兴奋地道:“我家王爷最睿智!夫人支持你!”
叶无咎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都快被这两人自动屏蔽了!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他委屈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对盛遂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赈灾时带着我啊,我不放心你们这样出门!”
盛遂莞尔,拍了拍叶无咎的肩道:“待我今日筹谋好,后日咱们一早出发。”
叶无咎看着盛遂仍是一如既往地冷静沉稳,没有丝毫愤怒。他心下安了大半。
再想想刚才云泽召唤植物那惊人一幕,更是心中有底。于是没再逗留,赶紧回了叶府,去跟安吉尔报备外出之事。
这一夜,桌上铺满了信纸。
盛遂一边与云泽商议着,一边在纸上随笔记着。
闫管家特意让人在屋中多燃了几盏灯。又让取了新的冰块,放置在屋中,为王爷王妃降温。
烛火摇曳,映着两名并肩努力的人。
直至烛火燃尽,万籁俱寂。
盛遂将伏在桌案上睡着的云泽轻轻抱起,放回了床上。
闫管家忧心赈灾之事,一直候在屋外。见王爷起身,便赶紧让小厮送上洗漱的水盆。
闫管家担忧地道:“王爷,可有对策?”
盛遂勾唇一笑道:“有。”
盛遂拍了拍闫管家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与王妃出府这段日子,府里的事交给你了。安泽堂那边让钱正主持着。”
闫管家见盛遂胸有成竹的样子,安心的露出微笑。连连点头应下:“王爷放心,府里和安泽堂都会安顿好的。您和王妃此行一定要注意安全。”
盛遂点了点头,望向夜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安王不参与朝政,不代表我们是好惹的。”
闫管家与院中同样静候的凌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露出安心的笑容。
第83章 初涉朝堂
翌日的早朝上,众臣都悄咪咪地打量着安王今日的神色。
想来赈灾一事,也是让人头疼。
安王又从未涉过朝堂,不知有没有能力督办好此事。
朝臣中二皇子一党,幸灾乐祸地期待着安王今日颓废丧气的样子。
大皇子一党则反应平淡,只道柱国公提的这建议甚是荒唐。
而更多的朝臣,则是忧虑此次赈灾,能否真正救济百姓,安抚民心。
钱太傅的一众门生,大都是忠于陛下的纯臣,不结党派,一心为国。今日更有忠义者,准备冒着顶撞陛下的风险,自请接替安王殿下前去赈灾。
出乎意料的是,安王盛遂今日也一改往日消极的作风,主动提及赈灾筹备事宜。
皇帝兴致满满地望着三皇子,示意他提出赈灾要求。
盛遂道:“户部现在可以出十万两银,那这十万两便由儿臣来安排,支出不过府衙手,直接将银子拉到我安王府。”
户部刘尚书倒抽一口气。心想安王好大胆子!别人赈灾都是暗着吞钱,他这直接在朝堂上就让把钱拉他府中去。
刘尚书上前一步,拱手反对。
“陛下!这样不妥!自古赈灾银都是走州府层层下放。按照朝中赈灾规制,置办赈灾物资。”
皇帝闻言勾唇一笑,心中暗赞老三看的清楚。
赈灾之事,若主事之人只是动动嘴皮安排一下,那执行的过程中效果逐级递减。
十万赈灾银两,到了地方用于灾民时,所剩无几。老大和老二之前赈灾,就自此贪墨过。只是数额不大未动国基,敲打了几句,他们也就收敛了。
盛遂毫不含糊地反驳:“既然是本王带队赈灾,那配置什么赈灾物资,自是本王说了算。”
皇帝笑而不语。
刘尚书见陛下有意偏袒,便无奈得退回队伍中。
盛遂又道:“灾民据说有五十万人。户部报给本王的赈灾粮数量,经核验只够救济十万人。莫不是剩下四十万人的量,准备再掺些什么充数?”
殿中众臣一片哗然,赈灾粮居然只给了这么少?
皇帝心中暗道老三精明。知道把这笔账提前说道清楚,免得运着赈灾粮到了灾民面前才发现不够分。
更甚者,若是中途有人暗做手脚,明面上安王运着核实过数量的粮食走,实际用时发现掺杂了沙子麦麸。
届时对灾民起不到赈济,对朝廷解释不清粮不如数,那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刘尚书冷汗都冒出来了,他低着头悄悄用余光瞄了眼柱国公。柱国公还眯着眼,稳如老狗,没有做声。
盛遂继续道:“既然户部眼下库房紧张,那儿臣先用自家银钱垫上,待回来后找刘尚书慢慢清算。”
柱国公眯了眯眼,忍不住道:“陛下,朝廷有赈灾规制,若是挥洒银钱无度,那朝廷也吃不消。”
刘尚书觉得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若安王要找他依据以前的赈灾记录,核对款项的话,那很容易借用此次赈灾,把之前赈灾花费的漏洞翻出来。
那后面牵扯的可就是二皇子、柱国公了。他现在身为狗腿,怎敢把主子推到风口浪尖上。
刘尚书赶紧找补:“安王殿下,历代赈灾款不过二十万。赈灾粮确实会随灾民数量有所不同。但您放心,微臣定会尽快调拨钱粮,不让您动用私库垫付。”
盛遂微微一笑,“那就有劳刘尚书了。此外,本王还要一百辆货运马车。负责拖运赈灾物资。”
众人又哗然,这是准备运什么走?得一百辆马车?
刘尚书忍不住又提醒:“安王殿下,往年赈灾,都是在灾区附近的州县购置物资……”
盛遂回眸望向刘尚书。面上虽是微笑,眼中却透着不屑。
“刘尚书,您是说本王得去你们指定的地方,购置物资是吗?”
柱国公瞄了刘尚书一眼,示意他不要多言。
刘尚书两股战战,赶紧摆手,“下官只是想为安王,提供点有用信息。安王想如何做,下官配合就是。”
皇帝在上座看着只觉好笑。
这柱国公和刘尚书,是把安王当温顺的家猫了。以为好糊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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