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对嘛!”见他终于打起了精神,露西娅满意地勾起了嘴角,随即不再管他,全身心地投入进了这场音乐的风暴之中。
多亏这些年的锻炼,香克斯成功地避开了露西亚的每一次踩踏,两个少年人越跳越轻快,身上洋溢着的是如出一辙的肆意与张扬。
然而,这个和谐的场景对于某些人来说异常得扎眼,夏姆洛克双手环胸,冷冷地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暗红的眼眸中满是毫不遮掩的杀气与赤裸裸的占有欲。
香克斯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他的脸,仿佛没看到那凶兽般森冷的目光,那只揽着露西娅的手臂却坚定地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向自己,激昂的鼓点中,香克斯嘴角高高扬起,眼睛也随之弯了起来,这份快乐如此真实而滚烫,不参杂一丝杂质。
夏姆洛克背在身后的手,骤然攥紧,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血肉中,指节绷出惨白的弧度,暴戾的红光,在他的眼底明明灭灭。
他的这个好弟弟,怎么就没死在那个阴沟一样的下界......
第69章 荔枝与洋娃娃:我当然,也是她的。
很遗憾,一首舞曲的时间终是有限,当最后一个鼓点落下,夏姆洛克就准时出现在了露西娅的身侧。
“露西娅,你们还不认识吧,这就是我提过的,那个从出生起就流落在外,才刚被寻回的弟弟,费加兰德·香克斯。”他不着痕迹地将露西娅的手从香克斯的肩头拉了下来,语气亲切又自然,宛若一个真正的好兄长。
“正好,趁这个机会介绍你们正式认识一下。”夏姆洛克亲昵地握住露西娅的手,慢条斯理地将其塞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里。
“香克斯,这位就是露西娅,莱恩哈特·露西娅,”他盯着香克斯的眼睛,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说道,“我的未婚妻。”
饶是已经知晓,“未婚妻”这三个字还是香克斯微微一怔,但随即,他立刻收起了眼底的所有情绪,重新抬起眼,扬起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我们之前就认识了,”他弯起双眼,看向了露西娅,“露西娅,谢谢你的石榴,很甜。”
“石榴啊……”
还没等露西娅回答,夏姆洛克便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带着一股慵懒的倨傲,“石榴而已,什么地方都有,你喜欢的话我让怀亚特晚上给你送一筐。”
他俯下身,轻轻地将露西娅转向自己,夏姆洛克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又轻又缓,“这两天草莓正好熟了,一会儿我去摘一点给你尝尝。”
“你知道的,这些都是我一株株亲手栽种的,没有麻烦其他人。”说着,他抬起另一只手,替她将散落的碎发别到了耳后,举手投足间满是亲近与熟稔。
“看来,你之后可以去做个农夫。”露西娅挑了挑眉,报以一个同样意味深长的微笑。
恰在此时,新的乐曲适时地响了起来。
“啊,实在是失礼,”夏姆洛克仿佛这才想起那个被晾在一边的弟弟一样,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今天我们都有些忙,很多时候都没法顾上你。”
随即,他十分周到地补充道,“这场宴会倾注了我和露西娅很多的心血,你回来得正是时候,露西娅的好友都很有趣,你不妨和他们一起好好玩玩。”
说罢,夏姆洛克便搂过露西娅的腰,带着她,旋入了草坪的正中央。
露西娅对着香克斯抱歉地笑了笑,便和夏姆洛克一起,跳起了一支奇特的恰恰。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就上午在你家后花园碰巧遇见的。”
他们的低语逐渐隐没在活泼的音乐中,之后,夏姆洛克不知道在露西娅耳边说了什么,惹得少女好似有些恼怒地锤了他一下。
香克斯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对又一对的情侣从他的身前旋转而过,他抿了抿唇,脸上笑意渐渐消散,最终,他沉默地转过身,拖着有些肿胀的脚,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草坪边。
“脚很痛吧。”他刚站定,加林身边的那对夫妇便缓步走到了他的身侧,那个温婉的中年女人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放进他的掌心,随后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温柔地替他拭去了额间的汗水。
“露西娅这孩子,还是那样没轻没重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望着草坪中央那个陀螺一样的少女,语气嗔怪。
“瞧我,都忘了介绍,”看着略显茫然的香克斯,女人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是露西娅的母亲玛德琳,这是我的丈夫多里安,你和夏姆洛克一样,叫我们玛德琳阿姨、多里安叔叔就好。”
玛德琳挽住丈夫的手臂,眼角的鱼尾纹也满含着笑意,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但香克斯却仍能感觉到她的虚弱。
露西娅的母亲......生病了吗?
“不去跳舞吗?”多里安的话打断了香克斯的思绪。
香克斯望着热闹的草坪,轻轻地摇了摇头。
“回来以后,很多地方都不适应吧?”玛德琳见状,也不勉强,她就像个普通的世交阿姨一样,关心着好友家的小辈。
“嗯,还好......”香克斯顿了顿,他斟酌着用词,缓缓答道。
“有些话,和你父亲委婉点说,加林那性子......”多里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了一丝明晃晃的嫌弃。
就这样,他们三个站在一旁,闲聊着家常,融洽地好像香克斯从未离开过玛丽乔亚一样,这是一种他曾在一些小岛中见到过的,属于寻常人家的宁静与祥和。
“母亲!”
好似过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几首歌曲的时间,露西娅带着一身蓬勃的热气,出现在了三人面前,运动后的脸颊红扑扑的,气息微微有些急促。
她从侍从手中接过毛毯,小心翼翼地披在玛德琳的肩头,“开始刮风了,您别着凉。”
“放心,有你父亲照看着呢。”玛德琳轻拍着女儿的手背,安抚地眨了眨眼。
“母亲,还是谨慎些比较好,”夏姆洛克陪在露西娅的身边,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香克斯,随后,他轻轻地将一个暖手炉递给了玛德琳,“温度我已经试过了,正合适,不会烫手。”
他的动作极其熟练,态度亲切自然,好似他已经成为了露西娅真正的丈夫、这个家庭名正言顺的一份子。
“又让你费心了,夏姆。”玛德琳温和地笑了笑,言语间满是慈爱。
“您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夏姆洛克收敛着所有的锋芒,谦逊地微微欠身,与他平日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而一旁的露西娅则是把毛毯再往上拢了拢,她的眼帘低垂,鸦羽般的睫毛在她的眼下投下一大片阴影。
一时间,他们几人都沉默了下来,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良久后,露西娅率先打破了这有些古怪的气氛,她轻轻地说道,“......那......父亲,母亲,我就先去换衣服了。”
“快去吧。”多里安理了理女儿鬓边的碎发,轻柔得像是在抚摩一件珍宝。
玛德琳却没有说话,她凝望着露西娅,深邃的眼眸中埋藏着难以化开的不舍。
就在这时,露西娅忽然上前,紧紧地抱住了那对慈爱的夫妇,黑色的眼中情绪复杂难辨,寂静地翻涌着。
“好啦好啦,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啊。”玛德琳笑着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露西娅缓缓松开了手,退出了那两个温暖的怀抱。
她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再没有任何犹豫,蓦然转身,消失在了热闹的人群之中......
太阳悄然下沉,草坪上,暖黄色的灯光逐一亮起,如一颗颗散落的珍珠。
香克斯捧着已经凉透的杯子,手指上传来一阵阵凉意,仿佛要透到他的心底,不知为什么,方才露西娅的神情,让他有些在意。
草坪上还是和原来一样,挤满了跳舞的宾客。他的身旁却已空空荡荡,露西娅的父母刚被阿莱西亚给叫走了,而他那血缘上的父亲和兄长,也早已不见踪影。
他将杯子放回侍从的托盘,从狂欢的人群中挤了出来,走进了费加兰德大宅之中。
凭着模糊的记忆,香克斯踏上恢弘的旋转楼梯,来到了三楼,这层是家族成员生活的楼层,也是书房所在之处。
书房的大门竟微微敞着,一丝光线从中漏了出来,侍从们都在底楼忙碌着订婚宴的事情,整条走廊上一片寂静。
香克斯敛起生息,如一道影子般,悄然潜到门外,将头贴近了门缝。
当看清房内的人影时,他的眼睛猛地睁大。
加林满身是血,倒在了地上,他紧紧地闭着眼睛,生死不知,而夏姆洛克容色冷峻,从他的亲生父亲心口抽回了配剑,平静地令人胆寒。
厚重的木门被拉开,夏姆洛克用钥匙将书房彻底锁死,而后头也不回地朝着楼下走去。
隐匿在走廊顶上的香克斯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他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后,终是选择转过身,悄悄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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