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都躲到伟大航路外去了的卖家克洛克达尔被香克斯“请”来的时候,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来都来了,露西娅当即对这位热心卖家表达了诚挚的感谢,在她的“感化”下,克洛克达尔甚至主动提出帮她在西北角上开辟出一片赤色的沙漠。
“那怎么好意思呢。”露西娅优雅地抬起手,捂住了都快翘天上去了的嘴。
“呵呵。”透过雪茄的烟雾,克洛克达尔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她身后的两个男人身上划过,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看着他,那个不知道怎么发现了他的红发带着那抹惯常的笑,而另一个夏姆洛克满脸冷漠,仿佛他和空气没什么两样。
大衣的毛皮领在风中轻轻晃动,克洛克达尔微微向下看去。
就这两兄弟随便拎出来一个就够他喝一壶的,而那个一只手就能将他头摘掉的女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眉眼弯弯,满是找到了免费苦力的喜悦。
啧,她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曾与他短暂地“共处一室”。
克洛克达尔叼着雪茄,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嘴角,“能帮上露西娅小姐,是我的荣幸。”
黑色大衣在风中甩开,在路过那家由他提供的亚当木建成的小酒馆时,克洛克达尔余光瞥到一道红色的人影,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啧,那个赤犬竟然也在。
旧世界的疮痍渐渐被抚平,新的秩序被建立起来,这个世界正慢慢地步入崭新的轨道。
露西娅今早在海边锻炼的时候,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见到了萨卡斯基。
一颗盛放的甜蜜蜜樱花树被他扛在肩头,粉紫色的花瓣被晨曦描上了一层鎏金的轮廓,他那张冷硬的脸浸在朦胧的粉金色中,渐渐地晕了开来。
“呵呵,”没想到她亲爹刚走没有多久,活爹这么快就来了,露西娅露出了一个营业性微笑,“萨卡斯基,来照顾我生意啊。”
萨卡斯基还是那个萨卡斯基,在照顾她生意之前,先帮她把那颗樱花树种在了花园餐桌旁,和另外两颗樱花树的幼苗保持着一个刚刚好的距离。
他还自说自话地从她的园艺间里翻找出了工具,将这三颗树都浇好了水,顺手把上面那些正在吃早饭的毛毛虫给捉走了。
这里不比玛丽乔亚,不仅有天气变换,花园里的植物上都会长各种各样的虫子,虽然夏姆洛克定期都会处理,但那些虫子总会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
哦,其中一个罪魁祸首就是香克斯,他去到一座岛后,那件披风上不时就会沾上些当地的特产,比如草籽,又比如虫籽,这些外来物种就这么入侵了她的岛......
做完一切后恰好到了饭点,萨卡斯基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理所当然地坐在餐馆的吧台上,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这个老板,拷问着她的良心。
露西娅是没有什么良心的,况且她还记着这家伙之前差点杀了艾斯的事情。
十分记仇的露西娅冷哼一声,从菜园子里摘了些蔬菜洗过,淋上致死量的油醋汁,随手拌了拌,砰的一下搁在他的面前。
“嗯。”她朝着萨卡斯基扬了扬下巴。
萨卡斯基早已习惯她这套把戏,他好整以暇地将沙拉拿到自己身前,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
“没有汤吗?”今天的他没有戴帽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露西娅,“露西娅。”
没有任何敬称,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稳,可“露西娅”这个名字却仿佛被他念出了某种难辨的味道。
“......”露西娅头再度痛了起来。
忽然,一碗刷锅水般的汤被重重地拍在他的面前,里面浑浊的汤水溅在萨卡斯基的手边。
“这位客人,”香克斯在露西娅身边落下,他脸上挂着笑,声音却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的汤。”
与此同时,他的脸微微一侧,夏姆洛克原本追着他来的攻击冲了出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沙拉上。
“砰!”
浸满了油醋汁的蔬菜飞了起来,即将砸到萨卡斯基脸上时被木碗尽数接住,萨卡斯基将完好无损的沙拉重新放下,他瞥过一前一后落在露西娅身侧的两兄弟,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生菜。
萨卡斯基眼前的吧台被砸出了一个大坑,他还面不改色地将黑漆漆的沙拉送进嘴里,一旁的列达等人打了个寒颤,安德鲁原本想要点菜的手僵在半空。
“露西娅小姐,我也要一碗沙拉。”
竟然还有人敢点菜,安德鲁肃然起敬地望了过去,只见青雉翘着椅子,懒洋洋地举起了手。
哦是了,萨卡斯基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一群像是来看热闹的海军。
“哎呀呀,”青雉揉了揉脸颊,仿佛被揍疼了似地皱起了眉,“露西娅小姐,你下手可真够重的啊。”
“......哈?”
想了半天才意识到他说的应该是在贝尔蒙特挨的她那一拳,露西娅毫不犹豫地出卖了目前不在酒馆的贝克曼,睁着眼睛说起了瞎话,“你别讹我,是贝克干的,你去找他。”
正在替露西娅造房子的贝克曼打了个喷嚏。
酒馆里,在青雉出声的刹那,萨卡斯基的目光就已经不动声色地瞥了过去,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黄猿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耶~”
萨卡斯基可真是找错人帮他带贺礼了呢~
贺辞静静地喝着酒,懒得理会对面那个正看戏的黄猿。
就在这时,酒馆的木门被打开,夏琪看着被海军簇拥在中间的露西娅,眨了眨眼,“还真是受欢迎啊,露西娅。”
雷利、贾巴还有巴基也从门外走了进来,几人无视了那群海军,在酒馆的另一端坐下,虽然现在他们不再被通缉了,但两拨人仍是泾渭分明。
几天前,作为被露西娅动员发传单的亲朋之一,这几人自发地来“照顾”她的生意了。
雷利一来就看到了露西娅身后的香克斯,他想要把露西娅从那群海军身边拉出来,却又不敢,只能吃醋吃得都快咬手里那块抹布了。
雷利不忍看地移开了眼,但为了帮这个没出息的小子一把,他对还在被青雉拖着说话的露西娅挥了挥手中的空酒瓶,扬声道:“再给我一瓶酒。”
声音落下的瞬间,一瓶酒朝他的面门砸了过来,雷利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深棕色的酒瓶稳稳落进了他的手心。
雷利拇指一弹,不出意料地见到飞出去的瓶塞被酒柜边的夏姆洛克接住,他眯起眼,享受地灌了一大口。
这小鬼还是这么不讨喜。
“雷利!你都喝了多少了!”就这么短短几天自己就要被他喝破产了,露西娅忍无可忍地走了过来,“你这样不仅会在不久后得肝硬化,还会在今天立即因为付不起钱而卖身!”
“噗!”香克斯猛地喷出嘴里的酒,那是露西娅刚悄摸摸从公账的仓库里拿出来塞给他的,“卖身?”
“不好吧露西娅!”他完全无视了自家可怜的副船长会得肝硬化的事情,拉着露西娅的手连连摇头,“雷利先生年纪都那么大了,而且夏琪小姐也不会允许啊!”
“噗,我允许啊。”年纪很大了的雷利抹去了溅在脸上的酒,在夏琪的憋笑声中,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连他的醋都要乱吃的香克斯,觉得自己就该放任他去咬那块抹布。
“怎么就不好了。”露西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嫌弃地推开挡路的香克斯,径直走向雷利,“我和夏姆之前可都是用劳动换的工资。”
“你还记得吧,”她的手上寒芒一闪,一把锋利的黄油刀猛地插进雷利的指间,她将手撑在桌上,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嘴角,“监工雷利?”
雷利的手一顿。
下一瞬,十分记仇的露西娅立即变脸,呲牙大吼:“你要么出钱,要么卖身!”
“哎!?”香克斯震惊。
“副船长,这倒是的。”与香克斯不同,亲眼见证了露西娅和夏姆洛克在奥罗·杰克逊号上努力工作的巴基实事求是地点了点头,并收获了露西娅赞许的眼神以及雷利更加一言难尽的一瞥。
“咔嚓咔嚓。”
一旁的贾巴一口一个小鱼干,看得津津有味。
对此,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谢天谢地,毕竟香克斯当时在艾尔巴夫那感觉要哭了的表情把他吓得够呛。
和夏姆洛克抢一辈子这种小事,都无所谓了……
见露西娅看了过来,他潇洒地将她亲手晾晒的鱼干咽下,“这个记在雷利账上。”
“好的呢。”露西娅和贾巴一起,露出了狼狈为奸的笑容。
啊~曾经是个孩子的她无能为力,只能被一群凶神恶煞的海贼“欺凌”,现如今,欠了她的,她要一笔一笔地讨还。
“......”见露西娅又自顾自地燃了起来,香克斯心虚地避开了雷利刀子般的目光,他护住怀里的那瓶小麦岛至尊限量版朗姆酒,生怕被抢似的,仰头一饮而尽。
雷利两眼一黑,觉得自己迟早要给他们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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