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打着露西娅脸颊的气流瞬间消失,她浑身一暖,落入了一个满是冷香的怀抱,明明是那样冷漠的木香,却强势地将那股浓烈的朗姆酒味全部冲掉。


    白皙的小腿从男人紧实的臂弯上垂下,露西娅被夏姆洛克抱在怀里,明黄色的月亮在他身后升起,照亮了那双红得有些透明的眼眸。


    露西娅环着他脖子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气流从他们身侧向上冲去,墨色与猩红的长发交缠着飘起,他们相拥着朝下坠去,却谁也没有看向那片深邃的大海。


    风声、地面上人群的喊叫声越来越响,却又好像离他们越来越远。气流不断地从露西娅的裙摆中穿过,她望着夏姆洛克,时间仿佛被风拉得无限长......


    不知过了多久,这股风停了,他们缓缓落在翠绿的青草上。


    飘散的发丝从空中垂落,璀璨的王冠穿过树冠,掉进了不远处那堆被子山。


    纠缠的树影洒落在夏姆洛克和露西娅身上,斑驳得如同纷乱的回忆。


    忽然,这份回忆被搅动,香克斯掠过茂密的枝叶,无声地落在他们身后。


    浓郁的树影覆在纠缠不清的三人身上,布里安娜等人的脚步声骤然停住。


    人群最边缘的贝克曼吐出一口烟圈,那三个人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被悄然晕在了一起......


    “露西娅。”


    良久,一道温柔的女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布里安娜回过神来,她拽起还在发愣的萨瓦托尔,和其他人一起向一旁让去,露出了后面那对中年夫妇。


    繁茂的树叶被风吹开,玛德琳和多里安站在月光下,笑着看着她。


    他们的眼睛弯起,眼尾拖着一缕岁月的纹路。


    明明分开没多久,露西娅却觉得恍如隔世。


    夏姆洛克轻轻地放下了她。


    柔软的草枝没上露西娅的脚踝,玛德琳和多里安温柔地张开了双臂。


    “母亲!父亲!”


    成千上万的树叶在夜空中摇曳,如同层层的波涛,从时光的另一头冲了过来,瞬间淹没了他们。


    “我好想你们啊!”


    在这片广阔无垠的大海上,露西娅被父母抱在怀里,夜一样黑的长发在夜色中融在一起,他们长得那样的像,一看就是一家人......


    突然,一道擤鼻涕的声音十分煞风景地响起,正当眼泪汪汪的萨瓦托尔打算擤第二下的鼻涕时,鼻梁骨被安妮掐住。


    听到萨瓦托尔的惨叫,玛德琳笑着松开了露西娅,她轻柔地拉过安妮,另一只手抬起,替露西娅理了理被海风吹乱了的发丝。


    她拂去露西娅眼角的水渍,捏了捏她的鼻子,“怎么还像小时候那样哭鼻子呢。”


    露西娅不服气地撇了撇嘴,“那是夏姆洛克,我小时候可没有哭过。”


    想到那个嚎啕大哭却死拽着露西娅不放的小男孩,玛德琳噗的一下笑了出来,她轻咳了一声,目光掠过夏姆洛克忽然僵住的脸,重新看向露西娅那双仿佛被水洗过的眼睛。


    她的女儿长大后,远比她想象得还要好看。


    玛德琳越来越开心,露西娅的头发也被她理得越来越乱。


    “......”一个拳头那么大的发结挂在露西娅头上,安妮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抬起手打算拯救露西娅剃光头的命运。


    可就在这时,树林中忽然传来一阵低笑。


    “呋呋,露西娅。”


    安妮收回按在露西娅耳旁的手,和皱着眉的多里安一起,把玛德琳往后一推,与此同时,汹涌的丝线朝着露西娅扑了过来。


    露西娅吸了吸鼻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甚至都没有转身,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冲过来的多弗朗明哥就直接撞在了她漆黑的拳头上。


    “轰!”碎裂的白线纷扬而下,多弗朗明哥重重地砸在落叶堆里。


    猩红的发丝与苍绿的叶片一同扬起,在那两兄弟中间,露西娅吹了吹拳头上并不存在的灰,不紧不慢地转过头。


    浓郁的铁锈味充斥着口腔,多弗朗明哥伸出舌头,缓缓舔去了嘴角的血。


    “呋呋......”


    下颚骨碎裂的剧痛涌来,他舌尖一转,顶了顶那颗好像有些松了的后槽牙,感受到股直钻神经却无比真实的疼痛,他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呋呋呋呋!”


    他疼得额头上青筋都暴了开来,却仿佛疯了似地在笑。


    露西娅的脸都皱成了一颗酸梅,她拨开夏姆洛克和香克斯,忍无可忍地将多弗朗明哥从地上提了起来,一拳揍在他的左半边脸上。


    “看来,我的话你是半句都没有听进去啊。”


    露西娅攥紧他的西装领子,又是一拳揍在他的右半边脸上。


    之前香克斯和她告状的时候,她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家伙一定要死在她的墓前,那里是什么风水宝地吗。


    “呋呋......”


    就在她要给他的下巴来上一拳的时候,一只染血的大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露西娅。”


    多弗朗明哥吐出一口血水,他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咧开了一个血腥的笑。


    “我们的约定,我可都替你完成了......”


    阴冷暧昧的尾音还未落下,他整个人就被一把甩飞,一道狰狞的血痕随之划过她的手腕。


    “呋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望着那个发火了的女人,狂笑着从砸下来的树冠中支起上半身。


    她想起来了......


    她终于想起来了!


    第299章 麻糍与行李箱:夏姆洛克真的要走?


    “看来,我之前制定的劳动改造力度还不够大。”


    露西娅手臂一振,在小船上无聊时写的新清单从天而降,将多弗朗明哥淹没,正当他下意识地去扒头上的清单时,露西娅飞起一脚,重新将他踹回了清单山里。


    新鲜的油墨将多弗朗明哥裹得严严实实,有些还没给干透的地方恰好在他脸上印上了一行清晰的小字:“巨型宝石摩天轮,100亿贝利。”


    “呋呋露西娅,”多弗朗明哥拨开眼前的清单,看向月光下的女人,“这一次,一碗饭可不够啊......”


    忽然,脸颊上一道温暖的触感打断了他的话,玛德琳正拿着手帕,和曾经在莱恩哈特家花园里为那群玩疯了的孩子擦脸一样,轻柔地将他脸上的那行字抹匀了。


    多弗朗明哥那咧开的嘴角凝在眼下,玛德琳的指腹很柔软,和每一个母亲一样的软。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身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却近乎本能地微微弓身,让她把他头上的清单拿下。


    微凉的晚风重新灌进了他的衣领,轰隆隆的脚步声响起,僵直的多弗朗明哥猝不及防地被涌来的人群撞倒,像个粉毛球般被挤在了里面。


    “嗷,露西娅!”萨瓦托尔等人眼泪汪汪地抱住了露西娅,她被压在人山的最下面,脸被挤变了形,像块被压扁的白麻糍。


    “路亚!”红发海贼团也大喊着扑了上来,而最后的路极具弹性地一跳,把这座人山瞬间撞翻。


    在一众尖叫声中,夏姆洛克胸前的金扣子嵌进了露西娅的脸颊,她艰难地从人群中把头拔了出来,对着最上面的路大吼:“路!你快起来啊!”


    “是啊,你快点起来。”“我身上的首饰都被压扁了。”“我精心打理的发型!”


    叽叽喳喳的声音环绕在香克斯耳边,露西娅奋力地将萨瓦托尔糊到她脸上的“精致”发型拨开,嘴巴故作嫌弃地嘟着,那双眼睛却弯成了两条细长的线。


    夏夜的晚风朝他吹来,香克斯一点一点地笑了开来。


    “露西娅!”


    爽朗的喊声在森林里响起,布里安娜他们望了过去。


    香克斯独自一人站在摇曳的树影下,在漫天的青草香中,他咧着口白牙,笑得那样幸福。


    吵吵闹闹的声音渐渐消失。


    那群跟着他们从玛丽乔亚过来的咕咕鸟从树冠上飞起,恍惚间,他们好再度见到了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飞鸟的影子从盛大的礼物上掠过,小到一个小猴子玩偶,大到一座宝石雕像,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


    一具洁白的骸骨被他抱在怀中,他抱得那样紧,哪怕她的头骨深深嵌进了他胸前那个骇人的血洞,都要将她从另一具骸骨手里抢过来。


    初生的太阳冉冉升起,他合着眼,笑得比灿金的阳光还要幸福......


    “露西娅!”


    皎洁的月亮高悬,香克斯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的笑。


    “我也要抱!”


    他穿过月光,强行冲进了人堆。


    “哎,你不要挤啊!”“我的头发!”


    布里安娜等人抱怨着,却悄然为他让出了位置。


    “嗷路亚!”确认自家头儿抢占了露西亚另一边的位置后,人堆最上方的路再度高呼着压了下来,烟都被挤掉的贝克曼和其他人一起,无声地笑了。


    一堆人你压着我我按着你的堆在一起,夏姆洛克看着挤在露西娅身上的香克斯,垂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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