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夏姆洛克也一如既往,一路纠缠着她,踏上了那条几乎看不见光的路途。
香克斯知道,夏姆洛克根本不在乎那些平民,哪怕他和她一起偷偷释放奴隶,哪怕他对着那些奴隶的动作堪称轻柔,可在她看不到的日记里,他仍是一口一个“贱民”,从未改变。
但在行动上,他的的确确是做到了。
如他所言,他脖子上的项圈,早已交到了她的手中。
在看到黄香蕉小姐独自背负满身的骂名时,香克斯竟突然有些矛盾的庆幸,至少还有夏姆洛克陪在她的身旁,哪怕她可能,并不需要。
黄香蕉小姐......
伊凡......
真是,了不起的人啊。
......
“韶华常在,明年依旧,相与笑春风。”
咕咕鸟们终于停止了争吵,房间里里一片寂静,一张暗红色的贺卡从日记里滑了出来,墨迹已然有些泛黄,但那股不管不顾的恣意,去穿透岁月,迎面扑来。
而这份新年祝福......是独独写给夏姆洛克的。
夏姆洛克说得不错,黄香蕉小姐她......真的太心软了。
香克斯握着那张有些暗沉的贺卡,静静地垂着头,昏黄的灯光笼在他的发顶,在那张和夏姆洛克如出一辙的脸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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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姆洛克日记对应详情请见112-126章
第155章 (香克斯视角)红茶与酒坛:哭出来!露西娅!
之后的日记依旧记录着黄香蕉小姐的点点滴滴,但她越来越不快乐,无论是对于神之骑士团的训练,还是在玛丽乔亚的生活,她都不喜欢。
她的脸上带着厚厚的面具,只有和伊凡他们一起去出任务的时候,才能获得片刻的喘息。
香克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笑得越来越少。
手中的纸页也便得越来越沉,沉得他......几乎要翻不动了。
而日记里,夏姆洛克依旧对着那些觊觎着黄香蕉小姐的男男女女喊打喊杀。其中,那个叫萨卡斯基的海军出现的频率格外地高,他总是对着黄香蕉小姐管东管西,不允许她半夜游泳,不允许她去厨房偷吃......
黄香蕉小姐被这个人烦得头疼,她以为对方是因为不喜欢她才总是和她作对,但无论是写下日记的夏姆洛克,还是此刻正读着日记的香克斯都知道,这个海军在意她。
不过......萨卡斯基......
香克斯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冷硬的面孔,他知道这个人,这位海军中将实力强横,秉持着近乎严苛的绝对正义,若不是这份日记,香克斯绝对想不到这样的人也会有喜欢的人,不过他表达喜欢的方式,的确也很符合他那种古板又强势的作风。
只是......不讨黄香蕉小姐喜欢罢了。
摇曳的灯光下,这本厚厚的日记也即将走到尽头。
而先于结局到来的,是一座冰冷的冬岛,一座,令黄香蕉小姐无比痛苦的冬岛。
她不愿意用一整座岛来换取自己的性命,香克斯毫不意外。
她亲手杀了一个神之骑士,香克斯也不意外。
但是......
【地牢里的那一瞬间,我是真的,想杀了我的父亲......
但是,她要嫁给我了......
她是那么的难过,我却是那么的欢喜。
她又哭了......
她连哭都不敢让别人听到......】
香克斯捏着页脚的手猛地攥紧,暗沉的纸张发出了一声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个鲜活又明亮的黄香蕉小姐,那个笑起来总是那么大声的黄香蕉小姐,如今,连哭,都没有声音了。
母亲的性命、父亲的默许、加林的逼迫、夏姆洛克扭曲的爱......
哪怕她是那么的痛苦,哪怕她已经别无选择,
她也要在家人朋友面前,扮成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欢欢喜喜地,准备订婚。
是的。
他们要订婚了。
她和他的哥哥,要订婚了......
手中那张薄薄的纸张仿佛浸满了无尽的水,香克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将它翻过。
【......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我。
我们终于彻底地纠缠一起,再没有人能将我们分离。
......
她穿婚纱的样子,好美。
......
你总说自己运气的不好。
但没关系,我将这枚四叶草戒指献于你。
我把我所有的运气都给你。
这一世的,下一世的,生生世世的运气,都给你。
我的运气、我的性命、我所有的一切,早已归属于你。
露西娅。
莱恩哈特·露西娅。】
“莱恩哈特·露西娅......”
原来你叫露西娅......
真是个,极好听的名字。
香克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几个端正的字,房间的门窗静静地关着,但那明黄色的灯芯,却一直在晃。
露西娅小姐......
至少,与你订婚的那个人,是你最终选择的那个人。
房间里满是华贵的家具,但香克斯却觉得空,空得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露西娅小姐清醒地接受了这份可能溺死她的爱。
或许是早已习惯。
又或许是她实在是太冷了。
哪怕是病态的,这份爱终究是给予了她一份难得的温度。
24岁的香克斯从未见过这样的爱,他所见过的爱,是雷利先生与夏琪小姐那般的。
他们互相喜欢,向阳而生。
而露西娅小姐与夏姆洛克之间的情感,始于一人的纠缠,最终却是两个人在苦痛中沉沦。
就如同一块腐烂的肉,血肉模糊,黏连相融。
这样的感情,是爱吗?
她,爱夏姆洛克吗?
香克斯缓缓地合上了日记。
但是,他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呢......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轻嘲。
一个看客罢了,一个入戏太深的看客,连她的模样都不知道,却自以为能够触碰她的悲与欢。
何其狂妄。
香克斯将日记收起,极其妥帖地放进了一旁的抽屉里。
之后那些关于订婚的琐碎细节、那些她穿婚纱时的笑容、那些字里行间透出的欢喜......
他不想看了。
正当他要将抽屉合拢时,余光瞥见了那条每晚都会在阳台上蹲守的地狱三头犬,那条,被她取名为三毛的地狱三头犬。
香克斯的手停顿了一下。
随后,他重新拿回那本日记,小心地、稳妥地放回了睡衣的口袋里。
......
今晚的梦里一片漆黑。
一股湿意从他的手上传来,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一张布满了泪痕的脸。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她躺在他的身下,身体哭得一抽一抽的。
他看不清她的五官,却能清晰地看见她那通红的眼尾,透明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沾湿了那条印着一只小猴子的睡裙。
密闭的房间里潮湿又黏腻,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唇边,他正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他们是那样的亲近,近得他只要微微一动,睡裙上的那只小猴子也会跟着一动。
那个看不清面目的少女死死咬着下唇,滚烫的泪水在他的唇舌间流淌,咸咸的,苦苦的。
她哭得无声无息,整个房间静得可怕,只有布料摩/擦的细响,以及他自己那极力压抑的喘/息声。
这份寂静太过窒息,他的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堵得他急需一个出口。
他猛地托起她的后脑,将她按进自己的心口。
“哭出来......”
他的声音一片暗哑。
“哭出来。”
她的哭声并没有响起,闷热的房间在无尽的眼泪中溶解,最后,变成了一片潮湿的草地。
细密的雨滴打在身上,却驱散不了他身上的热意。
她躺在一片三叶草中,眼泪源源不断地从她的眼角滑落,一滴一滴,砸在了簇拥在她脸侧的叶片上。
洇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却仍是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哭出来!”
他低下头,猛地咬住了那张不断颤动的嘴唇。
“露西娅!”
斜风裹着冰冷的雨水,从空中拍打下来,他的红发被浸透,一缕一缕地从他的额前垂落,贴在了她的眼睫上
“呜......”
一阵若有似无的呜咽声在摇晃的树林中响起,随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
他死死纠缠着她的唇舌,右手却极其温柔,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嫩的草叶在风雨中晃动着,不时地划过他紧绷的脊背......
就在这片延绵不断的细雨突然变大的瞬间,一道带着浓烈哭腔的声音在他的唇齿间响起。
“夏姆!”
......
香克斯猛地睁开眼睛,四周是浓得看不见的黑暗。
湿漉漉的红发紧紧地贴在他的额角,身下是一片黏腻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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