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伟大航路前半段的雷德·佛斯号上,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自家船长怀疑医术了的船医本乡,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好痛......它们还在跑。”
另一边,终于,在老鼠跑到露西娅大肠里去之前,香克斯试探性地从怀里掏出了他仅有的那盒万能解毒丸,同样也是本乡自制。
他倒出一粒,撬开她紧咬的嘴唇,喂了进去。
“这个月的解药。”他故作沉声。
随着“解药”入口,露西娅的痛呼竟还真的一点点地弱了下来,森林随之安静下来,河道里的水流声逐渐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露西娅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头,对着他肯定地点了点头,“不痛了。”
“......”香克斯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没有这么无语过。
这大小姐的心理作用,未免也太强了吧......
“布鲁布鲁布鲁。”
突然,电话虫的声音同时在二人的口袋里响起。
“今晚你什么都没看到,解药我会按时给你。”
香克斯立即敛起所有表情,从地上站起,他重新扣住露西娅的手腕,正打算如法炮制地将她带出森林时,他胸口的伤猛地一痛,一口血随之喷出,翻涌的血气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弓起。
他一口一口地呕着血,凝结的血块混在其中,砸落在地。
就在这时,一只手探了出来,稳稳地扶住了他。
“你好菜哦。”
她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嫌弃,那只手却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好闻的青草香包裹住了他,将血腥与硝烟隔绝在外......
许是没人接听,电话虫的铃声停了下来,呕血的声音也渐渐止息,香克斯低着头,垂落的红发遮着他的脸,掩住了他的神情。
然而,无人注意的角落,他的脸倒映在旁边的水道上,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在水流中一晃而过。
“走。”
片刻后,香克斯拽过露西娅,水面上,二人的倒影骤然消散。
......
这场暴乱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平息,费加兰德大宅的会客厅里,一团团止血棉被扔到金属托盘里,伊凡站在香克斯的身前,将敷了药的纱布缠上香克斯的眼睛。
“嘶。”
钻心的疼痛从伤口上传来,竟然比被蒂奇划伤时还要痛百倍,饶是香克斯也有些承受不住,不由地往后挪了挪,有一瞬间,他都要以为药里被露西娅报复性下毒了。
伊凡重新将他的头扶稳,语气温和耐心,“幸好眼睛没什么事,修养三天就好了。”
听到只要三天,香克斯不由地一愣,他很清楚自己的伤势,虽然没有伤到眼球,但蒂奇留下的伤口哪怕是本乡来也至少需要一周......
“好了。”
又是一股剧痛传来,打断了香克斯的思绪,伊凡在他的脑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便去水盆里清洗起了手上的血迹。
“记得不要碰水,辛辣刺激的食物不能吃,另外,这是治疗内伤的药......”
伊凡耐心地嘱咐着注意事项,会客厅另一边的沙发上,露西娅靠在夏姆洛克怀里,困倦地打着哈欠,眼睛有些迷蒙地半阖着。
一想到方才露西娅特意把伊凡叫了过来,夏姆洛克搂着她的手缓缓收紧。
与此同时,香克斯若无其事地拨了拨有些凌乱的碎发,晃动的袖口后,那只眼睛状似无意地瞥过,落在了露西娅贴在夏姆洛克胸前的侧脸上。
沙发另一侧,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阿莱西亚恨不得手边有一大包土豆片。
......
当天晚上,由于这场奴隶暴动死了一个天龙人,后续事务堆积如山,夏姆洛克被加林强行扣了下来。
莱恩哈特大宅,露西娅抱着睡衣正打算去洗漱,一道人影悄然落在了阳台上。
露西娅转过头,恰好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香克斯穿着类似夜行衣的装束,一看就是打算去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露西娅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过他眼睛上的纱布,随手将睡衣放在一旁的梳妆台上。
“你来干什么?”
第242章 蚂蚁与白鸟:求、我。
“有件事情,想请露西娅小姐帮忙。”
香克斯倚在栏杆上,猩红的发丝在月下飘扬,绷带斜向下蒙住了他的左眼,他的声音里虽没有丝毫情绪,整个人却透着一股肆意。
与这座精致华美的圣地不同,来自大海的、带着粗矿的肆意。
露西娅看了一会儿,片刻后,她面无表情地重新拿起睡衣,“不好。”
她也不管阳台上的香克斯走不走,转身就往浴室走去,然而,她还没踏出一步,瓶罐晃荡的声音响起。
露西娅重新回头,果不其然,香克斯拿出了那个装着“解药”的铁盒子,随意地晃了晃,威逼利诱的话他一句没说,只是似笑非笑地歪着头。
见露西娅不说话,香克斯也不催促,他的双腿悠闲地交叉着,紧实的肌肉线条在有些宽松的裤腿里若隐若现。
半晌,露西娅动了。她白了他一眼,随后去卧室另一边的衣柜里取出了一件黑色外套,她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慢腾腾地走回阳台。
她摆出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愤愤地哼了一声,“去哪儿?”
她应该是第一次被人“威胁”,所以都没有心思整理衣服,准备洗漱而披散下来的发尾被压在外套里面,上半截鼓鼓地堆在她的脸侧,像极了香克斯曾在海里见过的某种可爱的小水母。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气鼓鼓的脸庞上,随后,轻轻地笑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熟悉的拉力从露西娅手上传来,她整个人再度悬空,花园里的榴花在眼中翻转,下一秒,她已经稳稳地趴在了香克斯的肩头。
其实,关于这个卧底要去的地方,露西娅大概有些猜测,圣地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无非也就是那么几栋楼。
所以当香克斯跑进那栋洁白的实验楼时,露西娅一点也不惊讶,这些年萨瓦托尔已经渐渐接替了他母亲的职务,托他的福,露西娅虽然来得次数不多,但对这里的布局可谓是了如指掌。
然而,和她相比,第一次来的香克斯就不是那么熟悉了,露西娅被他扛着,在楼里小心翼翼地探索,不过这次他终于展现了些许属于卧底的专业性,不仅完美地避开了巡逻的警卫,甚至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存储外围实验资料的房间。
露西娅被他放在一边,看着他捣鼓着房间里的一扇大门,与之前被他撬开的门锁不同,这扇门是需要刷卡才能打开的。
今晚也算有收获,香克斯在房间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房卡,他暗暗记下了这个感应器的样子,正打算明天去打探一下的时候,他的袖口被轻轻地扯了扯。
他转过头,一张深蓝色的卡片映入眼帘,
这张卡片被她夹在指尖,香克斯的目光缓缓越过它,那个一整晚都一问三不知的大小姐对着他挑了挑眉。
不用猜,看她的表情香克斯就知道这肯定是这扇门的门卡。
虽然讶异她为什么会有门卡,但香克斯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出招。
果不其然,她将卡举到他的鼻尖,仿佛钓小狗一样,轻轻一摇。
她脸上挂着嘚瑟的笑,嘴巴无声却夸张地张开。
香克斯盯着她那放慢了速度、一开一合的嘴唇,在心里默默跟读:“求、我。”
“......”毫不意外的恶趣味。
可能已经是被她坑多了,他甚至不觉得“求她”这个要求是在折辱他,他想也没想,果断开口,“求你。”
他不仅没有反抗精神,还配合得十分彻底,露西娅的乐趣大减,她失望地撇了撇嘴,纵使心里百般不情愿,还是信守承诺地在门上一刷。
看着她那计划落空后扁扁的嘴唇,香克斯的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大门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被收纳整齐的机密资料,以及一排排极其珍贵的恶魔果实。
香克斯轻快地夹起她的胳膊将她放到一旁,自己则快速地浏览起了这些资料,露西娅和之前一样,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角落里,她不仅对这些资料不感兴趣,对他的行动也丝毫不关心,活脱脱一个大半夜被挟持出来的人质。
和之前搜索时一样,为了怕她捣乱,香克斯的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此刻,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手将卡放回了外套口袋。
香克斯的目光随之移动,这件外套漆黑一片,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衣服,更重要的是,这是她在出门前特意去拿的......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资料。
翻阅的动作没有半分停滞,但那垂落的发丝后,他的嘴角意味深长地勾起。
由于找到了关键的资料,香克斯今晚的行动提前结束,露西娅趴在他的背上,在无人的小巷中急速穿行。
他也算是懂得感恩,回去的时候没有再把她像扛大米一样扛在肩上,而是破天荒地背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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