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志不仅在木州,更在天下,殿下不要忘了,若想要天下清平,必须要得到仙器府的镇府之宝。”
仙阵中心,花枝上敛着眼眸。
他只是安静地听完,才缓缓开口,“我,知道。”
不知道是想起了谁,他目光放空了片刻,但很快又恢复了清明的模样。
手上抚摸佛珠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花枝上抿唇道:“我一定会完成我的使命。”
“拯救天下苍生,是我的责任。我愿意为此做出任何牺牲。”
说完,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仿佛要他蓄意骗取、利用危无芳的感情,就是他莫大的自我牺牲一样。
“我一定会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危无芳,让她,牢牢记住我的恩情。”
在命定轮回之中,此次危机的作用不仅仅是要迟归与柳枕绵结缘,更重要的是,要让危无芳在心中接受花枝上这个丈夫。
然而,就在花枝上说完这句话的同时。
远在灵木森中的柳枕绵找到了山洞中身受重伤的危无芳。
她身上魔气缭绕,发丝衣襟凌乱,看起来与魔障恶斗了一番。
但是,并未见伤口,身着白衣也并未被血染半分。
柳枕绵向身倚在山壁上的危无芳走去。
衣袖中的玉蝉发出前所未有的温度,甚至烫得微微发颤,像是要活过来了一般。
饶是这样,危无芳抬头看向柳枕绵的目光,仍然带着十足的警惕。
想来如果没有玉蝉影响,她已经将这个新入门的弟子打出去了。
“少主。”看出危无芳的防备,柳枕绵在她身前两米的位置停下,“你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她伸出手,手中是一看起来便灵力充盈的药瓶,“我这里有青都提督幼子送给我的伤药。少主用些吧。”
闻言,危无芳看向柳枕绵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疑惑。
虽然如今仙妖两族并不是势如水火,可却也各自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奉为圭臬。与异族私下里有来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个小姑娘无缘无故对她透露这些做什么?
兴许是觉得柳枕绵太过单纯,危无芳也卸下了些许防备,直言,“不用。这药对我没有作用。”
“啊?”
柳枕绵眨了眨眼睛,山洞中颇有些昏暗,但她那双葡萄似的眼睛,却莫名亮晶晶的,“迟归殿下说,这药不论是仙族还是妖族,只要是还有一口气在,都有奇效。”
危无芳:“......嗯。”
柳枕绵:“?”
嗯?这是个什么意思?
突然,柳枕绵察觉到袖中的玉蝉仿似动了下。
......等等,动了下?!
那玉蝉难不成真的活过来了!
与此同时,危无芳脸上冷淡的表情染上了些许温度。
她容颜淡却锋利,像是几笔勾勒出意境的山水画,一双眼眸狭长,眼睫疏长,看过来时,带着逼人的气息。
“你,手里的东西帮不了我。”她看着柳枕绵,嘴唇开合,“......袖子里的可以。”
柳枕绵一愣,“袖、袖子里的?”
也许是这一次遭受的魔气实在太重,又或许是什么别的原因。
危无芳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冲动异常的决定。
她按了一下自己针扎般的太阳穴,道:“你袖子里的东西,是你的法器吗?”
“若你能驱动它为我疗伤,我日后必护你一生周全。前提是......你要对接下来看到的,守口如瓶。”
这玉蝉本就是红伞殿下要她转赠给危无芳的礼物,柳枕绵自然不可能不答应这个要求。
然后,她便知道了仙器府最大的秘辛。
少主不是仙族。
更不是妖族。
危无芳根本没有生命气息。
她,亦或是他,亦或是它。
是,一把剑。
*
解雨霁回到红伞殿的时候,小狗温泉四周已是雷鸣电闪。
听到不远处的雷声,她心中急切莫名更甚。
走向床榻的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小狗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解雨霁拿着红盖,随意地挥了下,菌丝迅速缠绕成一个半圆,将她与小狗围了起来。
那奇异的紫雷的气息被挡住泰半,小狗的身体便也没有那么抖了。
她伸手摸了下小狗颈部的项圈,自言自语道:“毒素应该已经吸得差不多了,怎么一点都没有要醒来的样子呢?”
解雨霁顺着项圈往下,轻揉了揉小狗的肚子,眉头蹙得更深,“......看起来更加半死不活了。”
于是她只好将又将红盖撑开,晶莹的血红色菌丝围绕着小狗。
这样的话,一旦小狗出现什么特殊情况,能第一时间抢救。
解雨将小狗抱到一边,快速进入了冥想状态。
红盖漂浮在两人头顶,快速地旋转了起来,与解雨霁的灵脉开始建立全新的共鸣。
很快,月上枝头。
雷鸣并未停歇,却半分也没有遮去满月的光辉。
月色伴着雷光透过解雨霁的菌丝。
又盈盈照在小狗身上。
他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般,终于睁开了眼睛。
却只是垂眸,半敛着的眼神,仿佛是不做挣扎的接受,又无端带着几分悲悯。
月光如纱般铺开。
下一秒,小狗化成了人形。
并不同于解雨霁借天书而看到的灵影,此时此刻,他是真正地化形了。
......
次日清晨。
苟温按照解雨霁的吩咐,进入红伞殿,准备将她唤醒。
石遗也与他一道前来。
解雨霁不仅帮她击退了两只三字妖,还两次帮她提升修为。
石遗此行的目的,是表达源自肺腑的感谢。
两人慢慢走近解雨霁的床榻。
只见红盖之下,蘑菇殿下正在闭目冥想。
而她旁边。
一个瞧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正被菌丝“五花大绑”。
苟温:“......”
石遗:“......”
我们是谁。我们在哪。我们在干什么。
被绑着的少年表现得极为顺从,并不挣扎,只是目光空洞地看着床榻上方。
似乎是听到了两人走来的声响,他慢慢转过头,用淡金色的兽眸看向苟温和石遗,从发丝中露出的两只粉白绒毛耳朵,无力又敷衍地动了一下。
苟温:“............”
石遗:“............”
石遗到底是四字妖,一路走来,也算积累了很多生活经验。
她率先冷静了下来,拉了下苟温的袖子,小声道:“非礼勿视。”
地狱无情魔鬼恶煞在小狗温泉负责教书以来,苟温一直是他的得意门生。
此时,只见苟温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嗯……你也觉得殿下把这个小孩儿给非礼了是吧。”
石遗:“是是......是什么是?!”
石遗:“殿下不是让你把她叫醒吗?说、说词儿!说完咱俩就跑!”
对对对,说词儿。
......可是,词儿是什么来着?
苟温的乌龟脑袋僵硬地转头着,好像是什么睡什么狗什么死之类。
于是,他一边努力回想,一边舌头打架,最终大喝道:“殿下!快醒醒!你的小狗要被睡死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狗:造谣!(;_;)
周四的更新在下午。
第16章 16 摸小狗肚子_(:з」∠)
解雨霁确实如她预计中一般,被吓醒了。
......不过完全是另外一种惊吓。
也许是红盖已经与天书的部分力量结合,在试图与它建立更加坚固的灵力共鸣时,解雨霁同样身陷于各种情境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的情境与她修炼天书时看到的情境不太相同。
这一次,好像是……春梦。
虽然解雨霁在睁眼的一瞬,便将冥想中的情境忘了个七七八八。
她只隐约记得在那个情境中,自己被亲了。
而且两个人都亲得非常之狠,那种湿润的、柔软的、敏感的痛觉仿佛被印刻在了灵魂中。
她还隐约记得对方的脸,以及艳红嘴唇上,被咬破而流血的小伤口。
那个人的嘴,嘴角微微向下,看起来不太高兴。
弥漫在口腔中的血腥味,应该也源于有自己的,因为对方有一对非常锋利的犬齿......
解雨霁一边回想,一边往身旁看了一眼。
她看到躺在旁边的少年微微张开呼吸的口,微微点头,心中默默地想:嗯,没错,就是如此这般锋利的牙齿。
她很快把头转回来,把红盖收起。
一边这样做着,一边觉得好像有什么奇怪而严重的事情被自己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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