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的,只有他血缘上的那个小儿子决绝离去的背影。


    这两个兄弟,虽然成长环境天差地别,但在某些方面还真是惊人的相似。


    加林圣紧紧攥着手中的剑柄,太阳穴突突直跳......


    华丽的长廊上,一个与他长得一摸一样的男人,迎面向香克斯走来。


    微卷的长发披在男人身后,他身上的服饰华贵非常,无一不彰显着他那高贵的身份,他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精确计算好的似的,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从容与矜贵。


    “看来你不仅偏爱那个污秽的下界,还爱上了那肮脏的土壤中长出来的一根野草,你那堕落的品味,还真是,一如既往。”


    来者眼中淬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目不斜视地与他这个血缘上的弟弟擦身而过,走向了那高耸的权利之间。


    香克斯的目光骤然深沉,但他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迈开脚步,朝着长廊尽头那片灿烂的阳光走去。


    脚步声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响起,这对自出生起就阴差阳错离散的双生兄弟,在这条空寂的长廊上背向而行,各自奔赴那属于自己的命运。


    ......


    随着气球的飘远,玛丽乔亚逐渐融于暮色之中,那根暗金色的巨柱依旧孤决地伫立在圣地之上,直指天穹,柱身上雕刻的那些华美的图纹在暮色中略显暗淡,仿佛被悠长的时光蒙上了一层薄尘,前不久那惊鸿一瞥的璀璨光华,此刻已无处可寻。


    ***


    “亲爱的索菲亚,


    你之前谈及的关于新政府的若干见解,我反复思之,深以为然,今亦有一些拙见,愿与你分享。


    窃以为,人人生而平等,没有人生来就应为君王,这无关她/他的品格与能力,亦没有人生来就该为奴仆。反观当下,这个为维护天龙人特权而建立的世界政府,已然背离常道,扭曲至极。


    国以民为本,社稷亦为民而立,人民才是每一个国家真正的主人,政府的各级官员,理应由人民选出,政府的运行,亦应如实反应人民的意志,以为人民服务为宗旨……


    革命军竟已印发如此先锋的书籍,令人深感振奋,革命的星火已然亮起,愿此理念能如原野上的春风,吹遍万里,唤醒万民,今日之点点星火,必成明日燎原之火。


    你所提出废除王室的主张,我万分敬佩,这无疑需要卓越的洞见与非凡的担当,而在克罗地亚推行新的制度,必多险阻。变革之路,注定道阻且长,但我的朋友,请相信,长夜终尽,黎明必至。


    另外,对于我的处境,还请放心,路亚可是无所不能的超人。


    祝克罗地亚建设顺利。


    你忠诚的好友,


    路亚。”


    一双素白的手将这张写满了字的信纸拿起,仔细地对折好,装入了一个精致的信封中,封口处被牢牢粘合,遮断了外界所有的窥探。


    粗粝的纤维划过路亚的指尖,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得像贝利的巧克力,连同这份沉甸甸的书信一起,交给了一只有些微胖的派报鸥。


    派报鸥翻了个白眼,它灵巧地用喙剥开糖纸,一口吞下巧克力。


    平静的大海上,狂风乍起,派报鸥扇动着翅膀,头也不回地冲向了湛蓝的天空。


    第一卷完


    第54章 玫瑰与麻绳:你最亲爱的,多弗朗明哥


    两年后,新世界。


    “啪!”


    一只肥胖的派报鸥扇着翅膀,落在了雷德·佛斯号的船舷上,嘴里衔着一封紫色的信。


    路亚接过信,将一枚货真价实的贝利递给了它。


    猪猪舒舒服服地窝在路亚怀里,粉色的触角中卷着一个剥了皮的香蕉,猪猪刚张开嘴,就被一旁那只伺机而动的派报鸥抢走了半个,贪婪的派报鸥得意地扬了扬头,胖墩墩的身躯灵活地消失在了天际。


    猪猪愤怒地挥舞着触手,急地哇哇乱叫。


    猛士达见状,赶忙窜进了甲板上种着的香蕉树中,他摘下了一根最为饱满的香蕉,细细剥好后放到了猪猪嘴边。


    猪猪一边唧唧抱怨着,一边小小地咬了一口香蕉,姿态矜持又淑女。


    “......”


    粉红色的泡泡化为实质,飘到了路亚的头顶,让她无端体会了一把自家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不过话说回来,猛士达这样子,怎么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呢。


    还没等路亚相处个所以然来,一个金灿灿的盘子忽地晃到了她的眼前。


    “刚削好的哈密瓜,可甜了。”那颗熟悉的红色脑袋从盘子后面冒了出来,香克斯把盘子往船舷上一搁,他手腕反转,变戏法似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同款金色叉子,他叉起一块最大的哈密瓜,殷情地送到了路亚嘴边。


    “快尝尝。”


    ......破案了。


    可恶,要不是这家伙,猛士达就不会学坏,猛士达不学坏,她家的小白菜就不会被拱。


    路亚一把握住香克斯的手,凶狠地将那块哈密瓜戳进他那张笑呵呵的嘴里,她劈头盖脸地夺过盘子,纵身跳到了龙头上,忧郁地坐了下来。


    “头儿,你老是欺负人家路亚干什么。”拉基·路皱着眉,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我欺负她?”香克斯眼睛瞪得溜圆,他撅着有些红肿的嘴唇,指尖几乎戳到了早已叛变的拉基·路那圆滚滚的脸颊上。


    龙头上,路亚盘腿而坐,她的腮帮子鼓鼓的,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她拿出那封紫色的信,刚拆开信封,一股馥郁的玫瑰香气便扑面而来,海风拂过,热烈的香气在雷德·佛斯号上飘散开来,这股神秘的气息强势地挤占了甲板上的每一寸空间,向众人宣告着他的到来。


    “亲爱的路亚小姐,


    爱与激情的岛屿——德雷斯罗萨,诚邀您的到来。


    你最亲爱的,


    堂吉柯德·多弗朗明哥。”


    锐利的笔锋藏于文字之间,与那位王下七武海流里流气的外表不同,这些笔画的起承转合间,竟透着一股狂傲与贵族式的优雅。


    “什么东西这么香啊。”香克斯闻着味就来了。


    一秒后。


    “你最亲爱的?!”尖锐的嗓音贴着路亚的耳朵炸开,路亚被震得脑袋嗡嗡作响,“他凭什么是你最亲爱的!”


    “还爱与激情?”香克斯像是被抢了坚果的仓鼠一样,他一把夺过邀请函,盯着上面的字句,咬牙切齿地吼道。


    “什么?”正在整理药品的本乡脚下一滑。


    “多弗朗明哥?”斯内科扶了扶下滑的墨镜。


    “那个海流氓?”路一下子跳了起来。


    “还亲爱的,我呸。”洛克斯达猛地冲到了船头。


    “还不如老大呢!”耶索普撇了撇嘴,总结道。


    贝克曼看着一脸疑惑的路亚,皱了皱眉。


    雷德·佛斯号一下子炸开了锅,船员们纷纷凑到香克斯身边,试图抢夺这张邀请函。


    ......


    甲板上,冷静下来的众人围成一个圈,席地而坐,那股玫瑰花香异常顽固,洛克斯达用遍了所有的香水,都无法盖过他,甜腻的香气阴魂不散地盘旋在雷德·佛斯号的上空。


    “所以,路亚你打算怎么做?”


    在一片寂静中,贝克曼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深邃的目光划过香克斯,最终落在了那张邀请函主人的脸上。


    堂吉柯德·多弗朗明哥......


    路亚摩挲着那张精致的纸片,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薄薄的纸面,看到了那个粉色的身影。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许多人看似在看她,又好像不在看她,而那位嚣张的王下七武海,就是其中之一。


    香克斯抽屉里珍藏的老照片、消极幽灵作用下突然失控的情绪、那些或怀念、或忌惮的眼神、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两年......


    过去已经悄然找上了她。


    紫色的信纸滑出路亚的指尖,猛地飘向大海,那股执着的玫瑰香气终于在咸涩的海风中溃散,再无痕迹。


    “既然人家诚心诚意地邀请了,那我就给个面子。”路亚唇角轻勾,眼中满是一往无前的坦然。


    宝蓝色的长裙在海风中摇曳,路亚这张脸只能称得上是清秀,但只要她站在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只会投向她,那是一种光芒万丈的美丽,周遭的一切都会心甘情愿地沦为她的陪衬,向她臣服。


    她仿若一颗蒙尘的珍珠,被逐渐地擦拭干净,露出了原本的模样,光华灼灼。


    香克斯怔在原地,他的目光被那道身影牢牢捕获,无法挣脱,无论见过多少次,他总会一次再一次的,为她俯首。


    这两年来,注视着路亚的目光数不胜数,每一道都让香克斯感到无比刺眼,恨不得亲手将那些看向她的眼睛全部蒙上。


    然而,在这些或爱慕、或欣赏的眼神中,香克斯记得最清楚的,是顶上战争中,那个黏腻、阴湿,仿佛包裹着腐臭涎水的眼神。


    想起那个眼神的主人,香克斯垂下眸,掩住眼底的阴沉,他一把抱住路亚的手臂,死皮赖脸地在甲板上打滚,“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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