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的眼睛无声地睁开,穿过七彩的发丝,直直地望向了僵在门口的那个男人。
他的那个,好弟弟......
看着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骤然变得血红,夏姆洛克的唇角,缓缓勾起。
香克斯手臂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抖动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堪堪压住了那股要将她从他兄长身上扯开的冲动。
在那座无人岛上,他尚且可以拉开她,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了资格。
毕竟,如果她不愿意,没有人能压住她。
夏姆洛克不能。
他......也不能。
安妮站在门口,对着过了三十多年病情没有丝毫好转,反而严重恶化了的夏姆洛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呜......”突然,一道哭声响起。
“呜哇!”约克那个滚到墙角的脑袋嚎啕大哭,“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露西娅猛地回神,她按住夏姆洛克的肩膀,从他的身上坐了起来。
淡蓝的营养液从她的发梢滴落,有几滴被甩到了他的脸上。
“啊哈哈......”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一溜烟地窜出了修复舱,“你的伤还没好全,不易剧烈运动。”
“哎你别动!”眼看夏姆洛克撑着舱沿就要起身,她赶忙连人带舱一起,高举过头顶,“你继续泡着,我扛着你跑......”
“哗!”
露西娅话都没有说完,头顶的修复舱就碎成了好几片,她只觉腰间一紧,重重地撞进了一个赤裸的胸膛。
温热的营养液擦着她的后背倾倒而下,溅湿了她的小腿。
一股热意从二人紧贴的皮肤上传来,白色的水汽蒸腾而起,露西娅身上那条湿哒哒的裙子重新恢复了干爽。
夏姆洛克搂着她的腰,力道大到让她的身体一阵阵地发紧。
“哈哈,看来你恢复得很好啊。”露西娅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紧绷的肌肉,“我们赶紧走吧,这里好像打起来了。”
这可不是露西娅瞎扯,整个空中实验室正在剧烈地晃动着,就算不使用见闻色,几人都能感觉到有几股强悍的力量正在对轰。
夏姆洛克还是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她,冰冷的发丝扫过她的脖子,激起一阵阵痒意。
“呵。”
眼看着露西娅的睫毛都快眨出残影了,他忽地轻笑一声,缓缓地松开了她。
夏姆洛克从一旁的衣柜中取出一件干净的外套,然后,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穿了起来。
紧实的手臂穿过金红色袖管,他慢慢地扣着扣子,从下腹到喉结,一颗一颗地扣紧,那双暗红的眼睛,始终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
“汪汪汪!”
就在露西娅被他看得汗毛都要竖起来的时候,三毛突然从椅子上的西洋剑中窜了出来,三只脑袋不约而同地无视了主人瞬间变得有些不悦的目光,死死地咬住了她的裙摆。
“......”
万万没想到,这三条狗竟然还是这幅死样子!
露西娅太阳穴突突一跳,然后,猛地举起了拳头。
“砰砰砰!”
一个又一个的大包从那三只大脑袋上肿了起来,露西娅哐哐捶着他们的头顶,但这三毛仍是一副不把她裙子扯下来就不罢休的模样。
“夏姆洛克!”露西娅忍无可忍,对着那个在一旁看戏的狗主人吼道,“这么多年了!这三条狗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吗!你再不管他们,是想去裸奔吗!?”
“裸奔啊......”
很遗憾,三毛或许还是那个三毛,但夏姆洛克已经不是那个死要面子的少年了,他拖长尾音,对着她展开了双臂,“你来脱啊。”
“......”
露西娅不忍直视地移开了眼睛,只能像打地鼠一样地捶打着三毛,然而,经过三十多年的训练,三毛早已今非昔比,不是那个她一巴掌就能扇飞的小奶狗了,三个大脑袋十分顽固,牢牢地咬着她。
安妮看着这无比熟悉的一幕,眼眶渐渐地红了。
“走开啊三毛!”
她的裙摆扯成了一根金粉色的长面条,露西娅扯着大毛的后脖颈,中期十足地大吼。
而她的身旁,夏姆洛克轻轻靠在墙上,笑着望着她。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他们之间流转,是旁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插足的。
香克斯其实离她并不远,却如同一个局外人。
他们陪着对方长大,他们知晓对方每一丝细微的情绪,他们身上的某一部分甚至都是由对方塑造的......
最最重要的是,
他们共享着一段早已逝去的时光。
那段,他未曾参与,也再无法参与的时光。
他实在是不想再看了,但他的眼睛却无比执拗,无论如何都无法从她的脸上挪开。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他们之间相处的样子,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现在这样的。
他有些无力地意识到:
无论她真正爱的人是谁,夏姆洛克对于她而言,永远都是特殊的。
......
“要死啊三毛!”
一道细微的撕裂声从她的裙摆上响起,露西娅额头上暴起一个十字,她飞起一脚,将三毛踹到了那个嚎得她耳朵疼的约克脑袋上。
散落的灰尘中,夏姆洛克直起身,他没管和约克咬成一团的三毛,拉过了她的手。
手指一根一根地插进她的指间,直到与她十指相扣。
“砰!”
又是一阵剧烈的撞击从楼上传来,夏姆洛克拉着她,朝着门外走去。
露西娅下意识地望向了前面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却在下一秒,被夏姆洛克侧过的身体挡住。
他紧紧握着露西娅的手,面无表情地与他的双胞胎弟弟,擦肩而过。
金红的衣摆与花裤子交错的刹那,夏姆洛克的脚步猛地一顿。
“你没看到吗......”
夏姆洛克缓缓地侧过了眼。
一个人影挡在他的身前,将他的手腕牢牢扣住。
“她的手,都被你攥红了。”
头顶的白炽灯剧烈地摇晃着,猩红的短发垂落下来,在他这个弟弟的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清的阴影......
夏姆洛克极轻地,扯了扯嘴角。
“砰!”
缠绕着霸气的拳头重重地砸在香克斯脸上,夏姆洛克攥起他的衣领,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你就这么喜欢偷我的东西吗!”
实验室在震动,连带着他眼底的猩红,也在震。
在他恢复记忆的这几天来,通过三毛的狗言狗语,他才终于知道,自己提前吩咐三毛,让他在自己被消除记忆后重新交还给他的日记和照片,竟然全都被这个好弟弟给偷了。
而在玛丽乔亚他看向自己时那复杂难辨的目光,也突然有了解释。
这小偷不仅看了他的日记,还喜欢上了他的爱人!
从修复舱中醒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她与他弟弟那些亲昵的画面,都在一刻不停地啃食着他。
他偷走了她!
他竟然偷走了她!
他怎么敢!
“砰!”
夏姆洛克攥紧了手,又是一拳,砸在了香克斯的脸上。
鲜血从香克斯的嘴角流下,他却没有还手,只是静静地看着露西娅。
“你就是这么勾引她的?!”
夏姆洛克再次挡在他们中间,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拳一拳地揍向那张可恶的脸。
“装可怜!?”
血珠不断地在空中溅开,露西娅的手刚刚抬起,就被夏姆洛克猛地握住。
他死死地拽着她的手腕,转身就走。
然而下一秒,便被香克斯再次挡住,鲜血不停地从香克斯的嘴角渗出,在那件刺眼的粉金色衬衫上洇开一团团暗红。
“抱歉,我不该拿你的日记,你想对我怎么样都可以。”
“但是......”
他扣着夏姆洛克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扯。
“你没看到她被你攥痛了吗!”
痛?
门外,占据了最佳观戏位的安妮挑了挑眉。
露西娅那比大理石还硬的骨头,会痛?
“铿!”
暴戾的气浪炸开,将安妮刚从口袋里拿出的饼干给刮飞了出去。
三毛不知什么时候重新变回了西洋剑,与格里芬在半空轰然相撞。
地面如同沸腾般滚动起来,各种实验器具哗啦啦地砸了一地
“啊!”
娜美和乌索普死死抱着一根柱子,在不断砸落的重物中左躲右闪。
索隆正和前来暗杀贝加庞克的罗布·路奇交战,二人不约而同地一个踉跄。
黑红色的霸王色正源源不断地从他们的脚下渗出,瞬间铺满了整个研究所。
“这霸气,难道是红发?”罗宾望着这两股极其骇人的气势,皱了皱眉,“但另一个人是谁?”
“难道那可恶的家伙在欺负露西娅小姐吗!”山治一脚踹开飞来的显示屏,气势汹汹地就要去找红发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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