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克斯低着头,轻轻地摩挲着这个曾在他面前一闪而逝的脸。


    二十七年前,他只觉得这是个闪得刺眼的“彩虹精”,并没有看清她的模样,也不是很想看清。


    而现在,他终于看清了。


    不过七八岁的女孩坐在肥皂泡公园的泡泡咖啡杯里,怀里抱着缩小版的马尔科,笑得眉眼弯弯。


    这个角度,他也为她拍过。


    只不过,她对他的作品甚是嫌弃:“是白月光!拍照的时候光线要打在我的脸上,但又不能太过明亮,要柔,要晕开,要浪漫。”


    可那时的他实在笨拙,总把她拍得异常活泼。


    如今这张照片里,她坐在流动的霓光中,七彩的发丝上蒙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柔和、梦幻、浪漫......


    而为她拍下这张照片的人......


    香克斯嘴角紧抿着,覆着薄茧的指腹抚过她的笑脸,带着一股极力克制的轻柔。


    随后,他将照片收好,小心地放进了胸前的内袋里。


    “砰!”


    他抬起头,露西娅正死死地踩在马尔科的屁股上,香克斯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露西娅的鞋底。


    【她今天竟然抱了他一整天,她亲了他的脑袋,亲了他的翅膀,亲了他的肚子,还有他的尾巴尖!】


    一股有如实质的黑气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


    这家伙......是该扔进岩浆里好好洗洗。


    一旁的贝克曼将自家船长的强盗行为尽收眼底,他挑了挑眉,眼中却掠过出一丝极淡的赞同。


    毕竟......他们家路亚的照片,老放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算什么意思。


    第160章 手帕与朗姆酒:你我的恩怨,与他无关。


    在把马尔科揍得连艾斯他们都认不出了以后,露西娅终于想起了那个欠了贝克曼好多天的生日蛋糕。


    在一片惊呼声中,她熟练地用翻糖做出了一个雷德·佛斯号蛋糕,并将迷你版贝克曼小人插在了蛋糕的甲板上。


    而旁边,围着一群彩色萝卜雕刻而成的红发海贼团成员们。


    是的,由于这是专门为寿星贝克曼做的蛋糕,所以只有他的小人是用翻糖做的。


    “都排好队!人人都有啊!”


    露西娅拿起橘白色的萝卜雕了一个鼻青脸肿的马尔科,从萝卜的屁股里捅进一根竹签后,递给了下意识捂住了屁股的马尔科。


    “下一个是我!”乔兹无情地挤开正在幻痛的马尔科,满眼星星地趴到了露西娅的身前......


    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艾斯偷偷打开怀里的木匣子,将手中的萝卜艾斯放了进去,和里面已经藏着的一个开着十级美颜的翻糖艾斯挨在一起。


    “之前那个被黑胡子给摔了吧,再补你一个。”半小时前,路亚鬼鬼祟祟地将这个翻糖小人往他怀里一塞,并且做贼似地朝他挤眉弄眼,“可千万别让别人知道哦,尤其是贝克曼。”


    艾斯小心翼翼地将盒子重新藏进怀里,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发现大家都围在路亚身侧后,才压下快飞到天上的嘴角,若无其事地吹着不成调的口哨,重新混进了人群中。


    “头儿!”另一边,洛克斯达兴奋地举着萝卜小人,凑到了一个更加阴暗的角落里,红发正盘腿坐在一个木箱旁边,他举着一杯朗姆酒,沉默地望着人群中那个忙碌的女人。


    “头儿你看!”见香克斯没有反应,洛克斯达猛地将他的萝卜小人怼到了自家船长的鼻尖,“是不是很像我,头儿你的呢?拿出来让我......唔!”


    莱姆琼斯死死捂着他的嘴,顶着香克斯幽怨的眼神,将缺心眼的洛克斯达从这个感觉下一秒就要拔刀了的怨夫旁边拖了开来。


    洛克斯达手上的那个小人顶着个张牙舞爪的爆炸头,好像正在挑衅他,那栩栩如生的表情,和巴基那藏了好多年的萝卜如出一辙。


    “等下一次再遇到她的时候,你也踢她屁股一下,替我报仇。”


    想到巴基当年那口是心非、扭扭捏捏的样子,香克斯竟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嫉妒。


    没错,就是嫉妒。


    夏姆洛克也就算了,但巴基明明和他在一条船上,为什么他的运气就这么好,能够那么早就遇见她。


    为什么偏偏就是他不在的那几天,她被船长他们救了上来。


    怎么全世界都遇到过她!


    香克斯的手猛地收紧,那个木质杯子“砰”的一下炸开,金黄色的朗姆酒撒了他一身。


    莱姆琼斯打了个寒颤,将还在挣扎的洛克斯达拖远了点。


    “哦对了,”就在这时,露西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的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几乎要和阴影融为一体的香克斯身上,“差点忘了弗戈了。”


    甲板上的声音低了下来,香克斯撑着木箱,缓缓地站起了身,他迎上她那询问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露西娅瞬间会意,她从人群中挤出,和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一起,朝着甲板下方的地牢走去。


    艾斯和马尔科等人则留在了甲板上,处理叛徒是红发他们内部的事情,旁人不好参与。


    ......


    地牢里,弗戈安静地坐在一堆稻草上,身上没有镣铐,也没有什么伤痕。


    贝克曼拿出钥匙打开了牢门,露西娅一步踏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然而,弗戈却像是没看到一样,只是出神地望着脚下的稻草,仿佛随着那场失败的复仇,他的灵魂彻底熄灭,只留下一具空壳。


    露西娅望着那双无神的眼睛,缓缓开口,“艾迪的父亲?”


    这个名字一出口,刚刚还如同一具行尸走肉的弗戈猛地抬起了头。


    “你......”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极大,“你竟然......还记得他的名字。”


    沙哑的声音陡然拔高,裹挟着滔天的恨意与不可置信,“你竟然,还敢提他的名字!”


    那句枯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死死地瞪着这个刽子手,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她都想起来了却还能作出这幅平静、坦然的模样。


    “你......”


    “吱呀。”


    稻草被碾压的声音突然响起,弗戈所有未出口的话语都被哽在喉咙里,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女人朝着自己,慢慢地蹲了下来。


    冰冷的气息拂过他的脸侧,露西娅向前倾身,在弗戈的耳畔,轻轻说道,“你想要的,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个结果。”


    “但是......”


    在弗戈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她猛地举起了拳头,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你我的恩怨,与他无关。”


    四溅的鲜血中,她的眼里没有丝毫温度,但弗戈却看见了藏在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下的,翻涌的怒意。


    自从认识路亚以来,她就鲜少生气,更遑论露出这种近乎暴怒的神色。


    鲜血不断地从他的头上涌出,是那么的熟悉。


    是了......


    当时,为了帮她挡下那一剑,红发的头上就这样硬生生地挨了黑胡子一拳。


    连伤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弗戈挣扎地抬起头,透过她的肩膀,他看到了静静立在她身后的红发,他盯着露西娅的背影,眼底闪烁着惊喜的微光,仿佛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突然被改判成了缓刑一样。


    贝克曼他们不约而同地侧过了头,望向了香克斯的头顶,那里缠着一圈洁白的绷带,他的恢复力很强,里面的伤口早已结痂。


    “啪。”


    弗戈的身体失去了支撑,无力地扑倒在地。


    露西娅慢慢直起了身,白皙的脸颊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为她染上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香克斯像是突然被惊醒了一样,他慌慌张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冲到了露西娅身前。


    他抬起手,朝着露西娅的脸颊探去。


    然而下一秒,一阵冰凉擦过了他的指尖,香克斯的身体骤然僵住。


    露西娅拿走了他手中的帕子,在脸上随意地抹了抹。


    她的身侧萦绕着朗姆酒的味道,那件刚换上去的白衬衫湿哒哒地贴在他的身上,隐隐可以看出底下那紧绷的肌肉线条。


    露西娅将手上的血迹也擦干净后,将那条脏污的手帕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她重新抬起头,香克斯额前的红发耷拉下来,他望着她,眼底蒙着一层沉郁的暗色。


    “吃饭啦。”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地笑了笑。


    “哈哈......吃饭了吃饭了。”


    耶索普等人偷偷瞄了眼自家可怜的船长,干笑了几下后,争先恐后地跟着露西娅,朝着通往甲板的楼梯涌去,他们步履飞快,生怕走晚一步,就要被身后的那股低气压给给活活憋死。


    “哐!”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在他们的身后传来。


    “你给我说清楚,”弗戈顶着满头的血,扑在栅栏上,“什么叫有个结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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