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片刻后,香克斯的声音倏地消失。
猩红的鲜血在雪地里溅开,罗西南迪重重地摔在地上,没想到,他和罗竟然这么不巧地撞到了堂吉诃德家族按插在海军中的卧底。
露西娅这次仍然没有出面,还是扔出了一粒小雪球,让罗西南迪趁机带着罗逃跑,哪怕这个维尔戈实力不弱,但在露西娅实力的绝对碾压下,他虽然察觉到有所不对,但怎么都没有发现端倪。
“啊!”与此同时,惊恐的尖叫声四起,丝线组成的鸟笼从天而降,将整个岛屿围住。
香克斯和露西娅一路跟着罗西南迪和罗,最后来到了一栋棕红色的建筑旁,他们蹲在一堵石砖后,露西娅的脸色越来越沉,尤其是看到罗西南迪被堂吉诃德家族的那几个干部击中后,眼中的墨色浓得几乎都要滴下来。
“啪嗒。”
鲜血从罗西南迪的额角砸下,在雪中洇开。
她可以直接杀出去的,但她没有。
香克斯想,她应该是在等。
至于等谁......
不远处的罗西南迪被重重地扔到一群宝箱上,香克斯的目光从露西娅沉冷的侧脸上移开,瞥向远处那道不紧不慢的身影。
阴沉的气势渐渐蔓延开来,漆黑的皮鞋踏过雪地,身穿暗红色西装的男人双手插兜,嚣张的火烈鸟大衣在风雪中晃动。
鸟笼的影子渐渐地从他的脸上移开,他在罗西南迪面前站定,露出了一张阴翳的脸。
“半年不见了啊,柯拉松。“
罗西南迪的兄弟,那个名叫多弗朗明哥的男人。
第261章 玉佩与猿猴:想亲。
时间真的是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它能让一个总喜欢躲在别人身后的孩子变成一个将另一个孩子挡在身后的海军,它也能让一个无法共情他人疾苦的孩子变成一个制造苦难的海贼。
露西娅看着这对天差地别的兄弟,罗西拿枪指着他小时候最依赖的哥哥,用那张覆满了鲜血的脸告诉他自己是海军的卧底,而多弗也拿枪指着他小时候一直护在身后的弟弟,金色的短发如同刺一样地翘着,墨镜鲜红如血,两条狰狞的青筋蔓延而上。
他们脸上的神情是那么地熟悉,又是那么地陌生,他们小时候就不一样,长大后也走上了不一样的路途。
露西娅攥着衣摆的手缓缓握紧。
“凯多已经倒了,没有凯多,你之后所有计划都毫无意义,”罗西南迪被血呛了一下,拿下了嘴里的烟,“多弗,收手吧。”
两位四皇战败的大新闻早已传遍四海,报纸上只含糊说是世界政府动的手,并没有提及具体的人名,然而,多弗朗明哥那股极力压抑的暴怒却被彻底点燃,重重地拉开了保险栓。
罗西南迪一提到凯多,堂吉诃德家族的成员脸色也不由地难看起来,干部特雷波尔眼睛瞪得一大一小,正要张嘴呵斥罗西南迪,阴沉到骇人的声音倏地盖过了他。
“你不会以为她会来吧?”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缓缓扯开,“呋呋呋呋,你还是那么天真。”
低低的笑声一转,音调撕裂般拔高,“她早就把你给忘了!”
“现如今,她应该还在和之国那片海域,就算不在,也不会来管你的死活!”
听到“和之国”这三个字,特雷波尔等人不由地看了过去,狠厉的气压一股一股地从多弗朗明哥的身上漫开,粉色的羽毛疯狂地晃动着。
自从收到凯多战败的消息后,多弗朗明哥的状态就很异常。他是愤怒的,然而,之前计划不是没有过失败,但他都会压下这份愤怒,迅速制定好新的计划,可这一次,那只派报鸥还没来得及飞远就被线线果实撕成了碎片,在落下的血雨中,多弗的脸上再不见半分冷静,只有赤裸裸的暴怒,甚至都不去想那个杀死了凯多的人是否会顺藤摸瓜杀到他们这里来。
这样异常的态度,再加上多弗的出身,特雷波尔当时就隐隐察觉,多弗他应该知道动手的是谁,甚至是旧识......
“别做梦了!”
特雷波尔的思绪被一道有些变调的厉喝打断,在其他追随他多年的干部错愕的目光中,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几乎咧到了墨镜下,脸上的肌肉失控般地抽搐着。
“那家伙,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按在扳机上的手指重重地扣下。
“砰!”
几乎在枪声响起的瞬间,香克斯猛地看向露西娅,她沉着脸,眼睁睁地看着那颗古铜色的子弹朝着罗西南迪射去。
这把特质的小手枪速度很快,那枚子弹眨眼间就出现在了罗西南迪的心口。
香克斯的瞳孔骤然一缩,手猛地按上了剑柄。
然而,就在格里芬即将出鞘的刹那,所有人的声音倏地消失,纷扬的雪花悬停在了半空。
“轰!”
下一秒,熟悉的霸王色冲天而起,雪粒子被这股汹涌的气流卷着,扑向了香克斯。
露西娅的脸被映成了一片金红,她仍是蹲在他的身旁,一动不动。
怎么可能.......
香克斯的手顿住,愕然地转过了头。
罗西南迪的衣领被气流掀开了,露出了一条他昨日见她送出去的翡翠项链,霸道的霸王色从玉佩上绽开,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凝成了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女孩,她张开双臂,牢牢地挡在罗西南迪的面前。
她的身影看起来单薄又弱小,但那颗子弹撞在上面,只激起了一阵涟漪。
金光映在香克斯的眼底,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他整个人放松下来,安静地贴在她的身侧。
他大概猜到了这枚翡翠玉佩的作用,也猜到了露西娅究竟在等什么。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香克斯一错不错地看着缩小版的露西娅,她整个人小小的,看得他的心口软软的。
啊,好可爱。
他双手托腮,脚下挪了挪,贴得露西娅更紧了。
想亲。
幸运的是,香克斯脑子里那些肮脏的思想无人知晓,而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枪声停住了。
多弗朗明哥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小女孩,他脸上的咬肌一鼓一鼓的,握着枪的手背上青筋狰狞地纠缠在一起。
所有人都不由地噤声,只有罗西南迪背后的箱子微微震动着,但多弗朗明哥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个女孩吸引过去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份异样。
虽然被罗西南迪极力挡住,但露西娅可以想象那个孩子此刻有多么地绝望。
“砰砰砰!”
就在露西娅分神之际,枪声猝不及防地再度炸开,这几道枪声密集得没有一丝空隙,不带任何技巧,好像只是在泄愤。
十几年前的技术究竟有限,连同那枚玉佩一起,她八岁时的虚影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就在最后一枪时,多弗朗明哥再度停住了。
这个家伙从小就不会遮掩自己的情绪,此时的他死死咬着牙,露西娅都能看到他有些歪了的嘴、脸上发颤的肌肉,以及绷成一条直线的下颌。
虽然只要再一枪玉佩就会彻底碎开,但露西娅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静静地盯着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呵。”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冷笑响起,那因为过于紧绷而颤抖起来的食指痉挛般地屈起,最后那枚子弹急射而出。
“你有本事来阻止我啊!”
伴随着多弗朗明哥那句不知道对谁说的话,金红的虚影如镜子般碎裂开来,漫天的光点落下,罗西南迪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接住了玉佩的碎片。
掌心收拢,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皮肤,但他却固执地将她攥在手心。
他没有开枪,正如多弗所说,他无法对多弗开枪。
“啧。”
正在他打算坦然迎接死亡时,一道来自记忆深处的声音倏地响起,这道声音很轻,但罗西南迪却听得无比清晰。
他仿佛被受到了什么牵引,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米尼翁岛的雪突然变得很缓,身边的一切也变得很轻。
纤细的手指从风中探出,悄然夹住了那枚子弹,大衣上的黑羽毛被风吹着,拂过她的手背。
身后箱子的震动戛然而止。
白金色的衣摆在风雪中扬起,一道张扬的身影替代了碎裂的虚影,重新挡在了罗西南迪的身前。
露西娅对着多弗朗明哥那张失神的脸,猛地举起了拳头。
“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竟敢在背后说我坏话。”
沙包大的拳头轰然砸在多弗朗明哥脸上,在天女散花般的鲜血中,多弗朗明哥整个人旋转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红棕色的墙上。
“轰隆!”
整栋房子塌了下来,碎裂的红砖瞬间将多弗朗明哥的身影淹没。
滚滚的烟尘冲天而起,露西娅随意地拍了拍手,掸去了上面那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嫌弃,墨色的发丝在她的身后悠悠飘荡,她独立于白茫茫的天地间,如同这片干净的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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