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姆洛克就如同一个跟踪狂,将黄香蕉小姐生活事无巨细地都记录了下来,并时不时地要赖到她家去住。
啧......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若不是看到这本日记,香克斯怎么也想不到,他这位眼高于顶的同胞兄长,竟然从小就专情地如此偏执。
......
【海圆历1488年12月30日至1489年1月3日,雷暴雨
我们竟然被绑架了。
真可笑,因为一些不知所谓的奴隶,汉娜和军舰上的那几个侍从把我们绑到了一座孤岛上。
她说,只要把其他人都杀掉,活到最后的那个人就能够离开。】
香克斯神色一凛,立即坐直了身体。
他之前猜测过,绑架一群年幼的天龙人大概率是为了寻仇,然而,现在看来,这场绑架远比他想象的要残忍得多。
【她的运气真是不好,大屏幕上,一群狼正在追她。
她身上有血,该死,她受伤了吗!
我得赶紧去救她。
然而,那个该死的尤里竟然真的听了汉娜的鬼话,杀了他的那几个朋友,后来,他竟然还敢捅我。
我把他推给了那只攻击我的熊,呵,便宜他了。
我只能先躲到一个山洞里,那把匕首插在我的背上,我想去拔,但却怎么都碰不到。】
之后,恶狠狠的笔锋一转,变得轻柔了起来。
【她竟然......
找到我了。
我想,我身上应该都是血,否则,她为什么会露出这样害怕的的表情。
嗯,是我没有都没有见过的表情呢。
实在是没有办法,我只能让她帮我拔刀。
她说,如果痛的话,就咬住她。
我咬了她的肩膀,但是,我好像,也没有那么痛。
她的身上很好闻,是青草的味道,她的血和她的人一样,是甜甜的。
啊,下雨了。
我们之前就约好要去看一场真正的雨,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但是为什么,她看起来好像要哭了。
......
原来,我晕倒了。
她让我千万别死。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死,但我告诉她,我不会死。
比起死亡,新年反而更重要一些。
我把新年礼物送给了她,她带着那根项链,真的好漂亮。
那座岛上很冷,但是,她的身体却很暖。
真正的雨,也很温暖。】
日记里描述的与贝尔那句轻描淡写的话截然不同,那是一座充斥着野兽与敌人的孤岛,那是两个在绝境中紧紧相依的孩子,那是生死前,最为纯粹的情感。
那时的他在做什么......
香克斯朝着窗外望去,玛丽乔亚的灯火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但他知道,那后面便是无垠的大海。
他想起来了。
他和诺兹顿先生在小田镇,新年的那个夜晚,他们一起坐在小镇中央的那棵梨花树下看烟花。
那晚的烟花是蓝色的,层层叠叠像海浪一样,他还兴奋地和诺兹顿先生大喊,说第二年要带船长他们一起来看......
而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在烟花绽开的时候,一个和他长得一样的男孩正将一根项链戴上女孩的颈间,并许下了一句“我不会死”的承诺......
“咕咕。”
一只奇怪的小鸟在他的窗边叫了叫。
香克斯这才缓缓回神,他重新低下头,翻开了下一页。
【她的脑子真的有毛病!!!!
为了那个能把人从生死线上拉回来的果子,竟然冲进了蛇肚子里!!!!
我都和她说了我不会死,她为什么就是听不懂!!!!】
黄香蕉小姐啊......
香克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穿越了漫长的时光,带着一丝与当时的夏姆洛克相同的无奈。
真是的......
夏姆洛克这家伙,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后来,我们找到了其他人,我们也找到了那些绑架我们的贱民。
我知道她的脑子有毛病,但我不知道她竟然会把那些贱民的命看得比她自己的还重要。
哪怕自己中枪,她也不愿意杀掉那些贱民。
多弗朗明哥想杀掉他们,但她竟然要让他对着她的心口开枪。
多弗朗明哥被吓傻了,她还要按着他的手指开枪!
还好,那个傻子多弗朗明哥及时把枪口抬了上去。
她说,只要她还活着,这座岛上,就不会再死一个人。
......
我不明白。
但算了,不杀就不杀吧。】
偌大的卧室很安静,安静的只剩下香克斯几乎听不到了的呼吸声。
直到这一刻,黄香蕉小姐之前所有离谱的行为都有了解答,他脑海中那道朦胧的影子骤然清晰了起来。
香克斯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突然......很想去抱抱她。
抱抱那个挡在这个扭曲的世界之前的,小小的身影。
然而,指尖传来的却只有纸页粗粝的质感......
【汉娜竟然是响雷果实能力者。】
还没等香克斯从这份记忆里回过神来,下一行字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眼底。
暗红的瞳孔猛地收缩。
自然系,还是响雷果实……这种程度的敌人只需一招就能将他们全部击杀,而日记写到这里都没有海军的影子。
贝尔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再度浮现在他的脑中,但不知为何,此时的香克斯却感到了一种强烈的违和。
他赶忙看向手中的日记,却在下一秒,倏地僵住。
【她被雷劈中了。】
怎......怎么可能。
“呼啦!”
纸张摩擦着,在冰冷的空气中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香克斯近乎急迫地翻到了下一页。
【我以为,她死了。
我说过我会保护她,却一次都没有做到,就连现在,想替她报仇都做不到。
还好,她没有死。
她竟然从一句“把身体变黑”就学会了武装色。
她打败了汉娜。
这座岛要沉了,她拉住了汉娜。
但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竟然自己跳海了!
那个集装箱没有位置了。
她又是这样,把其他人都推了进去,自己留在外面。
不过这次,我在海里拉住了她。
但是怎么办,她好像......总是在难过。】
什么......
香克斯的眼中满是错愕。
不过七八岁就学会了武装色,还打败了响雷果实能力者,而且那个能力者应该不是个水货,毕竟最后那座岛都沉了。
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怪物一样的天赋,他甚至不确定罗杰船长在七八岁的时候能否做到这一步。
虽然夏姆洛克在面对她时总是认知错乱,但香克斯并不觉得这一段故事是假的。
但是......为什么贝尔没有提到黄香蕉小姐,明明是她救了他们,明明海军根本就没有出现。
这样厉害的人,为什么他来到圣地后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
香克斯觉得自己仿佛被困在一团迷雾之中。
而能解开这一切的,只有他手中的日记本。
他从床头拿起酒瓶,缓缓地喝了一口。
【我知道我的双胞胎弟弟在哪里了。
原来,我们两家的婚约并没有指定是谁。
她的父亲说,等我弟弟找回来,要让她挑。
而父亲竟然也默认了。】
“噗!”
话题急转,清澈的酒液如同高压水枪一样,从香克斯的嘴里喷了出来。
“让她挑”这三个极其扭曲的大字在他的眼中反复横跳。
太离谱了,加林那个混蛋竟然也默认了!?他把他的儿子当什么,大白菜吗!?
“咳咳咳咳!”
香克斯一边擦着下巴,一边撕心裂肺地咳嗽着,昂贵的酒液搞得他身上、床上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向了下一段。
【我的弟弟还是不要回来了,她是我的。
她只能是我的。
没有人可以抢走她。
哪怕是我的弟弟,也不可以。】
“呼!!!”
看到这里,香克斯极其做作地吐出了一大口气,他异常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比他白天的表演还要浮夸。
还好夏姆洛克没提他,否则,他都不敢想象自己被绑回来后,这家伙和他争风吃醋的样子。
他估计会荣登夏姆洛克日记里最想杀掉的那个人吧。
不过......他真的好人渣啊,竟然连亲生弟弟都不要了。
那个时候他才多大啊!人家小姑娘也才多大啊!
“咕咚咕咚咕咚!”
香克斯手忙脚乱地抓起酒瓶,仰头就灌,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清酒像漏了一样顺着他的下巴流了下来,滑进了凌乱的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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