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温认真观察。


    “是一条活泼的小狗。”


    解雨霁:“?”


    解雨霁:“可我怎么看他是人形啊?”


    解雨霁仔细观察。


    “……而且一点也不活泼。看起来快死了。”


    闻言,她手里拎着的少年把尾巴抱得更紧了些。


    苟温继续扯着菌丝,“我都说了,你这样帮别人解毒,你自己早晚会中招的。”


    “很显然,是你的视觉神经也开始异常放电了。”


    解雨霁摇头,斩钉截铁地道:“不可能。”


    苟温双手交替拉着菌丝,并试图把这些他幻觉中的菌丝扯给解雨霁看,“你也像中毒的我一样,看到自己身上冒菌丝吗?”


    解雨霁理所应当地点头。


    苟温:“你中毒了!”


    解雨霁:“……”


    解雨霁:“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个蘑菇,我本来就有菌丝。”


    “这个问题确实值得再深入讨论。”


    苟温一本正经,指了指解雨霁的手,“但我十分确定,你现在拎着的这个,就是一条活泼可爱的小狗。”


    “不信的话,你可以摸摸看。”


    话音刚落,解雨霁便感觉到手上拎着的少年微微挣扎了起来。


    他眼睛睁得大了些,琥珀一样晶莹的兽眸微微转动,正对上解雨霁的视线。


    那眼神,带着十足的紧张与警惕。


    作者有话说:


    小狗:我出门遇到奇怪的人(;_;)


    *


    今日更完,每日零点日更,啵啵_(:з」∠)_


    第4章 4 这是只恶犬_(:з」∠)


    解雨霁手上一用力,轻而易举地制服了少年的挣扎。


    就这样和他略带着惊惧的眼神对视了片刻。


    “从小,我的长辈族人就告诉我,没事不要去招猫逗狗、随便上手,不然早晚被咬。”


    解雨霁缓缓开口,语气颇有些语重心长,仿佛在说着什么人生大道理。


    苟温听得也是频频点头。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不过,下一秒。


    他看到解雨霁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伸出了手,用一个仿佛已经五百年没有撸到狗了的力度揉上了手中小狗(或者按解雨霁的说法,那是一个少年)的头。


    解雨霁缓缓补上自己的后半句,“……但我从来不听长辈的话。”


    那双晶莹的金色兽眸先是一僵,随即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抬眸与那个“侵犯”自己的蘑菇对视,那张脸上的表情,混合了不可置信和羞愤。


    他的呼吸声局促了起来,终于忍不住咬着牙发出愤怒的示威声响,以至于让目前都有可能正在中毒的蘑菇和乌龟,更加无法分辨到底谁看到的才真实的。他,究竟是人还是狗。


    “手感毛绒绒,摸起来确实像狗毛,但也有可能是头发。”解雨霁边摸边做出评价,“我需要摸一下他没穿衣服的地方,才能得出他究竟是不是小狗的结论。”


    “嘶……但这样是不是有点变态?”


    苟温上下打量了一番解雨霁的姿势,客观地回答,“是。但是和你现在比。不遑多让。”


    解雨霁:“……”


    闻言,低吼声变得更明显了起来。


    但这似乎是这条虚张声势的小狗,唯一可用的示威方式了。


    她垂眸与他对视,努了努嘴,开始逗狗。


    在小狗明显已经害怕了的时候,还要做出这种行为,无疑带给了我们一个典型的反面事例。


    “嘬嘬,小狗勾,要不你先叫一声给我听听……啊!!”


    他口中的利牙闪过一丝寒光。


    一下咬在了解雨霁“作乱”的手上。


    害怕极了的时候,自然就只能用这种方法来保护自己了。


    拼尽全力。


    嘁哩喀喳。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是人是狗不一定。


    但牙,一定是狗牙。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目睹一切的苟温开口,语重心长。


    “看来你的长辈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他指了指正和小狗做“殊死搏斗”的解雨霁。


    “你看,招猫逗狗、随便上手,被咬了吧。”


    *


    依据手上的力度,解雨霁判断自己确实是中毒了。


    ……如果人形就能把她咬到这种地步,作为灵植一姐,她会非常没有面子,所以并不打算承认有这种可能。


    “恶、恶犬!”解雨霁一边甩着手,试图把这条忘恩负义的小狗甩下去,“没想到你看着毛毛茸茸,竟然咬人!!”


    “我刚救了你的命,你竟然就因为我摸了你一下就咬我!”


    站在一旁的苟温摇了摇头,“你这话就实在是有些苛责了。”


    “小狗是笨的,他并不能那么容易就分辨出你救了他。他不知道自己会被爱,也不知道你的手是在爱抚,他只是本能地自保罢了。”


    解雨霁:“……”


    手上的狗仍然没有被甩掉。


    在这样一片混乱的时候,竟然还有人在旁边抒这种情。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解雨霁的嘴角颤了颤,开口打破气氛,“当时救他,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抽风了。我不爱他,现在也不算什么爱抚,我是在蹂-躏他。像他这样的笨蛋小狗就是要被我蹂-躏的!”


    苟温:“……”


    苟温:“…………”


    苟温:“那你真是活该啊。”


    似乎是能听懂他们的话,小狗咬得更用力了。


    他有些吃力地抬眼瞪她,齿边漏出故作凶狠的嘶吼,高烧许是烧得更加厉害,脸颊赤红着,那双微微上挑的眼尾四周也氤氲开浅闷的红。


    明明在攻击,身体却止不住地微抖。


    倒显出几分声势慌张的可怜。


    像是仍未从某场伤害中缓过心神,所以习惯性炸毛的小动物。


    不再理会乌龟精,解雨霁拿出乾坤袋,将小狗吸了进去。


    狗虽然被用这种强硬的方法解决了,但手上的肉被那个不肯松开的嘴拉扯的痛感仍然在回荡着。


    说实话,痛虽痛,解雨霁却并未受伤。


    但是,此时她正站在树荫之下,若是往前走,便要承受毒辣的日头。


    “苟温。”解雨霁清楚地记得这只乌龟精的名字,“你去取些温泉水,我要疗伤。”


    对于解雨霁这般招猫逗狗不道德的人,苟温的目光不禁带着些许谴责。


    他问:“你怎么不自己去?”


    解雨霁:“我是蘑菇,不喜欢晒太阳,特别是在受了伤的时候。”


    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理由,苟温挪动身子,向前一顿一顿地“跳去”。


    见状,解雨霁蹙眉,“你两条腿粘在一起了吗?不好好走路,偏要跳着走? ”


    在跳着向前的同时,苟温还不忘抽空扯着自己的菌丝。


    他极为认真严谨地回答道:“我认为,作为一个蘑菇,应该用这样的方式走路。”


    解雨霁:“……”


    解雨霁:“首先,你不是蘑菇。”


    解雨霁:“其次,蘑菇不会走。”


    闻言,苟温脚步一顿,沉默着思索了片刻,然后恍然大悟道:“有道理!”


    然后他迈开双腿向温泉行进。


    不多时,苟温便拿回来一捧清泉。


    他有些惊喜地道:“我现在看不见菌丝了。”


    解雨霁一边提炼泉水,一边敷衍,“毒解了。恭喜恭喜。”


    “这都是多亏了你啊。”


    苟温微笑着,“虽然说要不是你违规驾驶坠机,我也不会为了救人去掀你的菌盖。”


    解雨霁抬眸瞥了他一眼,“行。解毒之后逻辑也清晰了。”


    “谢谢您的夸奖。”


    苟温非常认真地说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龟壳,“你且疗伤,修房子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找我。”


    “我现在先去统计这次紫雷给小狗温泉造成的损失。”


    *


    虽然此地看起来已是沧海桑田,但这都只是表面现象。如果真的用心感受,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中血脉与这片土地的共鸣。


    解雨霁挥了挥手,晶莹的红色菌丝从她袖中飞出,极有章法地在她面前逐渐形成一座宫殿。与她之前做抽情丝生意时的宫殿一般无二。


    只有练成灵体的妖与仙,才能拥有这样的“本源之殿”。在这其中修炼,不仅可以延年益寿,还能加快修炼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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