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克斯?”


    路亚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纷乱,她的脸上挂满了泪水,怔怔地望着徒手捏住匕首的香克斯,黑红色的霸气在他身上闪烁,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眼睛一片猩红,仿佛可以滴下血来,利刃隐没在他的血肉之中,鲜血顺着指缝倾泻而下,染红了二人身下的草地。


    路亚的心头,那股吞噬一切的虚无感如潮水般退去,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香克斯一错不错地盯着路亚的双眼,直到确认那股令人心悸的死寂彻底消散后,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僵硬的指节一根根松开。


    路亚如梦初醒,她一把拉过他的手腕,双手颤抖着捧起他垂落的手,宽大的手掌上横亘着一道触目惊心的划痕,皮肉狰狞地向外翻卷,她甚至可以看到里面森森的白骨,路亚的呼吸猛地一滞。


    “消极幽灵只会让人变消极,从来没有人是这样的反应啊。”


    佩罗娜茫然地望着满地的鲜血,无措地喃喃。


    听到了她的声音,香克斯的目光轻抬,扫了过来,佩罗娜像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打了个哆嗦。


    米霍克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挡在了她的身前。


    “本乡!”路亚求救似地看向蹲在一旁的船医。


    “没事的。”香克斯咧开嘴,眼底满是爽朗的笑意,“我之前受得伤可比这严重多了。”


    他习惯性地想要抬手揉揉她的头发,但剧烈的刺痛让他的动作一僵,整张脸瞬间皱成了一个梅子干,“嘶。”


    “别乱动啊你!”路亚又气又急,赶紧按住了他的手,动作却轻柔无比,“你就只剩这一只手了啊喂!”


    好在,本乡检查后表示,香克斯非常的皮实,这样的伤势养个几天就能好,而且也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


    城堡书房里。


    “这件事情和幽灵丫头没有关系。”


    鹰眼坐在红色的沙发椅上,手上的红酒在阳光下散发着冷冽的光。


    “嗯,我知道。”


    香克斯陷在另一边的同款沙发椅中,逆着的阳光模糊了他的轮廓,他低着头,整张脸隐没在一片阴影中。


    “哼。”鹰眼的目光扫过好友那条夸张地被绷带缠满了的手臂,他抿了口酒,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讥诮,“怎么,连武装色都忘了怎么用了?”


    武装色吗......


    香克斯的视线落在掌心,洁白的绷带上隐隐透着些许殷红。


    那可是她珍视的礼物啊。


    他仰起头,任由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哈哈哈,这不是太着急了嘛,米霍克。”


    香克斯勾起唇角,笑容坦荡,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浑不在意的模样。


    ......


    “害,真没想到我在这种情况下也是个行动派啊。”


    另一边,路亚抱着猪猪,在佩罗娜的房间里安慰着这个被吓到了的小姑娘。


    “不过你这幽灵还挺厉害的。”


    “你还有心思想幽灵啊!”佩罗娜像只炸了毛的小猫,呲着牙对着路亚大吼。


    “哈哈,开玩笑啦。”路亚摸了摸佩罗娜粉色的脑袋,将猪猪塞进了她的怀里,“刚刚吓到你了,给你赔罪。”


    “啊!好可爱!”佩罗娜瞬间忘记了生气,她放下手中的库马西,将猪猪紧紧地楼在怀里。


    “mua~mua~mua~”她大口大口地亲着猪猪,在她粉色的脑袋上留下了一个个清晰的口红印。


    靠着猪猪外交,路亚和佩罗娜完全混熟了,在洛克斯达敲门通知她们开饭了的时候,二人一章鱼正沉迷于换装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城堡餐厅的长桌上,米霍克端坐在长桌一端的主座上,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和索隆分别坐在两旁。


    香克斯坐在鹰眼的右手边,他感觉不到痛似的,用那绑着绷带的手一碗碗地灌着酒。


    这豪放的姿态与鹰眼的优雅形成了鲜明对比,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恐怕会以为手受伤的是鹰眼呢。


    “咚咚。”


    餐厅那两扇厚重的大门忽的被敲响,红发海贼团的动作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香克斯立刻放下酒碗,他举起缠满了绷带的手,微微蹙着眉头,对着门口做出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


    雕花的大门缓缓打开,两只穿着燕尾服的狒狒走了进来,他们微微弓起身子,掌心向上,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两抹身影从幽暗的长廊里徐徐走来。


    佩罗娜穿着黑白相间的拖地蛋糕裙,白色的十字架缀满整条裙摆,她的手里抱着猪猪,粉色的小章鱼也穿着同款的十字架蛋糕裙,头上斜斜地带着一顶黑色小礼帽,佩罗娜踩着黑色的小皮鞋,将手轻搭在狒狒的掌心,在索隆身旁落座。


    路亚则身着一条抹胸鱼尾长裙,修长的脖颈上带着一条红色丝绒项链,暗红色的宝石坠在她洁白的胸前,纤细的腰身下层层叠叠地开满了鲜红的玫瑰花,随着她的脚步在城堡冰冷的地面上划过。


    狒狒拉开了长桌另一端的那张椅子,扶着路亚优雅入座。


    “啪啪啪。”早已形成了条件反射的红发海贼团有节奏地鼓起了掌,其中,竟然也包括了面无表情的贝克曼。


    索隆看得目瞪口呆,才出海一年的他还没有见识过这样做作的大场面。


    ......他的狒狒和红发他们已经被调教成这个样子了吗?鹰眼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一向沉稳的神情有些崩裂。


    看着难得打扮得符合正常审美且没有乱化妆的路亚,香克斯的呼吸都放缓了半拍,他愣愣地盯着那张明亮的脸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去去。”


    他猛地从鹰眼身边站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地绕过整个长桌,赶走了路亚左手边的洛克斯达后,香克斯理直气壮地一屁股坐在那张还是温热的座椅上。


    狒狒十分有眼力见地为路亚端上了一杯深红色的樱桃汁,在她的腿上铺好餐布后绅士地退回了墙边。


    路亚举起酒杯,迎着众人聚焦过来的眼神,朗声道:“啥也不说了,诸位,吃好喝好!”


    说罢,她抬起下巴,豪迈地将樱桃汁一饮而尽。


    “好!”佩罗娜和红发海贼团齐声欢呼,宴会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一时间,长桌上觥筹交错,清脆的碰撞声与欢笑声交织成一片。


    看着反客为主的路亚,这顿晚餐的场地提供者兼食材提供者兼主厨——米霍克沉默了片刻后,默默地切下块小牛排,送入口中。


    索隆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只知道终于可以开饭了。


    “呐,路亚......”喧闹的席间,香克斯鬼鬼祟祟地凑到路亚脸旁,矫揉造作地把手伸到她的眼前,一脸柔弱,“我的手好痛啊。”


    香克斯晃了晃满手的绷带,对着那群动用见闻色抢食的伙伴们扬了扬下巴,气息奄奄,“你看他们,我都受伤了,还一口都抢不到。”


    这一切都是谁要求的啊......听到一切的耶索普翻了个白眼。


    路亚的目光扫了过来,他脸上露出了一副更加可怜兮兮的模样。


    路亚没有说话,那双棕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好饿啊。”香克斯用那只裹成粽子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委屈地眨了眨眼睛。


    路亚放下刀叉,用餐布擦了擦嘴后,倏地把脸凑到了香克斯的面前。


    一瞬间,二人亲密无间,气息相闻。


    一股清冽的青草香扑面而来,将香克斯牢牢包裹住,他像是被这股香气灌醉了一样,脸颊迅速爆红,甚至还冒起了缕缕白烟,他呆呆地望着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路亚拖着下巴,细细端详着他,那双暗红的眼眸中,清晰地照映出她的身影,以及她身后,正在你一拳我一腿地抢夺一盘猪蹄的耶索普等人。


    路亚的眉毛微微蹙起,她抬起双手,温热的掌心捧起他的脸,将他慢慢拉向自己,暗红的眼中,耶索普等人的身影渐渐退去,只剩下她那张清秀的脸庞,但路亚仍不满意,她向前倾身,将额头抵上他的,二人的睫毛轻颤着交错。


    终于,香克斯的眼中,再不见其他,唯余路亚那双,已经看不清颜色的眼眸。


    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微笑。


    “老大,我来喂你!”一个粗旷的声音骤然打破了二人之间那粘稠的空气。


    “路亚穿着裙子,不大方便。”洛克斯达冲进战场,从耶索普的嘴里抢出了一大块牛排,殷情地递到了香克斯的嘴边,“老大,啊~”


    “你走开啊!“看着眼前这快带着牙印的牛排,被路亚推开的香克斯神色扭曲,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潮红。


    “别害羞啊头儿。”洛克斯达契而不舍地将牛排贴到了香克斯那紧闭的嘴唇上,为他糊上了一层亮亮的油光。


    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人,路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如同一个开关,香克斯顿时停下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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