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这天道什么意思?
存心跟他过不去是吧?
凌晏抿了抿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巧合。”
他才刚说完,又一道惊雷轰然炸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青年侧眸睨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是挺巧的,两次都让凌宗主撞上了。”
“我……”
【叮~系统自动提示:陆偃黑化值+0.2,当前黑化值99.7。】
凌晏:“……”
他已不想再多言。
若再说下去,恐怕对方的黑化值就能喜提“满分”了。
他轻吐一口浊气,慵懒地倚向身后树干,声音里透出几分倦意:“罢了,不必劳烦你转达。这些话,我自会亲口对陆偃说。”
说罢,他伸手将青年怀中那本《万象归一剑诀》轻轻抽回。
随即一个翻身,靠在一旁的古树上,后脑枕着粗糙的树皮,阖眼低语:“睡了,本宗主小憩片刻。”
话音落下,他当真闭上了眼睛。
看来一切的症结都在四年前——可四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离开合欢宗时,阿左也说陆偃走得莫名其妙,想来连他们也不明就里。
凌晏在心底默念:【二弟,帮我查查,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陆偃不告而别。】
【……】
一片寂静。
凌晏:【别静音了,现在可以说话了。】
【叮——】
【现在为您播放淩小柒的留言:大哥,这黑化值实在吓人。我想了想,还是先回快穿局一趟,问问局长有没有别的办法。要不这个任务我们先放一放?这数值太危险了,我怕哥夫一个失控,真把你给做了……】
【……】
得。
唯一可能知情的人,也溜了。
凌晏原本只是倚树假寐,以避免与对方交谈,谁知倦意渐渐袭来,竟真的沉入梦乡,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青年凝视着跃动的篝火,干燥的树枝在火中噼啪作响。他唇边泛起一丝冷笑,低声轻嗤:“喜欢我?”
“你是真心喜欢……还是因为四年前没能得到我,心有不甘?”
凌晏。
你的喜欢,太廉价了。
陆偃缓缓转头,望向树下沉睡的凌晏。那人左手腕裸露在外,金色的铃铛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夺目。
他的视线又落在那段光滑的脚踝上——
那里空空如也。
陆偃凝视片刻,从衣襟内取出一枚铃铛。
他指尖轻抚铃身,低声喃语:“一个铃铛给了我,一个给了叶知秋……那剩下的那个,你又给了谁?”
或者说——
这四年里,还有谁曾在你身边?
是否也有人,如叶知秋一般,与你床笫缠绵?
那他呢?
他又算什么?
为何如今又来寻他?
难道只因求而不得,心有不甘?
“啪嗒”一声,铃铛被他掷在地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又俯身,将铃铛珍重地拾起。
陆偃紧握掌中金铃,一步步走向熟睡的凌晏,俯身蹲下,在他耳畔轻声道:“既然招惹了我,就别想轻易放手。否则……”
他目光掠过那段纤细的脚踝,声音低沉如蛊:“我就折断你的腿,让你永远也逃不掉。”
睡梦中的凌晏,无意识地轻轻一颤。
次日清晨,凌晏悠悠转醒,发觉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披了一件青色道袍。
他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
那人倒也并非真的那般恼他。
他抬眼望去,恰好撞见那道青竹般的背影静坐于前方打坐。凌晏舒展了一下身子,扬声笑道:“多谢道友赠衣。”
陆偃缓缓睁眼,语气平淡无波:“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游历时,从死人堆里捡的。”
“……”
凌晏斜睨他一眼,低头轻轻嗅了嗅衣襟——清冽干净的气息,分明与陆偃身上如出一辙。
嘴硬。
他眼底笑意更深,故意拖长了语调:“那这位故去之人……身上的味道倒是格外好闻。”
“……”
陆偃沉默不语。
而当凌晏抬眸望去时,却清晰地捕捉到对方耳尖泛起的那抹薄红。
呵。
小样。
两人结伴同行,一路朝着青竹宗的方向走去。眼看宗门轮廓渐近,凌晏侧首望向身旁的陆偃,明知故问:“道友一路为我引路,还不知该如何称呼?”
“无名。”
“好名字。”
陆偃身形微顿,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他。
只见那张明媚张扬的脸上绽开一抹狡黠的笑,如春色乍破:“好了,我们便在此别过吧。”
“……”陆偃沉默片刻,低声问道,“你不去青竹宗了?”
“自然要去。”凌晏忽地凑近他,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对方耳畔,“不过以我的名声,你们宗里那些老古板,怕是连山门都不会让我进去。”
“……”
“所以——”他倏然后撤,眼中流光一转,笑意盈盈地挥了挥手,“就先再会啦,无名哥哥。”
话音未落,那道红衣身影已如一阵轻风般消失在晨雾之中。
—
—
明天小黑屋警告!!!
第131章 合欢宗宗主把清冷剑修驯服了(13)
陆偃立在原地,目光久久凝望着凌晏消失的方向,林间晨雾尚未散去,那道红色的身影却已彻底融入了山色之中。
直到风过叶梢,他才收回视线,转身朝着青竹宗的方向缓步走去。
步履轻缓间,男人的容貌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温润平和的眉眼逐渐褪去,显露出原本清冷俊美的轮廓。五官如刀削般分明,眼尾微挑,带着几分惊心的艳丽,左眼尾那颗红痣更如雪地落梅,平添一抹说不出的成熟风致。
行至宗门石阶前,守门弟子一眼认出他来,面露讶色:“少主?您这次游历……回来得好快。”
“嗯,回来了。”
陆偃淡淡应了一声,未多解释,径直踏入宗门。
待他走远,两名弟子低声交谈起来。
“少主不是前几日才下山吗?怎么这么快就回了?”
“许是有什么要紧事吧……自四年前他从合欢宗回来,就总觉得他与从前不同了。在宗门待了数月便频频外出游历,倒像是在寻什么人……”
“嘘,慎言。”
“……”
陆偃先去拜见了宗主——
亦是他的师尊,简单回禀后,才缓步回到自己的院落。
刚踏入院门,他便隐约听见房中传来一声极轻的铃响。
“叮当——”
清脆,短暂,随即归于寂静。
陆偃眸色微动,却恍若未闻,推门而入。行至桌前,他执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刚低头啜饮一口,身后便有人悄无声息地贴近,一双温热的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身。
“谁?”
他声音冷冽,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已破空而出。
却见红绸如灵蛇般倏然卷来,轻柔却精准地缠住剑身,将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稳稳悬在半空。绸缎翻飞间,凌晏那张漂亮得近乎张扬的脸庞从绯红后探出,眉眼弯弯,笑意盈然。
“陆偃道友,是我呀。”
陆偃狭长的眼眸淡淡扫向他,指尖微动,长剑应声收回鞘中。他语气平静无波:“你怎么在这里?”
“……”
真能装。
方才在青竹宗山门前分明的告别,此刻倒像从未发生过。
凌晏轻笑一声,径自落座,顺手拿起陆偃方才用过的茶杯,在对方凝视下从容抿了一口:“自然是来找你的。”
望着他自然至极的动作,陆偃耳尖悄然漫上一抹绯色,低声提醒:“那杯茶,是我喝过的。”
“我知道啊。”
“……”
……浪荡。
在外游历这四年,他是否也这般随意地用其他男人的杯盏?是否也曾与旁人共饮一壶茶,交换过唇齿温度?
这个念头如毒藤缠绕心头,陆偃眼底墨色翻涌,偏执的欲念几乎要破笼而出。
他垂眸敛住汹涌的情绪,待再抬眼时,已恢复一贯的清冷。
“找我何事?”
凌晏足尖轻踢身旁木椅,笑得明媚:“坐下说,有份礼物要送你。”
“……”
陆偃静立未动。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余烛火噼啪轻响。
凌晏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翘起的腿轻轻晃动着,衣摆流转间,忽地从怀中抽出一卷书册,随手抛了过去。
“喏,送你的。”
陆偃随手接过书册,垂眸扫了一眼封面,依旧沉默不语。
见他始终不置一词,凌晏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慌乱。想来四年前定是发生了什么误会,才让陆偃如此疏离——
【www.dajuxs.com】